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对象？》路过水

9、第九章

　　这天周六，放学后，画骋跟梦令交代好今天晚点回家后，就走向了图书楼，路过旁边的草丛，顺便把里面熟睡的胖猫抱起来带走。刚走上六楼到七楼的楼梯间，就听到了琴声。从探险行动结束到现在，画骋又单独来了几次，和钢琴少年成了朋友。
　　钢琴少年叫梁羽，是学校门卫大爷的孙子，因为十岁那年出了意外，从那以后就患上了自闭症，除了跑到学校琴房弹钢琴，其他时间都独自窝在房间里，他和世界隔着一道无形墙，而画骋却意外地越过了这道墙。当时听到的那首钢琴曲是梁羽自创的，画骋也很喜欢，有时间就过来听听。梁羽从五岁开始学的钢琴，从五岁到十岁一直是钢琴老师的得意门生，而生病后，梁羽再也没有去上课，从此踏上了自学的道路。梁羽在钢琴方面天赋极高，加上他自己也努力，以及对钢琴的热爱，现在的技艺达到了很高的境界，他自己作的曲就有好几首，如果他能把病治好，应该会成为一代有名的钢琴家。梁羽弹琴，画骋就坐在一边写作业或者画画，两人互相陪伴又互不干扰。
　　画骋还是坐在之前的那个位置画画，一曲结束，梁羽转头说道：“你来了。”
　　画骋抬头打招呼：“羽哥。”
　　梁羽：“小骋，我要走了，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我爸回来了，要送我出国学音乐。”
　　画骋担忧道：“你能适应么？”
　　梁羽轻声一笑：“我想，离开了这里，或许我就能放下过去，做回正常人。”
　　画骋：“嗯。”
　　梁羽：“小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出国后我们也要常联系。”
　　画骋：“好。”

