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有你》向好

30、30

　　九月底，广江市才算正式入了秋。
　　下雨时，穿着一件稍薄的长T恤还会感觉丝丝凉意侵入肌肤；出太阳时穿着一件短袖也能过，不觉得冷。如何打扮基本取决于天晴还是下雨。

　　周末，林楠早上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眼床头的手机，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九点。懒散地翻了个身，想看看外面的天色，结果窗帘没拉开，只看得到透进来的微弱的光。
　　又闭了会儿眼，冥想了几分钟，终于还是起了床，想着去简单的弄个早饭吃。
　　打开卧室的门，习惯性的往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的门依旧紧闭，林楠摸不准他在不在，不由自主的伸手顺了几下头发。然后动作很轻的往客厅探了探身子，还是没有发现李季卿的身影。
　　弄早饭的念头被她先放了一边，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几分钟之后，还是没看见李季卿的身影，林楠心里有了猜测。平时周末，这个时间点他会坐在客厅看书或是腿上端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今天这个点都没出现，他大概率是没在。
　　想到这儿，林楠不由得放松了几分，距离上次那件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她还没有给他答案。
　　李季卿没重提，也没追问。林楠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被那夜的风吹得晕了头，说的醉话，事后连他自己都忘了。
　　他没提，她正巧也没想好，就顺其而然，装作没有过这回事。

　　周末遇上了下雨天，出去逛街的兴致也少了。林楠准备蜗居一天，找个电影看看。
　　吃着还剩半碗的番茄鸡蛋面，旁边的手机响了一声，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李季卿：【起床了吗？】
　　林楠放下手里的筷子，回复他：【起来了。】
　　李季卿：【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送个东西？】
　　林楠继续回复：【送什么？】
　　李季卿：【一份文件，在我卧室的床头柜上。】
　　林楠：【好。】
　　李季卿：【嗯，下雨天，注意安全。】

　　林楠出门时已经十点，外面的雨还在下，不大，落在地上溅不起水花的那种。
　　她在卧室前后拿了三套衣服对比，最终穿了一件碎花的连衣裙外搭一件比较薄的牛仔外套。在替代床头柜的梳妆台前画了一个费心思的伪素颜妆，再看时间时才发觉自己磨磨蹭蹭，耽搁了好久。

　　她对李季卿的房间很熟，他腿伤的那段时间，每天她都会至少进一次。
　　拿文件的时候她看到了摆在旁边的一本书，整个人愣住了，好奇心驱使着她差一点伸手去拿起来看，确认封面里的内容是不是真是书面上写的那样。
　　赶去季川律所的路上林楠还在回想那本书的名字——《如何让你爱的人也爱上你》。
　　一向处事不惊的李季卿也会买这种书，林楠竟觉得有些好笑。
　　季川律所最近的业务比较好，周末也有人上班，休息基本就是轮休，只要没有客户接待，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林楠到律所时，玻璃门开着，前台没人，前台是唯一一个固定周末休息的岗位。
　　好在她进到过律所，李季卿的办公室也找得到。
　　办公区没几个人，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有个穿着长裤西服，看起来十分干练，又透着股青涩的工作人员问林楠：“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以为林楠是来做法律咨询的。
　　林楠看着对方稚嫩的脸庞和略成熟的打扮，猜测她可能是律所新来的实习生，语气亲和的回她：“没有，我是李律师的朋友，替他送份文件。”
　　年轻的女孩儿可能在猜她是哪位李律师的朋友，因为律所里不止一位姓李的律师，又刚好都在。
　　林楠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于是接着道：“李季卿律师。”
　　年轻女孩儿恍然大悟，招呼她跟着自己，带她去了后面走廊尽头的最大的一个房间。

　　林楠跟着她站在贴着‘会议室’牌子的门前，女孩敲了门。等了几秒后，门才被打开，从里面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张熟悉的脸。
　　林齐川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不过看到站在实习生后面的林楠后，脸上的表情松了些，漏出笑脸，“林楠。”
　　林齐川已经不再称呼她‘林小姐’，他觉得这样的称呼相当见外。想到林楠以后和李季卿在一起，他总得叫得关系近些。

　　“你先去忙吧。”林齐川对实习生说。
　　实习生点头离开后。林齐川敞开了门，侧身站立，做出欢迎的姿势：“请进。”
　　林楠向前挪了两步，没有再过多向前去。她能感觉到会议室的氛围有些压抑，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爆发。
　　林楠站着的地方近会议桌的一尾，屋里没有几个人，除了林齐川，还有坐在另一头的李季卿她是认识的。出乎意料的是，她还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郭炜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林楠讶异的同时，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惊讶。

　　李季卿已经走到她的身边，林楠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给，你要的资料。”
　　她动了动肩上的包带，“没有其它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李季卿并没有想要她立刻的走的意思，留她：“等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走。”
　　他给她移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一边。
　　林楠没有拒绝，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
　　坐下的同时她同一个很气质的女人打了个招呼，相互间的微微点头，算是不动声色的互动。
　　女人看她的眼神掩着笑意，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兴趣。林楠有些不自在。

