《飞过沧海》程小瓜

11、谁是谁的童话

　　“看看，看看，到底是五星级的餐厅，真是富丽堂皇啊！”叶子带着极大的好奇走进餐厅，并嬉皮笑脸地打趣道：“江大律师，不要总是一副吃憋的表情好不好？”
　　江以晴白了她一眼，老实说，她心里还真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最近下班前，叶子总是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地跟她打赌，赌主任今天几点离开，输者请客。老何如果知道自己成了这无聊游戏的赌注，一定会假装生气地骂道：这群缺德孩子！
　　以晴最近常常独自吃晚饭，所以玩玩倒也无妨。
　　做事拖拉的叶子向来没有时间观念，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她输。但今天例外，主任竟然踩着她的拍子离开。江以晴开始怀疑是不是叶子背后搞了什么鬼。不过也无所谓，愿赌服输啦。一顿饭的度量，她还是有的。
　　只是来到这家莫斯科餐厅的时候，江以晴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真是没天理，为什么每次叶子输了，不是过桥米线，就是桂林米粉。轮到她了，就是五星级餐厅？有没有搞错，虽然她顶着江家小姐、时通总裁夫人的名号，但到底还是一个小职员啊！江以晴掂量着自己的荷包，嗯，这里应该是可以刷卡的。
　　“嗯，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叶子翻着菜单，作思索状，“等等，我再想想。”
　　江以晴太熟悉她这个表情了，“叶大小姐，不用给我省钱！”大不了拿出一个星期的工资陪你玩！
　　“好，好”，叶子如蒙大赦般，眼睛顿时光芒闪烁。
　　“我要红鱼籽带洋葱末，俄式火腿蔬菜沙拉 ”，服务员忙着记录。
　　“还有，莫斯科红菜汤，奶油蘑菇汤，俄式肉杂汤……”
　　不是吧，要那么多汤干吗，江以晴有晕倒的迹象。
　　“还有，莫斯科式奶油烤鱼，法式锔蜗牛，香草栗子蛋糕……”
　　服务员担忧地看着江以晴，“请问共有几位就餐？”
　　…… ……
　　等待上菜时，叶子又发挥了她八卦的本能。
　　“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一个人吃饭，又穿得这么乍眼，一定是失恋了，精神受了刺激。还有，那边桌子的两个人，女的一定是小三，否则，夫妻两个怎么可能那么含情脉脉！”
　　江以晴后悔了，她今天不该跟她打赌的。
　　叶子仍在喋喋不休，“哇靠，穿成那样也敢来五星级餐厅？”
　　哪样？看着她吃惊的样子，江以晴终于也把眼睛转向那位天外来客。
　　那是一个男人，与她们隔了两张桌子，角度不对，看不清正脸。
　　他的打扮，嗯，以晴承认，确实有点不伦不类。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袜子的白色更显突兀，NIKE的运动服做工精细，要命的是，颈上竟然还围着一条红得炫目的围巾。
　　仿佛非要形成反差效果，一个身材匀称，光彩照人的女子款款地走到桌子旁，那男人到底还是有些绅士风度的，赶快起身为女孩拉开椅子。
　　他站起来了，那男人，竟然是……邵峥！
　　江以晴木然地看着他，那样子，仿佛见到了鬼！
　　“哎，回魂了！”叶子招呼着江以晴，菜已经陆续上好。
　　以晴不断偷眼注意着那张桌子的举动。
　　那女孩一副认真的表情，好像正在描述着什么，而邵峥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仿佛要扎进眼前的菜单里。服务员立在旁边不断地解释着，好像在说，牛排一般不会煎成十分熟。邵峥把好奇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随后，那张桌子断断续续地传来刀插撞击杯盘的声响，“Waiter”！服务员应声赶来，“给我一双筷子”！
　　仿佛终于忍受不住了似的，对面的女孩子豁然起身，拿起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邵峥如释重负般出了口气。他解下围巾，熟练地拿起刀插细细品味眼前的佳肴。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江以晴忍着呕吐的冲动，看叶子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
　　“哦，好的，我马上就到。”她放下电话，脸上绽放出幸福的表情，“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为了不破坏我们的二人世界，就不送你回家啦！”
　　江以晴看着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不负责任地离开，牙根恨得痒痒的。她转头看看邵峥，他显然还没有注意到她。
　　“那女孩子挺漂亮”，江以晴笑对邵峥，不用猜也知道，估计邵同学又被赶鸭子上架了，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嗯，还很温柔。”邵峥没有被戳穿后的窘态，反而大方承认。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你这样的！”
　　“嗯？”
　　夜色里灯光闪烁，江以晴看不清楚邵峥脸上的表情，她有一瞬间的恍忽，仿佛邵峥是在用心和她对话。她迷惑了。
　　“哈哈哈哈”，看到她迷离的表情，邵峥捂着肚子放肆地大笑。
　　原来又被捉弄了。江以晴恶狠狠地瞪了邵峥一眼。不过她没有生气，倒仿佛感觉到一种释然。
　　“喜欢就是喜欢了，也许只在一念间，哪有什么固定的模式？”邵峥认真地说，“你喜欢陈砚溪吗？”
　　“啊”？江以晴被问得突然，她脸上感觉到一阵发热，本能地拒绝。
　　邵峥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你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讨厌他，或许你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其实，陈砚溪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坏。的确，他是交过几个女朋友，但远没有外界风传得那么邪乎！他平均一周加班30几个小时，哪有那么多时间和女人厮混在一起。”
　　“你是在为他辩护吗？”
　　邵峥笑了笑，“他可以不理睬别人的诋毁，又怎么会需要我来辩护？”他深深地呼吸，仿佛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随后说道，“陈砚溪是一个喜欢童话的男人，在外界看来，他或许世故，或许圆滑，但在内心深处，有一个位置留存着他的天真。他会问他喜欢的女孩子，是否喜欢童话。他有没有问过你？”
　　江以晴露出一副莫名所以的微笑，“你说过，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那就是没说过啦，怎么样，难过吗？”邵峥并不打算放过她。
　　以晴耸耸肩，表示他这个问题很无聊。
　　邵峥笑了。
　　“陈砚溪最近加班越来越多了，对待女人，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我感受得到那种有礼却疏离的态度。你是他的克星，不问你，或许是因为，你就是他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