　　课间，项闵路过二班的时候，顺道过来看看。一班二班早混熟了，经常串班，就差把隔着的墙打穿了合为一体。悄悄走到画骋身边，看到他正画完了一幅画，时不时拿起笔修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项闵觉得画骋的眼睛染上了淡淡的忧伤。看了那幅画一眼，是一个在月光下弹钢琴的少年，这个少年还有点眼熟！其实还有一幅，画的是弹钢琴的少年，旁边还有一个画画的少年，以及脚边有一只正在熟睡的大胖猫，画骋送给梁羽当纪念了。项闵看到时，心里感觉怪怪的，很闷，有点酸，不知道怎么回事。
　　项闵微微皱眉地问道：“画的谁啊？”
　　画骋看了他一眼：“朋友。”
　　赵稳这时候转头过来：“哇塞，骋哥，你画画真好，这个帅哥谁啊？”
　　画骋头都没抬：“鬼。”
　　赵稳打了个寒颤，立马转了回去，他异常怕鬼。然而，项闵却听懂了，就是那个钢琴少年！他俩啥时候这么熟的？
　　项闵反常的没再说话，回自己教室了。这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陆深觉得奇怪，转身问道：“闵哥，你生病了么？”
　　项闵：“没有啊！”说完继续趴桌子。
　　陆深：“你不高兴？有事儿？”不然这位会在教室里趴桌子？
　　项闵抬起头，说道：“啧，还真有点。”
　　陆深一副了然的模样，说：“什么事啊？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项闵：“如果你看到一个人看起来很在意另一个人，然后你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为什么？”
　　陆深脱口而出：“你喜欢人家呗！”然后一副大跌眼镜的表情看着他，“我操，闵哥，你你喜欢谁了？”
　　项闵：“滚！”
　　陆深：“也是，你会喜欢谁啊！”
　　项闵：“……”
　　晚上睡觉的时候，项闵翻来覆去，回想白天的事情。确实，在看到那幅画以及画骋的眼神的时候，他的反应就像是吃醋了。难道真像陆深说的那样么？他真的喜欢画骋么？啊啊啊，好烦！
　　结果晚上梦里都是画骋，梦境里，阳光正好，画骋在一片栀子园中对着他笑，洁白的花朵加上少年干净的笑脸，让人舍不得眨眼。画骋一步一步走向他，牵起他的手，他们从花园跑到了松林，云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去，形成了一道道光墙，在这个童话般的世界里，画骋捧起他的脸，轻轻亲了他一下！项闵醒的时候，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了，然后他马上冲进了浴室洗了个澡，从头淋到脚，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
　　今天出门晚了，项闵在路口刚好碰到画骋，要是平时，他肯定嬉皮笑脸地跟上去打招呼了，但他现在莫名心虚，不敢靠近。画骋也看见他了，于是停车看了他一眼，发现脸异常厚、话超常多的某人今天居然安安静静的。
　　对视的一瞬间，项闵：“！”
　　然而，画骋并不想跟他交流，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项闵：“……”和梦里的少年一点也不像！一点也不可爱！咦～，说好了忘掉的，怎么又想起来了。
　　项闵边骑车边神游，差点闯红灯了都不知道，幸亏画骋拉住他了，项闵却跟烫到手似的抽回自己的手，偷偷往旁边看一眼，画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心想着这人今天又犯什么病！项闵避开他的目光，轻咳了一下掩盖尴尬。
　　快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这条路整修，到处都是坑坑洼洼，项闵也不知道魂飞到哪里去了，把车开到坑里，然后摔了个狗吃屎，幸亏这坑很浅，没摔骨折，不过也够呛，他扭到右脚腕了。
　　画骋把车停在路边，蹲下来看他还活着么，很想一走了之，见死不救。项闵放弃挣扎了，坐在地上用手背遮住眼睛。
　　画骋：“你死没死？”
　　项闵：“还活着呢！”
　　画骋：“起来，快到学校了。”
　　项闵：“扶我一把。”
　　画骋：“瘸了？”
　　项闵：“你能不嘲讽我么？好歹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了，还……”
　　画骋：“闭嘴！不然把你扔这！”
　　项闵：“……”
　　两人的自行车都没有后座，只能停在路边，然后走着去学校。项闵不好意思让画骋背着他上学，总觉得会把他压坏了，于是，项闵就把右手搭在画骋肩上，让他扶着走。
　　项闵：“你走慢点，我要摔了！”
　　画骋：“我背你算了。”
　　项闵：“不用，一会儿就到了。”
　　项闵偷偷偏过脸看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小心地护着自己，其实还是挺可爱的！活该项闵会摔，这时候了还神游，差点又踩坑，幸亏画骋及时把他捞回来，但项闵比他高，也比他重，画骋一只手托不住他，在紧急情况下用了两只手捞他的腰，两人此时就是拥抱的姿势，距离近到项闵差点亲到他了，画骋的头发略微擦过他的鼻子和嘴唇，有点痒。
　　项闵此刻内心炸开烟花了，他从来没有和谁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而且也不会反感，但想象着如果把对方换成其他人，项闵估计会一把推开，所以，他只是不讨厌和画骋接触，一直以来，他甚至总忍不住靠近画骋，忍不住逗他，就想看见他，想和他说话，这不就是喜欢么？
　　项闵自认为自己开窍了，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身边的家伙开始炸毛了。
　　画骋：“刚才怎么没把你摔死啊？我直接给你盖块白布得了！”
　　项闵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摸摸画骋的头：“我长这么帅，死了多可惜，哎，别打，要迟到了！”
　　然而，两个人还是迟到了，还没来得及跟主任解释，主任的电话就响了，两人被迫站在光荣榜前等着。这是画骋认识项闵以来的不知道第几次罚站，跟这家伙一起就没一件好事。
　　画骋站着怀疑人生，一边留意主任什么时候打完电话。项闵则侧身看着他，白皙的脸，明亮深邃的眼睛，薄薄的眼皮上一排浓密纤长的睫毛，近似薄情的嘴唇，哪哪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认识画骋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很可爱，现在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就更觉得了，从小到大都认为自己全宇宙最帅的项闵第一次甘拜下风：画骋比他帅！怎么看怎么喜欢，意识到自己开窍了，就没之前的别扭了，喜欢就喜欢了，喜欢就追啊！
　　画骋眼神如刀：“看什么？”
　　项闵笑了笑，说：“别担心，一会儿我跟主任说清楚，不会连累你的！”
　　画骋回了他一个冷笑，说道：“你别拖我下水就行了！”
　　项闵就嬉皮笑脸地不说话，说真的，要不是项闵真的长得好看，这个鬼样子看起来没那么讨厌，要是别人，估计会被看成神经病或者是变态。项闵终于靠谱了一回，因为事出有因，两人没有被罚，各回各教室了。
　　一坐到座位上，陆深转头小声说道：“闵哥，你知道么，你一个人在这个学期已经给我们班贡献了多少负分了！”
　　项闵：“啧，这不是都有原因的么！”
　　陆深：“不行，作为班长，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接着道，“请我们喝饮料！”
　　项闵：“嚯，在这等着呢！行啊！”
　　奸计得逞的陆深转头继续写作业了。
　　项闵脚扭到了，此时还走不了路，只能坐在椅子上偷偷给人发消息。刚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打开，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把项闵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看清来人之后，项闵又吓了一跳，居然是画骋！画骋甩给他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就要走了，被项闵拉住手腕。
　　项闵：“给我的？”
　　因为项闵受伤，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吃早饭，画骋课间的时候去了趟食堂，想到某个瘸子好像也没吃，就多买了几个，还买了豆浆。
　　画骋：“看望残疾人的。”
　　项·瘸子·闵：“嘿，谢谢啊，改天哥请你喝饮料。”这时上课铃响了，项闵不得不放开他，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心里喜滋滋的。

　　项闵的伤不重，抹了药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为了报答画骋，也为了在他面前刷存在感，项闵后来都起早买好了早餐，上课前给画骋送到教室，这么贴心，就不信追不到！这天，画骋起早了，到教室的时候，项闵正往他抽屉里放早餐。看到画骋，项闵朝他笑了笑，又把早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坐到前桌的位置上。画骋手里提着两份筒骨粥，把其中一份给项闵，今天特地起早了买的。
　　项闵惊喜地接过筒骨粥，也不着急着走，看着画骋啃包子。这家包子铺是目前项闵吃过的最好吃的店了，而且生意红火，不早起去排队还买不到呢。画骋也不管他，最近这货频繁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画骋都习惯了。画骋咬了一口包子，差点吐了出来，幸亏他忍住了，胡乱嚼了两下就硬吞下去，项闵注意到了，给他递上豆浆，问道：“怎么了？”
　　画骋喝了一口豆浆缓了缓，然后掰开了包子，果然，芹菜鲜肉馅的，画骋不经意间看了项闵一眼，然后当作无事般地喝豆浆，悄悄放下包子搁在一边，芹菜，他最讨厌吃芹菜！项闵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笑道：“你吃这份，这份是玉米馅的。”说完把两人的早餐对换了。
　　画骋拦了一下，毕竟他刚刚咬了一口，项闵却毫不在意，抢过来就往嘴里塞，含混着说：“没事，我回教室了。”说完就走了，回头碰见了刚到教室的赵稳，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丝毫没注意到赵稳诧异的眼神。赵稳回到座位，看了看画骋正淡定地吃着早餐，就觉得可能是他想太多了。不过，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