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世者·南京》湑凉

9、残相 耳边尽

　　耳边尽是刺耳的喧嚣。
　　似带着血腥的尖啸生生把初阳迷蒙的意识自混沌魂海中拉出，脑中爆炸的剧痛，紧闭的眼帘蓦地睁开——那布满血丝的眼瞳重见天光时，却也倒映出漫天血色。
　　破风而来的尖啸直往面门冲来——
　　残存的肌肉记忆逼迫他下意识动作，带着这副躯体莫名的僵直痛苦就地滚开，几乎是一瞬间那巨大的冲击力轰然一声钉死在他堪堪躲过的原本躺着的地面，尘烟骤起，碎石飞溅，初阳耳朵被震得几乎失聪，一时间从耳朵至脑子里尽是嗡嗡震颤的金属尖啸。
　　待烟尘略散，他看清了那柄直直插入大地，周身染血的金色长矛。
　　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扎着起来，这时他才发现，原本躺着的地方泥土粘腻，而周围全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刺激了初阳的感官，登时脸色煞白，强忍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恶心，抬头正对上头顶乌压压的诡异。
　　他与这堆尸体处在一个地堑谷地，如同笼中困兽被包围。
　　头上乌压压的一片。远远的有什么粗犷的嘶吼，登时那片乌压骚动起来。
　　初阳一惊，霎时头皮发麻，他看不清，可头顶那数以千计的眼睛不必看清也知必如同催命般，带着刺骨的寒意，似要化作利刃如手中搭起的弓箭，刺他个万箭穿心。
　　是人。
　　山堑之上一轮残阳垂于似染血的天幕，可天幕映照下森森然的眸子如同罗刹，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抬头看见的，是否还属于人间。
　　但是蓦然间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一个景象像极了此刻的一幕。
　　他怎么会不记得。
　　这让他陡然记起某个梦境里跨越数千年的情景。也记起了某个埋藏于潜意识里却无法忘记的名字——姬燕琦。
　　那本是他最后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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