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有你》向好

31、31

　　律所内鬼的事情算是得到了解决。
　　为了感谢赵家千金的帮忙，李季卿和林齐川请赵家千金赵晓悦到银久大厦旁边一家很高档的私房菜共进晚餐，与他们同行的还有林楠。

　　林楠对赵晓悦最深的印象就是：洒脱。
　　这点和肖晓很像，她还想，是不是名字里有‘晓’这个字的人都这样。
　　等上菜的间隙，赵晓悦拇指交叠杵着下巴，双目沉澈，凝着林楠看了好一会儿。林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服务员倒好的茶水连着喝了两次，最后实在受不了她好奇的目光，做足了心里建设，准备主动问她想要问自己什么。
　　这期间，另外两位男士并没有注意到两位女士的异动。李季卿忙着点菜，林齐川哒哒哒的点击着手机屏幕，跟家里那位报备行踪。

　　赵晓悦身为富家千金，礼数被教得很好，她知道自己对林楠的审视有些冒犯。也看得出自己的行为让林楠有些拘束和不自在，所以在她察觉林楠要开口说什么之前，她便先一步问出来自己对林楠好奇的地方。
　　“林小姐今年贵庚？”
　　赵晓悦知道她的名字，他们一起到这儿之前，在会议室，林齐川喊过她的名字。
　　林楠回她：“二十八。”
　　“倒是跟李律师一样大。”
　　赵晓悦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玩味，并且很刻意的看了眼坐林楠身边的李季卿。
　　“你好像和李律师很熟？认识多久啦？”
　　林楠侧头看了眼李季卿，他刚跟服务员点完菜，拿起茶杯细细抿了一楼，看起来不像是很渴，只是有点口干，润润唇。
　　他们之间的相识，要从读书时候算起来的话，得有十多年了。
　　李季卿放下手中的茶杯，回看了一眼林楠，看得出来，她有些紧绷着。
　　李季卿再看向好奇心浓重的赵晓悦，说：“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住在一起。很熟。”
　　赵晓悦察觉到李季卿对林楠的维护，不禁低头轻笑，打趣道：“看来，某些人还没有抱得美人归。”要不然，怎么会只说住在一起，而不说是恋人呢。
　　不过，李季卿既然直接说他俩住一起。以赵晓悦对他的的观察和了解来看，李季卿这人不会不知道名节对女生的重要性，说林楠和他住在一起这一点，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是，他是故意的。
　　哼！占有欲还挺强。

　　比起脸色已经微微泛红的林楠，李季卿的面色倒是如常，状态看起来轻松随意。
　　“怎么了？”
　　他关心的语气从耳边传来，林楠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便反应过来，笑笑回复他：“没事。”

　　相对于其他三人来说，林楠的性子就显得内向许多，她没什么话题可以跟他们聊，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听着，或者问到她的时候附和一声。
　　这家店的菜味道不错，林楠虽然没说什么话，嘴上倒是没有闲着，几个人比下来，她可能吃得最多。期间，李季卿偶尔会给她夹菜，还会问她要不要再加菜。刚开始，林楠还说着谢谢，客气客气，后面次数多了，她也懒得说了，心安理得的接受投喂。

　　菜馆外，林齐川和赵晓悦准备前往银久大厦的地下车库，他们都开了车，没有其他事，就各自准备回家了。
　　李季卿问林楠：“开车了吗？”
　　“开了。”
　　“开你的车回家吧，明天你要上班方便些。”
　　“嗯。”

　　小区的电梯里，伴随着屏幕上缓缓上升的数字，林楠想起李季卿的车还停在他工作的车库里，找话似的问身边的男人：“明天你打车去上班吗？”
　　李季卿唇角上牵：“嗯，明天工作不多，可以晚些去。”
　　进了屋，林楠走在前头，进房间之前，她犹豫了一瞬，转身撞上紧跟她身后的李季卿。
　　李季卿也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没刹住脚，下巴被林楠硬硬的头撞得有些吃痛。
　　林楠听见他闷哼一声，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仰头朝他的下巴看去，手想碰上去看看情况又不好意思碰上去，整个人表现得有些焦急慌乱。
　　李季卿看穿了她的心思：“没事。”
　　林楠稳了稳心神，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说，“那我先去洗漱了。”
　　李季卿回：“好。”

　　李季卿进了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深灰色睡衣往床头放，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书，总觉得它格外刺眼。盯着看了两三秒后，突然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一点效果都没有。不耐烦地动手将它翻了个面。

