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对象？》路过水

20、第二十章 谢谢你陪我

　　因为要练球，晚上又睡得晚，第二天上课就有点瞌睡，尤其是文科的课程，老师说话跟催眠一样，睡得不能再香了。幸亏，四个连体婴儿停下了做“食堂第一人”的脚步，不然简直要猝死。
　　今天上午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老师在讲着课，赵稳睡得头都贴在桌子上了。项闵原本也很困，看到赵稳睡成这样，都看笑了，习惯性往旁边一瞥，发现画骋这家伙在画画，估计也是困得不行了，用画画转移自己的困意。
　　项闵小声问道：“在画什么？”
　　画骋把草稿纸递给他，是赵稳睡觉的样子。因为赵稳坐在画骋前面，画骋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所以画骋按自己的想像画出赵稳睡到流口水的样子。然后项闵和画骋在后边小声地笑起来，陆深原本是两只手撑在桌上，拼命用手指把上下眼皮撑开，困到都不知道向老师翻了几个白眼了，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听见了后面两位的笑声，于是也醒了，小声问道：“闵哥，你们在笑什么啊，让我看看，噗！”陆深拼命憋笑，而主角赵稳毫无察觉，还在睡着呢。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老师的注意。语文老师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老师，说话温柔得像是春风路过，平时跟学生们走得很近，关系很好。
　　语文老师问道：“赵稳同学，你来说说我讲到哪里了？”
　　然而，老师温柔的语气没能叫醒赵稳。画骋踢了赵稳的椅子，总算把这货踢醒了，画骋小声提醒道：“老师喊你！”
　　赵稳猛的站起来，眼神迷离道：“老师能再说一遍么？没听清楚。”
　　语文老师：“我讲到哪里了？”
　　赵稳：“额，嗯……”
　　画骋小声说道：“《师说》，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
　　赵稳：“《师说》的‘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
　　语文老师：“好，那你来翻译一下。”
　　赵稳：“额，所以学生不必比不上老师，老师也不必比学生贤明。”
　　语文老师：“坐下吧，上课好好听，这句翻译不对，让你的军师来帮一下，画骋，你来翻译。”
　　画骋：“因此,学生不一定不如老师,老师不一定比学生贤能,懂得道理有早有晚,学问技艺各有专长,如此罢了。”
　　语文老师：“嗯，坐下吧！同学们注意，‘不必’的意思是‘不一定’，这里很容易错……”
　　赵稳小声道谢：“谢谢骋哥。”
　　画骋小声说道：“客气。”
　　赵稳小声问道：“骋哥，他们在笑什么呢？”于是陆深把那副画递给赵稳，刚好这会儿下课了，项闵和陆深直接笑出声。
　　赵稳：“我操，哈哈哈。”不知道项闵还是陆深还补画了一朵花，就别在他的头上，还用红笔加了眼妆和口红，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赵稳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笑了。
　　赵稳：“你们就这么对我啊！哈哈哈。”
　　陆深：“骋哥画的。”
　　赵稳：“放屁，骋哥会画这玩意儿么？肯定是你画的。”
　　陆深：“我就画了一朵花，大部分都是骋哥画的。”
　　赵稳：“闵哥，你管管。”
　　项闵：“管不了。”
　　画骋：“行了，改天给你画张帅的。”
　　赵稳：“嘿嘿，谢谢骋哥，能不能给我和倩倩画一张。”
　　画骋：“行行行，可以滚了么？”
　　赵稳：“嗻。”
　　今天项闵的兴致都不是很高，平时叽叽喳喳个不停，今天突然安安静静的，三人都觉得很不正常，问了他又只说没事，晚上都没有来找画骋写作业，画骋奇怪了很久，想了想，画骋觉得应该去敲个门。项闵开门的时候挺诧异的，画骋平时很少到项闵的寝室，差不多都是被项闵强行掳过来的。项闵这会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两人站在门口对视，最后项闵把人拖了进去。
　　项闵：“怎么了？”
　　画骋：“没什么，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而已。”说完就要走。
　　项闵一把把他抓住，自己送上门的，这么快就想走？
　　项闵拉开椅子：“别急着走啊，坐。”
　　画骋：“干嘛？”
　　项闵：“请你吃糖。”项闵翻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放到桌子上。
　　画骋：“……”大哥，你看看几点了？想是这么想，但还是慢慢剥了亮晶晶的糖纸，吃了一颗。
　　画骋忍不住问道：“哥，你今天怎么了？”画骋现在时不时喊他哥，有时候是玩笑式地损他的，有时候是认真的，比如现在。
　　项闵揉了揉画骋的脑袋，笑道：“没事儿，小画家还知道心疼我。”
　　画骋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说算了，老子走了。
　　项闵急忙把他拦住，说道：“别走啊，你听我慢慢说。”
　　项闵：“我妈让我这周天给她闺蜜的女儿补课。”闵媛就一个闺蜜，关系好到差点给她们的孩子定娃娃亲了，要不是项启明强烈反对，这会项闵就是半个有妇之夫了。闵媛只好先认干女儿，干女儿今年初三，就比项闵小一岁，有时间就想让两人多接触接触。
　　画骋奇怪道：“是个妖怪么？你这么抗拒。”
　　项闵有点烦躁，说道：“不是，她家境不差，请个有经验的老师不成问题，为什么偏偏是我，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当然明白，这是有意撮合，但是有什么关系呢？门当户对，即使年纪没到，也可以先处着，也可以一起出国留学，不会耽误前程。
　　画骋好奇道：“你不喜欢么？”
　　项闵坚决道：“不喜欢。”
　　画骋笑了笑，故意逗他：“是丑八怪还是母夜叉啊？”
　　项闵也被逗笑了，说：“反正不是小天使。”
　　项闵突然道：“还有一件事。”
　　画骋：“嗯？”
　　项闵皱眉道：“你什么时候把我的画像给我，你都答应赵稳给他画了，那我的呢？”
　　画骋其实早画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给他。既然项闵问了，就给他吧，但是嘴上还是想逗他：“我忘了。”
　　项闵：“你忘了！啊，你忘了！”上手去挠画骋。
　　画骋怕痒地躲了躲，忙道：“没忘，在我寝室，我去拿。”
　　画拿到了，是项闵手撑着下巴靠在书桌上，窗外阳光正好，项闵笑得很温柔。在画骋的记忆中，这个画面印象最深刻了。

