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青春里的秘 ...
-
元旦将近，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南方本就多雨，冬季也不例外，昨天还是阳光灿烂，今天居然阴雨连绵。
画骋的车修好了，今天特地起了个早，买好了两份早餐，在路口等项闵。项闵到的时候人还挺懵的，以前都是他先到，等个一两分钟画骋才出现，所以项闵此刻的反应是：我还没睡醒么？我操，我不会在做梦吧！
画骋把一份早餐挂在项闵自行车的车把上，说：“黑板报，谢了！”说完，踩着自行车自顾自往前了。发觉项闵还愣在原地，画骋皱了皱眉道：“你走不走，迟到了！”
项闵还没从惊讶中回神：“噢噢噢，等等，要不，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没睡醒？”
画骋冷笑：“那你要不继续躺下，找个马路中间的位置，你就可以长睡不起了。”
项闵笑了，醒了醒了，这是画骋会说出的话。
今天的二班的课程挺轻松，上午有一节是体育课。正当同学们兴致勃勃，准备下操场的时候，班主任走进了教室，同学们预感不妙，准备好随机应变。果然，杨老师边在教室巡视边说：“快期末考试了，你们就别下去上体育课了，在教室自习多好。”
“老师，学校不是还没通知体育课变自习课么？”
杨老师：“……”
杨老师：“你们看，外面要下雨了，别上体育课了。”
“这不还没下雨么！老班，体委他们都占好场地了。”
杨老师：“那班长去把他们叫回来。”
“班长也下去了！”
杨老师：“……”
同学们见局势转好，老班松动了，于是趁热打铁：“老班，这可能是我们这学期最后一次体育课了，您忍心剥夺么？”
杨老师：“……”真是服了这些学生了。
杨老师：“上上上，我走了。”
“耶，上体育课！”
但是这天……一言难尽，前四节课天虽然灰蒙蒙的，好歹没下雨，偏偏体育课上到一半就下起了小雨，不过也没有影响男孩子们打球的兴致。校服毛衣一脱，穿着一件单衣就在球场上驰骋。这让上了年纪的主任们羡慕得不行，想起自己也曾年轻过，就不在阻止男生们打球了，这是他们临期末前最后一次体育课了。
篮球场上，少年们热情洋溢，洒下的都是青春的汗水，彰显的是蓬勃的朝气，在这个年纪里，他们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赵稳：“骋哥，接球！”话音刚落，球立刻从赵稳手上飞出，下一秒，画骋稳稳接住球，在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投篮，简直快准狠，都来不及拦，球就进了，赵稳笑着对画骋比了个V，和画骋打球真的太刺激了。随着一块打球的次数多了，两人也越来越有默契，不像刚开始，画骋几乎都是自己冲，虽然他是真的猛，动作灵活，而且投球特准，之前把他拦在三分线外，只见他一退一跳一投，居然进球了，都不知道引起了多少句“卧槽”，但是篮球毕竟还是团队活动，要学会合作才能打好。
越澜：“我的天，骋哥，你简直不是人！你下去休息一下，让我们自己打一场！”画骋这时也打累了，头发湿得差不多了，于是就退场了，准备回教室。
赵稳：“骋哥，边上有伞，你拿回去吧，顺便帮我把毛衣拿上去！”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越澜：“稳子，你毛衣不见了！”在赵稳分散注意力的瞬间，越澜抢到了球。
赵稳：“越澜，你大爷！”
画骋往球场上看了一眼，拿起凳子上的毛衣和伞：“走了！”
走到教学楼下时，就看到了这一幕：项闵一个人在雨里罚站，不知道又犯什么事儿了。
雨停了？项闵抬头，就看到头顶上一把透明的伞，身边多了一个人。
画骋：“又犯什么事儿了。”
这个句子都不带问号，肯定得理所当然。出奇的，平时话多得不能再多的项闵一声不吭。
画骋：“伞你拿着。”把伞塞给他就上楼了。
项闵：“画骋！”这还是项闵第一次当他面叫画骋的名字，平时都吊儿郎当地随便给人起外号，“谢谢！”
画骋稍微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直接上楼了。
课间，八卦的同学们开始开会了：
“我操，闵哥又犯什么事儿，被罚站了一节课，今天这天气，他估计要感冒了吧！年级主任真狠，也不怕淋坏了。”
“小道消息，听说是闵哥早恋了，刚好被抓到了。”
“哎，我也听说了，好像和他们班的，叫什么来着？”
“我知道我知道！叫粟愿欣。就是走廊那个女生，我操，她在跟闵哥说话，这是什么谜之操作？”
“那为什么只罚闵哥，那女生呢？”
“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大冬天的，又是雨天，女生哪里受得了啊！”
“我严重怀疑你信息的真实性！”
粟愿欣站在项闵的右边，小声说道：“今天，谢谢你！”说完眼睛就红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愧疚的，或者两者皆有。
项闵安慰道：“没事儿，下次别再这么冲动了，万一被发现了，你想到后果了么？”
粟愿欣哭了：“对不起！”
项闵：“别哭别哭，这事儿过去了，你别太担心。”
赵稳伸着和长颈鹿同款的脖子往走廊外瞄：“啧，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哭上了？两人什么情况啊！”真是一副专业的八卦大妈脸。
一班走廊和二班的是连在一起的，二班都吵炸锅了，一班也不平静，但谁也不知道准确的答案，真相看来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赵稳转头看了看在冷静刷题的画骋，说道：“骋哥，你说句话啊，急死我了！这么淡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跟我也说说呗！”
画骋给了他一个死亡凝视，说个屁啊说！我TM什么也不知道！
画骋：“吵死了，你闭嘴！”
赵稳立刻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再问下去，他可能会狗命不保。