　　会议接着进行。
　　李季卿将刚拿到手的那份文件推到郭炜面前：“看看。”
　　郭炜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林楠觉得不像是犯错，倒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却还在硬撑。
　　而李季卿的表情只有严肃，没有愤怒。
　　郭炜打开那份文件，文件上赫然排列着他从从季川挑选出来，卖给云北的客户资料。
　　“什么意思？”郭炜明知故问。
　　“还是不承认是吗。”
　　李季卿同那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打压着郭炜的心里防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旁边这位赵女士之所以选择季川，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而在我将这份工作交给你之后的半个月后，云北律所的律师就找上了赵女士。”
　　“另外，她还在无意中拍到了你和云北这位刘璐律师见面。”
　　林楠看着前面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是郭炜，而另一个人是个女人。
　　“想必你也知道，赵女士的一直谢绝任何律师的见面，所以想要见到她就只能在知道她行踪的情况下，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趁着和你见面的时候。”

　　“季总，您说的这些未免有些过于牵强。这上面的客户可不光都是我的客户，还有其他律师的。更何况云北的律师就不能有自己的渠道，打听到赵女士的行踪？”

　　李季卿作为律师当然知道证据的重要性，同样身为律师的郭炜自然是小心翼翼，避免遗留任何对他不利的证据。
　　李季卿和林齐川这段时间找证据找得很辛苦。
　　只是这颗毒瘤，不能再任由他发展，必须及早拔出。

　　郭炜自认为自己把一切环节都做的尽善尽美，不会被他们抓住直接指向他的证据。
　　“叩、叩、叩。”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林齐川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喊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女人。长的很漂亮，跟刚刚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一样，五官透着股妩媚。
　　林楠猜测，她是被林齐川叫进来的。因为在郭炜依旧没有认下是自己做的事的时候，她看见林齐川怒不可遏的表情，和想要把郭炜揍到鼻青脸肿的拳头顿时松开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又重新放回了桌上。接着就是这个女人就进来了。

　　郭炜对她似乎有种排斥，看到是她的那一刻，立刻转过头去，没有再多停留一眼。
　　林齐川看到郭炜的行为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他招呼女人：“白律师，随便坐，有个东西给你看。”
　　姓白的女人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下，此刻她的表情还是一脸镇定。林律私下有话里话外的警示过她，让她主动站出来指认郭炜的行径，不过她一直没有这样做。她和郭炜的关系或许比他们以为的要更紧密。至少在她看到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之前是这样认为的。

　　照片的角度挺刁钻，看得出来拍照的人废了不少的心思。
　　照片透过玻璃拍摄，且是斜拍的角度，画质有些模糊。不过看得出来是两个人在车内激吻，也不妨碍分辨出来男主角正是这位已经胀红了脸的郭律师。至于女主角，则是之前画面中出现过的姓刘的女人。

　　白慧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背对着她，始终没有正眼看她的男人。郭炜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深情的模样，他说他们要结婚，得买房，所以她才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去做那些事。她一直以为他是她的全部，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她。
　　此刻再回忆之前的种种，原来是这么的可笑。
　　旁观一切的林楠大概理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发现原来郭炜这么会装。想起她和郭炜接触的那几次，他表现得多么得绅士，一副正人君子，社会精英的模样。现在再看这演技，不当演员简直是可惜了，奥斯卡都得搬给他一座小金人。

　　林楠有些同情坐她不远的那个女人，她已经红了眼眶，但努力着，不让泪珠从眼眶中落下。她在隐忍着自己，也许她的倔强不予许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漏出她的脆弱。
　　不过，有些事情既如此，她也不必再为他人考虑。

　　“是，我的确帮助郭律师出卖了律所的客户资料，并且协助他将客户签到了云北。”
　　白慧用指腹擦掉了不小心溢出来的泪水：“不过，所获得的收益都进了郭律师的口袋，我没有得到一分钱。”
　　郭炜有些急，显然被她的话刺激到，这个女人就这么出卖了他。
　　他终于转过头看白慧，这个女人被她哄得很听话，他一直觉得她好拿捏，结果竟然因为一张照片就把他往火坑里推，果然符合他对他一开始的判断，是个蠢货。

　　郭炜丝毫没有意识到，白慧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对她的感情欺骗。
　　他咬牙切齿道：“白慧，你可别忘了，我给你买的东西你可都收了。”
　　白慧不甘示弱：“怎么证明你给我买的东西是用那些不干净的钱买的。”

　　许久没发话的李季卿开了口：“私人问题，请你们私下去解决。”
　　然后他平静又坚定的看着郭炜发灰的脸说：“希望你主动请辞，好自为之。”
　　郭炜是一定要走的，至于白慧，律所也不可能留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