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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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景早就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位，对比着看电脑显示屏上几张检测报告，时不时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背对着华佗头也不回地说：“嗯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不会熬夜。”
“我通宵。”
华佗本来正打算蜷起一条腿踩在工作台上坐会儿的，闻言直接脚滑一个出溜滚到地上。
华佗身上的白……已经看不出更无法描述是什么颜色的大褂本就皱皱巴巴，东一道褐色污渍西一笔黑色中性笔墨印的，现在又在地上滚了一身的灰。他扶着自己的腰慢慢起身，站直后奋力拍拍自己身上的灰。
虽然拍不拍的意义也不是很大了。
被他这么一拍，一大团灰尘粒子在工作台大灯的照射下看的十分明显，腾地一下起来，然后又慢慢四散开下落。
“……”
“张仲景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古井无波的声线说这种冷笑话了。”
“哦？还知道用古井无波这个词，这么有才华。”
“对了，你现在如果很闲的话，麻烦把工作台那一圈都打扫并且消毒。尤其是你刚刚坐过的地方，我们上次用过后都没有那么多的灰。”
张仲景终于舍得回头，他端起桌上温度正好的咖啡，扯下一点点口罩小口嘬饮后又迅速扯上去，“尽量讲究一下干净卫生的舒适工作场所。”
“哎哎哎，好噢好噢。你有什么很重要的案子吗？怎么今天得通宵？”华佗满口应下，就是不干活。
他大跨几步坐到张仲景旁边的工位上，屁股坐实，两脚发力，滑了下办公椅蹭到张仲景右手边。
“就是上周那个居民楼火灾的案子。”张仲景低下头重新办公。
“刑事那边先给出了调查结果，说是仇杀。我感觉很奇怪。”
“啊，我也去了那个现场的。”
【你什么现场没跟我一起去。】张仲景暗暗想到。
“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有3人直接死亡了，现场有搏斗痕迹。”
华佗闻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接话：“3名死者胸腹部均有长约4cm，宽约2cm，深度约3cm的伤口。根据伤口表面判断是被同一把锐器所伤。凶手手很稳，都是致命伤。”
“可能有系统学习过人体结构知识。”张仲景点点头，“凶器在火灾现场附近的垃圾桶找到了，刑事那边暂时还没有在上面发现指纹。犯人很小心。”
华佗滑了两下，旋转座椅带着他滑到自己工位前，他随意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跳出来一组图片。
华佗点开其中一张，核对确认过后说：“伤口附近有中毒痕迹，凶手可能在凶器上淬了毒。”然后转向张仲景，冲他挑了下眉。
张仲景摇摇头，“结果得明天才能出，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毒药剂量并不大。”
张仲景闭着眼睛向后一仰，座椅头枕不堪重负般发出嘎吱声响。
“给刀刃上淬毒然后刺死，手法倒挺Oldschool……说句不那么合适的话，在咱们这地方还能碰上也算是‘千载难逢’了。但更重要的是……”
“犯人为什么要挖走死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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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公安大楼十层。
留着寸头的高挑男人身着规整警服，正站在一群人前面用白板做汇报。
“死者甲，年龄41，男，原西蜀边境缉毒警。”颜良说着，站在一块立式白板前，右手拿一支黑色记号笔，引一条箭头从贴在白板左上角的一张蓝底证件照到白板中心。证件照上的男人温厚地笑着，但是一双眼睛却亮的吓人，哪怕带着眼镜，那光也仿佛锐利地能穿透镜片。
颜良继续背书，“死者乙，年龄39，女，同为原西蜀边境缉毒警。与死者甲为夫妻关系。”同样从白板左下角的一张蓝底证件照上牵了一个箭头到白板中心。证件照上的女人看起来十分年轻，梳着高挑的马尾，英姿飒爽。嘴角浮着一抹自信的笑，一看就是那种非常耀眼的大姐姐。
在白板的右上角并列放着两张证件照，下方标注着刘辩父母。颜良暂时把手上的记号笔放下，看了看说：“死者丙、丁为夫妻关系，是Y市小有名气的富商。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无经营风险、人事纠纷等。家庭条件较好，无外债。育有两子。”