还记得有一天中午，同学们放学后都回家吃饭了，校园里顿时平静得像无风无浪的湖水，只有秋风路过时带起地上的落叶而发出“沙沙”的声音。粟愿欣没有回家，而是坐在学校里一处的石凳上，呆呆地看着被吹落的银杏树叶，一片接着一片，好像金黄色的蝴蝶，伴随着萧瑟的秋风，舞一段秋天独有的忧郁。粟愿欣捡起脚下的树叶，眼泪也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父母这段时间一直在争吵，还问她以后希望和爸爸生活还是和妈妈生活，甚至她还发现了父母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他们正在争夺她的抚养权，她也不知道最后会跟着谁，现在心里特别乱，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父母的质问，不想他们分开，她想和以前一样，一家人能在一起，一直幸福下去。
看着一地的落叶，粟愿欣哭得梨花带雨，她和它们有什么区别，无根之树，风一吹就都散了。粟愿欣蜷缩着，把脸埋进手心，校服的袖子已经湿了一半了。
“同学，你怎么了？需要帮忙么？”
粟愿欣抬头，立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清来人是体育老师，粟愿欣猛地站了起来，小声地说了一声：“老师好！”
沈老师温柔一笑，说：“你好，你没事吧？”说完掏出衣兜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粟愿欣接过纸巾，说道：“我没事。”
沈老师看了看她，把手里的《现代诗集》递给她，说道：“我难过的时候喜欢读一读这些诗，你也可以试试看，这本书借给你了！”
粟愿欣一怔，犹豫地拿过书，小声道了声谢，抬头时，沈老师已经走了，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粟愿欣第一次觉得除父母以外，世界上还有这么温柔的人。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从那以后，粟愿欣手里时常拿着一本现代诗集，而这些诗集，也是她找沈老师的借口。
粟愿欣：“老师，我这本看完了，还想跟你借下一本。”
沈老师：“好啊，我给你找找。”沈老师虽然是体育老师，但他很喜欢诗歌，特别是现代诗，平时空闲的时候还会自己写两首。
一天，粟愿欣到办公室来的时候，沈老师正在写信。粟愿欣奇怪道：“老师，你在写信么？”
沈老师：“是啊，书又看完了么？”
粟愿欣：“嗯，看完了。”
沈老师一笑：“这么快啊，你别光顾着看课外书啊，现在还是把心放在主课上，等你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看课外书。”
粟愿欣：“嗯，我知道了。”
沈老师看到粟愿欣往他手里的信瞟，笑着说道：“虽然现在的电子邮件、微信很方便，但我还是喜欢翻书的感觉。”
粟愿欣笑了笑，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沈老师写完信了给她找课外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粟愿欣悄悄把那一簇光影捧在手心里，然后慢慢合上手掌，想要抓紧它。
上完晚自习，画骋来到车棚，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准备回家，雨已经停了，不需要再打伞。
项闵从后面追了上来，喊道：“等等我，一起走啊！”
把车牵出车棚，两人走在一起，很默契的都没有骑车。
项闵先打破了沉默：“我今天……”
画骋：“不想说可以不说。”
项闵：“善解人意！不过，你我信得过。”
画骋转过脸，发现项闵也在看着自己。项闵的眼睛其实很好看，路边的灯光映在他眼里，时不时闪烁一下，像极了夏日的星空。
画骋别过脸，继续往前走。画骋：“早恋了？”其实这个说法画骋是不太信的，太多有矛盾的地方，但是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项闵自嘲般地笑了：“操，都传了多少版本了！”
画骋：“还听说你暗恋体育老师。”
项闵：“……”
项闵：“还有么？”
画骋：“那个女生怀孕了，你的。”
项闵：“那你相信哪一种？”
画骋：“你和年级主任有仇！”
项闵：“噗，谢谢你！”
画骋：“谢什么？”
项闵笑道：“感谢这份信任啊！我今天上楼的时候，刚好看见粟愿欣站在办公室门口，年级主任就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信。她快哭了，主任刚要打开信，被我抢走了。”
画骋：“一封信？情书？”
项闵：“是啊，为什么女生都喜欢送这些玩意儿。我一看大事不妙，就跟主任说这是我拜托她交给体育老师的。还说上次体育老师在课上训了我一顿，我今天就拜托同学捉弄捉弄他。刚好体育老师路过，紧急之下帮我们圆了谎，最后才发现是帮他自己圆的。”
画骋：“她喜欢体育老师？”
项闵：“嗯，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发现，要么她要退学，要么老师得辞退。不过后者可能性更大。”
画骋：“难怪，你家长舍得让你站雨里。”
项闵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说道：“你还别说，我妈可真狠心，一听说我捉弄老师，差点提前下班来打我一顿。”
画骋：“那后来呢？”
项闵：“后来当然是我的罪名坐实了，被罚站，其他人幸免了。”
画骋：“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项闵：“啧，怎么听着不像在夸人啊！”
画骋：“那我是不是要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助人为乐奖！”
项闵：“嘿，行啊！”
画骋：“滚！”
第二天项闵请了一天病假，听说感冒了，烧了一个晚上，不知道脑子能不能烧成正常一点。
“闵哥生病了，这是为爱牺牲自我啊！”
“听说回家被打了，半身不遂了！”
“啧啧啧，闵哥是真男人！”
“……”
一本诗集，包住了青春的秘密，把它落在箱底，放上年少的悸动。这个秘密会埋藏在冬日，就像很多青春年华里不可言说的心动，在岁月中留下了一道轻盈的印记，待哪天回首时，会笑着说我曾在最好的年纪里喜欢过那个他/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