　　林楠在卧室跟肖晓聊了会儿天，结束对话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放空。
　　周遭的环境安静，注意力从手机中抽出来，这个时候，林楠才依稀听到客厅有声音传来，像是电视里的。
　　持着怀疑的态度打开门出去，先是看到了播放着的陌生的电视剧，再走近，才看到坐在沙发中间的李季卿。
　　他也听见了动静，转头看了过来。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还没睡呢。”
　　林楠：“嗯。”
　　李季卿语气轻柔，如同夜色中伴人安睡的乐曲般：“有心事？”
　　林楠抿唇摇摇头：“没有，就是太早了。”
　　此时不到十点，对于他们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个时间是很难入睡的。倒不是不瞌睡，只是习惯了晚睡。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儿，似乎对电视剧着了迷，实际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
　　“国庆节有什么安排？”
　　林楠：“肖晓说到周边县城玩两天，暂时还没定好去哪里。”
　　李季卿点点头：“就你们两个？”
　　“嗯。”林楠迟疑了几秒，问他，“你呢？”
　　李季卿突然侧过身子，探到她跟前，试探道，“要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热闹一点？”
　　他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追喜欢的人，脸皮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林楠没有立刻回答他可以这种话，在她看来，如果自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显得格外的不矜持，就好像她十分希望他跟她们一起一样，她不想让他这样认为。
　　她还没想好。
　　随便找了个理由，“我问一下肖晓。”
　　李季卿一点失望的情绪都没有，他猜，肖晓一定不会拒绝他的提议，毕竟，他想不到拒绝他的好处。
　　“好。”
　　离国庆放假还有不到一周，林楠上班的时候偶尔有些走神。
　　下午临近下班，林楠终于在混乱的心绪中干完了当日的工作。呼出长长地一口气，抬眼望向窗外。
　　天气渐渐转凉，花园中心的榕树叶时而飘落下几片，躺进泥土里等待着慢慢腐烂。
　　急促嘈杂的脚步声从走廊外边传过来，转移了林楠的注意力。
　　这种情况林楠很熟悉，到这里上班的这几个月时间，她听到过好几次。
　　每一次这种情况的发生都预示着不好的事情降临。
　　这次也一样。
　　很快，还没等林楠走出办公室了解情况，耳边便听到救护车熟悉的警报声。

　　林楠和办公室的同事走到走廊外没几步，刚好碰到往回走护工，她们向她打听情况。
　　“什么情况？”
　　护工在这儿工作了很多年，已经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习惯了。
　　“是齐老，呼吸衰竭，刚抢救过来，要转到医院重症监护室。”
　　听到这儿，林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季卿。
　　他和齐老先生的感情很好，像父子，又像朋友。
　　林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为了空气流通，房间里不适合呆太多人，林楠站在门外，看着随救护车来的医护人员将齐老推出来。
　　他的脸看起来毫无生气，戴着呼吸器。整个人就像是睡沉了，怎么也叫不醒的那种。
　　一直到目送救护车离开，林楠都有些心不在焉，连同行的顾芸絮絮叨叨在她身边说了好些话，她也没做任何理会。
　　直到顾芸发现了她的异常，凑近了她，提了音量又叫了她的名字，林楠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什么？”
　　顾芸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见。
　　顾芸知道她和齐老的关系好像不错，反正齐老一直都挺喜欢她的。老年人凑一堆，八卦不会少。总听院里的老年人说，齐老把林楠看得紧得很，谁都不能抢他的儿媳妇。
　　那个儿子，他们也都知道，是那个长得高高帅帅，总来看他的律师。

　　顾芸没和林楠计较，捡了句重点的说，“你要不要联系一下那位李律师，院里肯定已经联系了齐老的家人，但他家人都在国外，这遥不可及的，暂时也照顾不上什么。”
　　她说的没有错，在这儿工作这几个月，齐齐老先生的家人一次也没见到过。
　　林楠：“嗯，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接通的瞬间林楠能感觉到那边说话的声音离手机有些远。
　　“喂，你忙吗？”
　　那边回：“刚下车库，准备去医院。”
　　林楠问：“你知道了？”
　　“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林楠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不是很好：“那你先专心开车。”
　　说完，她主动挂了电话。

　　晚上七点多，医院走廊这时候走动的人不多，给病人换输液袋的护士，下床活动的病人，拿着饭盒往回走的病人家属。整个走廊除了步子踏在地砖上的声音，其它都很安静。
　　林楠从医院大门的咨询台一路问到住院部，在护士站得知了齐老先生现在人在重症监护室，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她现在护士站旁边，试着给李季卿发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到了医院，以免他不知道她来，错过了。
　　等了好几分钟，那边都没有回信。
　　直到十多分钟后，林楠才看到了朝着护士站走来的李季卿。
　　李季卿周身散发出一种疲惫感，他还没走到身边，林楠就已经感受到了。

　　对于安慰人这件事，林楠从来就不太擅长。
　　李季卿慢步走到她身边时，她只能问出一句：“你，还好吗？”
　　她都不用等他回答，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多余且不太好的问题。
　　李季卿怎么会好，他把乔老先生当亲人，关系要好的亲人去世，他能有好的吗。
　　林楠十分懊恼。

　　他的眼睛紧盯着林楠，泛着水雾，看样子像是哭过，可声音一点也听不出来。
　　李季卿：“不怎么好。”
　　通常情况下，别的人大多会回答说，没事。又或者，还好。
　　可李季卿却不一样。
　　“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说完，他的双手便敞开，意思很明显了。
　　林楠盯着面前空空的怀抱，反应有些迟钝。
　　李季卿穿着黑色衬衣，前面有些皱皱的，林楠记得今天早上看到他时，他外面还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薄西装，现在的他看着身形单薄，双眼有些红，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有人说过一个人一旦对人产生怜惜之情，那这个人八成是逃不掉了。
　　林楠从下定决心走进那个空落的怀抱那一刻，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你完了。
　　胸膛前热乎的身体凑近的那一刻，李季卿便已经等不及收拢双臂将人收进怀里。
　　他屈着背，将脸埋进她的肩里，感受着期盼许久的温度。
　　夜色中，医院的灯光整夜通明。
　　旁边的护士仿佛毫不在意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只是一味的埋着头，看了几次手机，翻了几次面前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