文丑说：“死者丙丁以及这次火灾案中涉及的两位未成年人的社会关系较为简单，可以先不做他们的考虑。”
颜良点点头，在由死者甲、乙处延伸出的箭头交汇处写下“弥道乌”三个字，并着重在这三字上面画了3、4个圈。
“死者甲乙就是这次火灾案中幸存女孩的父母。在此之前他们在西蜀边境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跟踪调查一个活跃在西蜀地区名为‘弥道乌’的涉毒团伙。”说到这里，颜良不由得顿了顿，无意识间右手轻轻拂过制服左胸前的警徽。
“在前年年底组织的围剿活动中，弥道乌遭到致命打击，除团伙内部中高层人员下落不明外，其余基层人员大部分都得到了有效控制。”
“这些都是之前记录下来的内容。”颜良向下扫视了一圈。
扫过文丑，扫过一众或低头记录或眯眼沉思的人，最后停在一个身体前倾，后脊背都快弯成蒸熟的虾还用力眯着眼皱紧眉头的家伙脸上。
“……”
颜良叹了口气无奈道：“高览，你不是配了副眼镜的吗？”
高览登时睁大了眼：“呃……颜队我还是不大习惯。”
他左手换右手地在自己上衣口袋里摸了一通。
末了，还是没有找见。
高览硬着头皮坐直，很刻意地把脊背挺直，慢慢控制着整个上身往后放直到靠着座椅背。
“……”
“嗨，没事儿。这不我也都听着在呢。”
【他刚刚一定是在找眼镜。肯定。】文丑轻轻翻过一页纸质资料，用掀起的那一页纸角掩盖住嘴角翘起的弧度。
颜良：“行。只要不耽误你工作就好。”
高览在下面默默地翻翻资料。
颜良继续说：“就现场的情况来说，是一起有设计有预谋的纵火案，嫌疑人好像只想要7层那一户起火。他应该有提前踩点，检出在5到6层都有提前被布置喷洒大量隔火的药剂。而七层起火的那户室内，则被喷洒了大量易燃液体，尸体上尤为多。”
“趁受害者喝醉基本无反抗能力的时候下手，就像是也事先知道会有一个聚会一样。”
文丑补充道：“法医那边做了尸检，胃内容物检验结果显示受害者们吃的饭和喝的酒水饮料等都很正常，未检出任何致死或致幻的成分。”
“而且，”文丑继续说，一绺发丝垂至额前，挡住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受害者们的眼珠都被剜走，在现场和附近都没有搜寻到。”
“……”
在场的警员都对那天的火灾印象很深，他们大部分都有跟着出现场。
就算没有去的，也有颜良文丑他们带回来的大量图片、录音录像等音影资料。
现场堪称惨烈。
客厅到餐厅，四处可见喷溅状的大滩血迹，甚至有的被高温烤干，凝固在墙壁上变成黑色的血块。
从走廊到卧室蜿蜒着一条约一掌宽，呈点滴状的血线，且在卧室门口和卫生间聚集大量血滴。
沙发、茶几、餐桌上都分布着被火灼烧到表皮开裂、脱落的残破人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脂被点燃的奇异香味，而正是这些溢出的油脂使得人体被高温火焰燃烧的更加剧烈。
肢体朝上能够被燃烧到的部分基本都被烧的很彻底。
入目皆是焦黑的皮、洁白的骨还有褐红的肉。
他们的脸也已经被灼烧的无法辨别身份，统一的是在眉心中间有一道竖着劈下，深刻到头骨的伤。
只有一具女尸算运气好，还能认出还算清秀的脸，被发现在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口。她的双手腕均脱臼，腹部有一道伤口，这道伤口有些歪没有直接捅破内脏。也许是这道有些歪，并未伤及性命的伤让她还能勉强维持体力去移动。
女性天生就有更为强悍的造血功能，作为创造生命中承担更多职能的一方，同等出血量下能支撑比男性更长一点的时间。
支撑起这位女性的，除了生理构造上的先天优势，更多的可能是某种信念。
找到她时，她脸上那两个血红但空洞的向外面淌着血泪的眼眶，以及像是寄生虫一样搭在眼眶边缘的白色神经还是什么肌肉，仿佛还有生命力一般在缓缓跳动。
她的眉心正中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颜良重重拍了下白板，白板顶上积年累月的灰尘簌簌落下，严厉道：“Y市很久没出过这样的大案了，我希望大家能够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这个嫌疑人……也可能是嫌疑团体，非常危险。”
“接下来我布置一下各行动小组的任务，1组……”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会应该就开到这里了。但是都不约而同地把背挺得更直了，因为后面的任务才都是重头戏。
这时，从走廊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文丑坐在靠近办公室门的位置，耳朵微动。赶在跑来的人推开门之前把门打开，吓得门外的人一愣。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冲着办公室里的人喊道。
“火灾嫌疑人找到了，在陵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