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沧海》程小瓜

10、阳光明媚

　　随着闹钟的怪叫，江以晴被惊醒，她把闹钟扔得远远的，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以晴睁开睡眼，发现阳光已穿透窗帘，温和地打在了脸上。
　　对于江以晴来说，每天早上睡个懒觉是最大的消遣，好在律所的工作节奏不紧，每天上班时间比较自由。只是今天她代理的一个案子需要开庭，而且受理法院比较远，所以，她才不得不挣扎着爬起来。
　　梳洗完毕，打开房门，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竟然怔住了。
　　陈砚溪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报纸，那是她昨天扔在那里的“法治时评”。想不到，他涉猎还挺广泛。
　　阳光照亮了屋子，让人感觉心情分外的好。江以晴看着陈砚溪身上的蓝衬衫，那是一种很忧郁的蓝，可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沉稳、理智，微敞的领口透着性感与诱惑。
　　“看完了吗？”陈砚溪抬起头来，直视着她，嘴角微扬，“有没有觉得你丈夫是个优质男人”？
　　江以晴掩饰住内心的一丝慌乱，事不关己地说道，“他是个脸皮很厚的男人”！
　　显然，陈砚溪并没有被这句恶评打击到信心，转移话题道，“江律师，请问你对乔宇案有何看法？”
　　江以晴知道他所说的正是报纸上昨天的主版文章，一位刑事辩护律师被指称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被判刑罚一年零六个月。一石激起千层浪，激起了业界对于律师声誉与生存环境的大讨论。
　　她的业务领域里刑事案件占的比例很少，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恐怕是政治意义大于法律意义。”
　　陈砚溪眼中不无赞赏。
　　“为何选择当律师”？
　　“嗯”？显然，江以晴适应不了他这跳跃式的思维。
　　她想了一下，“为自由吧”。
　　陈砚溪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的报纸，“真的自由吗？”
　　江以晴看着他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回了一句很炫的话：“若是不存贪婪之念，心灵驰骋的空间会很广阔吧”。
　　然后，她看到了他脸上近乎嘲讽的神色，“只有家资殷实者如江大小姐，才会有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资格吧”。
　　江以晴直视着陈砚溪挑衅的眼神，毫不客气地回道：“总是好过某些奸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陈砚溪失笑，似乎在享受着她的批判。
　　江以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与他斗嘴。于是，她决定就此打住，便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出门。陈砚溪主动请缨，送她去法院。以晴没有拒绝，有人乐于助人，她也不会矫情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关键是，她发现，她并不排斥与他相处。婚后两人一直分房而居，过着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每天醒来，陈砚溪都已经早早地上班了，江以晴乐得两人不碰面，也可以免去很多尴尬。今天却发现，原来这个人，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令人讨厌。江以晴决定在心里给他长5分。今天心情好，她把这个归结于天气。
　　白色的丰田车平稳地驶在路上。江以晴有些不解，互联网大佬，家资上亿，为何仅仅开辆丰田？陈砚溪无所谓地说：“代步工具而已，我没有太多时间关注生活的舒适度。”江以晴撇撇嘴，“工作狂”！声音虽小，却没能逃得过陈砚溪的耳朵，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看得出，他今天的心情也很好。
　　“那你呢？为何要去挤公车？”
　　江以晴一副“你是傻瓜”的表情，“陈总，无论你是否乐于承认，你的老婆大人都只是一个小职员而已”。
　　陈砚溪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似是随意说道：“你可以不做小职员！”
　　仿佛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江以晴郑重其事地看向陈砚溪，“陈先生，你之前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的！”
　　陈砚溪转过头看了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严肃。
　　江以晴继续说道，“工作是人的需要，排遣无聊是人的本能，而工作则是排遣无聊的最好方法。陈总，我猜你不希望自己的老婆变成无所事事，专门搜集八卦的长舌妇吧，所以，请不要干涉她的工作！”义正辞严地表达过不满后，便不再理会身边的人。
　　陈砚溪无辜地笑了笑，看来，婚姻中的沟通不是那么简单的。

　　S大旁边新开了一家蜀香园，典型的重庆火锅。据吃过的人说味道还不错。下课后，江菲儿赶忙跑去占位。她今天可是约了一位很特别的人物。
　　邵峥听完下属的汇报，感觉很满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几位项目组主管都松了一口气。觉得邵老板今天很异常，竟然对他们法外施恩。今天不用加班，终于可以回家吃上一口老婆做的饭了。
　　在工作上，邵峥是个挑剔的上司，他更愿意平时多花精力，开发出更加完美的产品，而不是在开发完成后，让员工加班加点地打补丁。他觉得那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下属们显然很认同这位技术天才的谨慎与责任感，虽然私交都不错，偶尔也会打打闹闹，但在工作上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最近，江菲儿那小丫头总是电话骚扰他，让他抽空给补习功课。一会是无线领域的空中接口不明白，一会又是互联网上的SNS社区搞不懂。邵峥心想，看来首要的任务是要教她学会用百度。
　　邵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甚至可以说，他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但每次想起江菲儿那熠熠放光的大眼睛，以及那期盼的眼神就不忍拒绝。也许更重要的是，那眼神中的清澈总是让他不由得想起另外一个人。
　　“邵书呆，邵书呆”，江菲儿隔着几张桌子朝邵峥摆手。声音清脆动听，即使在这嘈杂的火锅店中也极具穿透力。人们先看看江菲儿，又把目光投向邵峥。邵峥皱皱眉头，在人们的目光中走到江菲儿面前，不无责备地说：“怎么选了这么吵的地方”？忙碌了一天，他更喜欢在清雅、宁静的地方就餐。不过，江菲儿显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继续招呼着服务员上菜。邵峥无奈，他看着江菲儿忙和，心里却不知不觉地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