　　这周末梦令出差回来了，周六下午上完课画骋就回家了。
　　梦令一见到画骋，激动道：“好久不见，小骋，让我看看，高了点。”
　　画骋：“妈，好久不见。”
　　梦令：“今天想在家吃饭还是想出去吃？”
　　为了防止他老妈糟蹋粮食，画骋一秒都没犹豫，说道：“出去吃！”
　　梦令欣然道：“好，我马上订好。”
　　吃完还陪梦令散步了，母子俩边走边聊，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项闵一回到家，就看见闵媛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闵媛一看到儿子回来，说道：“小闵，明天去给小月补课吧。”小月就是郑月，闵媛的干女儿。
　　项闵：“我不去。”项闵平时很少有反对闵媛的时候，这次的反常让闵媛很诧异，于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为什么不去，给妹妹补课就这么为难你了？”
　　项闵：“补课找有经验的老师啊，我难道比老师更厉害么？我中考就考了一次，人家老师年年都在研究考题，比我好多少倍啊？”
　　闵媛：“你们年龄相仿，好沟通。”
　　项闵：“她成绩又不差，会和老师沟通不了？”
　　闵媛火了，不耐烦道：“你去不去？”
　　项闵坚决道：“不去！”
　　闵媛又诧异又生气道：“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项闵也火了，开门就走。
　　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就很想给画骋打电话，当然也这么做了。
　　画骋：“喂，项闵？”
　　项闵：“嗯，在干嘛呢？”语气还怪可怜的。
　　画骋：“陪我妈画画呢，你，怎么了？”
　　项闵：“没什么，那你先忙，挂了。”
　　画骋：“你在哪？”
　　项闵：“在迎曦路。”也就是他们汇合的那条路。
　　画骋：“待着别动。”
　　梦令：“要出门？”
　　画骋：“妈，我……”
　　梦令：“去吧，都陪我一个晚上了，早点回来。”
　　画骋：“好。”
　　画骋到的时候，项闵正蹲在昏暗的路灯下，用香肠喂流浪猫。南方的四月说冷不冷，说热不热，项闵穿着黑色的卫衣，路灯下显得有点可怜。
　　画骋走过去，忍不住把手放在项闵的头上，项闵抬头，两人同时开口，画骋：“你怎么了？”项闵：“你怎么来了？”
　　画骋：“来看你笑话。”说是这么说，但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
　　项闵：“那你来对了，我被赶出来了，好不好笑？”
　　画骋非常配合地假笑了几声。
　　项闵：“……”
　　项闵站了起来，他比画骋高一些，稍微低头与画骋对视，画骋向着光，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映有星光，项闵背着光，所有眼神都藏在了黑暗中。无声地对视，世界好像也安静了下来，最后是流浪猫叼着香肠窜进草丛里发出的声音唤回了意识，两人都忍不住笑了，有点傻。
　　画骋问道：“想去哪？”
　　项闵插着兜儿望了望天，说道：“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画骋问道：“去学校踢球？”
　　项闵看了看画骋，说道：“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学校就直奔足球场。踢了挺久的球，注意力被转移了就不会想太多，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项闵直接躺下了，足球场的塑料草坪还挺软的，画骋在他旁边也躺下，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发呆。今晚的月亮还挺亮，有风吹过，薄纱似的云雾轻轻从它的旁边路过。
　　项闵转头看了看画骋，问道：“你见过满天的星星么？”
　　画骋：“没有。”
　　项闵笑道：“城市都看不到星星，不像乡下，夏天的晚上繁星点点，你要是到河边的芦苇丛去，就会看到萤火虫，一闪一闪的，是黑夜的小精灵，飞来飞去地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画骋：“记不清了，也许见过吧。”
　　项闵转头看向画骋，笑道：“有机会我带你去啊，去看星星，找萤火虫。”
　　画骋：“在乡下待过？”
　　项闵：“嗯，我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的，当时正是我爸妈事业的上升期，就把我留给乡下的爷爷奶奶了。”
　　画骋：“难怪你不像公子哥。”
　　项闵笑出声了：“你也不像啊。”说完，只听画骋也笑了。
　　安安静静躺了一会，画骋劝道：“回去吧，给你妈道个歉。”
　　项闵用手背遮住眼睛，说道：“还是算了，我今晚睡宿舍吧。”
　　画骋看着项闵，说道：“每个母亲都不容易，道个歉就好了，她不会为难你。”
　　项闵：“阿姨是这样的么？”
　　画骋：“是啊，她从来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回去吧。”
　　走到迎曦路口，项闵转身，喊道：“画骋，谢谢你。”谢谢你的话，还有，谢谢你陪我。
　　画骋没停，背对他挥了一下手，大声说道：“走了。”
　　项闵回到家的时候，项启明已经回来了，也把闵媛开导好了。
　　项闵这时气已经消了，主动认了错：“妈，对不起。”
　　闵媛叹了口气道：“算了，不想去就不去了。早点休息吧。”
　　项闵上前拥抱了一下她，笑道：“谢谢妈。”
　　闵媛拍拍儿子的背，笑道：“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