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世者·南京》湑凉

8、迷魇 他什么都知

　　他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他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西林。
　　在被移棺的那一刻，封印已经解除了一半。
　　只需要再找一个活人……
　　霜凌携露起，初阳一始生，就叫你初阳吧。
　　那个吊儿郎当不着调的人，在南京的冬至来临那一天对少年说。
　　他记不得自己的过去，从今以后，这就是他的名字了。
　　尚毅不会对人说，这个少年是从棺材里掏出来的。
　　棺材留在了西林，他跟尚筠阳带回了这个少年。
　　尚毅心痛财宝的同时试图用其他可能性去解释少年的出现，可每一个猜想的可能都在半途被他扼杀。
　　尚巍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他穿过前院，看到了尚筠阳拉着的少年。“……大伯！”
　　尚筠阳回头，看见他一脸惊喜，随即带着少年朝他小跑过来。
　　陌生的少年看上去很羞怯，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这位一脸严肃的家主。
　　他惴惴的像只兔子，一只手任尚筠阳扣着，整个人躲在尚筠阳身后。
　　“…………大伯……”少年试探性探出半张脸，轻声开口。
　　柔柔的，却又虚无缥缈。
　　撞上他的眼睛，尚巍蓦而自脊椎骨升腾起一阵悚然的恶寒。
　　……
　　“你跟我解释一下，他是从哪来的？”
　　尚巍正颜厉色，尚毅被盯得心虚，掩饰性地干笑了两声。
　　“那个……他是我在外面捡回家的。”
　　“捡的？在这里？”
　　“……”
　　“老二，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敢跟我说他是在南京城内捡回家的，就等着挨板子吧。”
　　尚毅一个激灵。
　　……
　　初阳莫名的有些怕尚巍。
　　兴许不是因为他太过于严肃，不苟言笑，而是参杂着另外的东西。
　　导致他最近更加粘着尚筠阳，却又害怕尚筠阳会因为自己无时无刻的依赖而疏远他。
　　“……”
　　“怎么了？”
　　尚筠阳发现初阳缩回了本想拉住自己袖子的手，不安的看着自己。
　　“……你会不会……讨厌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尚筠阳柔声嗔道，摸着初阳的头，柔软微凉的发丝被尚筠阳摸得有些翘起，似有若无的散发出跟香炉里的香一样的奇异味道。
　　“我怎么会讨厌你。”
　　（我最喜欢你了。）
　　“……我在想……是不是我太黏人了……我可以自己去房间里睡……”
　　“你不是怕黑。”尚筠阳笑他。“连起夜都要叫我一起，你敢自己睡吗？”
　　“我……”
　　初阳一时间语塞，细细一想顿时脸上一红。
　　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怕黑。
　　……是因为尚筠阳带着光遇见他那一次开始吗？
　　他怕离开尚筠阳，也怕那束光随着他一起消失。
　　深夜，初阳躺在尚筠阳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尚筠阳不会知道，他为了出去，用障目香欺骗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
　　自睁眼，还是重新拥有听觉的那一刻。
　　他就狠心舍弃了千年前的记忆，将它尽数封存，直到某个时刻再度苏醒。
　　“……我叫……尚初阳。”
　　他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