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山雨 危则思虑安 ...

  •   晨起尚熹微,廖文茵难得感到一些燥意,她素日体寒,姚嬷嬷给她铺的床褥都是天蚕丝打的底,中间厚厚叠了三层棉花,被面乃是苏绣撺金枝绣了鸳鸯戏水,成亲隔日便被找出来给她铺上了。

      寻常人若盖着应当是该嫌热了,廖文茵盖着却正好,今日不知怎的,竟还能被燥热唤醒。

      那床红色的被褥微微掀开,身后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热意,腰间横围着男人的手,待廖文茵察觉那是什么时,整个人清醒过来,面上登时红了个遍。

      是的,肃王爷凭着自个的本事又睡回到内室来了,却又似乎嚣张太过,掀了自己的被褥不盖,还将他王妃囫囵个团在怀里了。

      这些时日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廖文茵逐渐也习惯了身侧男人的气息,他们已是夫妻,合该如此,只是——

      她微微动了下身子,腿侧忽然触碰到什么,廖文茵霎时浑身僵直住,连呼吸都断了几分。

      说是成了亲嫁为人妇,却只还算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先前她害怕,没有圆房反倒叫廖文茵松了口气,如今骤然晨起这般旖旎之下,除了羞涩,心中犹有一丝奇异的想法。

      这男人,都这么精神的么?

      可是沈戎河从来不曾表现过,也不曾逼迫她——

      胡思乱想间,身后沈戎河的气息略略有些发沉,显然是醒了,廖文茵顾不得什么,忙轻轻阖眼,放缓了呼吸。

      男人低笑声传来:“热了?”

      两人身形相互靠着,他自然察觉到那裹着柔软中衣下沁出的热意和不自在的僵硬。

      沈戎河知道怀中人的羞怯,却不觉得有什么。

      这是他的夫人,是他八抬大轿三媒六聘娶回家来,可是拜过天地敬过祖宗的,莫说现在这样,便是更过分的事他也想做。

      男人的气息扑在颈后静静地不再说话,廖文茵红着耳尖咬牙。

      能忍是吧?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有意无意的触碰到那处,即便收着劲儿也不由顶得沈戎河一声闷哼。

      眼看怀中人还紧皱着眼作乱,沈戎河大手一箍,将人按住,头也抵上来,低声笑了一下:“这么狠心?”

      廖文茵睁眼瞪他:“你怎么不盖自己的被子?”

      沈戎河丝毫没有被质问的自觉,悠哉道:“有些人夜里头睡觉不老实,还怪别人束着你。”

      廖文茵疑惑,她睡觉不老实吗?

      对视间发现男人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顿时恼怒。

      沈戎河其实惯会唬人的,别看这人整日瘫着一张脸,皮子底下一肚子坏心眼。

      这一早上又羞又急,廖文茵恨的牙痒痒,伸手掐了男人一把。

      嘶——

      男人腰背肌肉紧实,她身弱力气小,哪里能掐得动。

      沈戎河靠近,埋首在她肩窝,低声道:“错了错了,王妃饶了我。”

      这般亲密模样,赤帐红床交颈而眠,叫廖文茵一时不知所措,在这静谧的一寸天地间,她几乎能听清自己鼓杖齐鸣般的心跳。

      男人的耳力自然更是一清二楚,在廖文茵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

      他抬首,微凉的唇不经意间擦过少女的耳尖面颊,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所掠之处寸寸泛起红意。

      廖文茵心头乱的很,顾不得别的,伸手推他就想起身,又被沈戎河捞了一把:“怎么,不管管你夫君?”

      他虽未言明,方才这等旖旎廖文茵又岂会不知他何意,面上更添热意。

      少女又羞又气,那双上翘的凤眸微微沁了水意,盈盈春水,浅含薄嗔,晨起慵懒,墨似的发铺散在身后,不堪一握的腰间系带有些散乱,隐约能看见里头白得几乎晃眼,那温热软嫩的玉肤,廖文茵给了他一个白眼,拍下腰间的手,兀自踏了软鞋起身。

      沈戎河眼神骤然深了下去,脖颈间微不可及的动了动。

      猎物落荒而逃,有耐心的猎手不动声色,嘴中叼着猎物的后颈却收起了獠牙,只用不那么锋利的牙齿紧紧把猎物锁在怀里。

      方要叫人梳洗,外头虞娘快步进来:“王爷王妃,宫中来人。”

      廖文茵与沈戎河对视一眼,男人神情有些严肃,显然是意料之外。

      两人忙收拾,廖文茵吩咐虞娘先好生招待着,还是沈戎河叫住她,问了一句可知道来的是哪个宫里的。

      虞娘迟疑道:“瞧着是眼生,只是我观其势态大约也不一般。”

      沈戎河闻言点了点头,沉思蹙眉,廖文茵一边挽发,一边问道:“虞娘进宫少,不大认得各宫的人也是有的,怎么了?”

      男人披上外袍整理腰上挂着的荷包,抬眼眉目凌厉,廖文茵从镜中看出那是自己送给他的荷包,面上轻闪过一丝不自在。

      沈戎河缓缓道:“宫里头惦记你我的有几个,偏她还不认得。”

      廖文茵原本还未想到这一层,沈戎河这么说才算琢磨出味儿来,微微拧了拧眉。

      皇后自不必说,若要见面也不会派个生人前来,越嫔和淑妃那处的人虞娘又都是识得的,

      难不成——

      廖文茵轻轻提了一口气,心中更添了几分谨慎。

      前院正庭内,王府的侍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上了上好的茶水便退下不敢多言。

      “王爷王妃到——”

      那人扶了扶帽子,站起身迎上前,脸上也堆起笑意。

      “见过王爷王妃。”

      沈戎河略点了点头,面上瞧不出惊讶:“孙公公。”

      此人乃是永晟帝跟前使唤的太监,见着这位肃王爷不咸不淡的模样也不见怪,客客气气道:“陛下有口谕,淑妃娘娘临产,陛下知晓淑妃娘娘与肃王妃交好,宣肃王妃进宫陪产,可是要小住几日。”

      寻常人家得了圣旨,本该欢欢喜喜的接旨谢恩,孙太监宣完了口谕,沈戎河却一时没有动静,那太监哪里敢惹这尊煞神,只得尴尬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戎河原是背对着廖文茵在身前,她瞧不见男人神态,只是宣禀圣旨不接旨可是大不敬之罪,她嘴角挂了笑,上前一步接旨:“妾身接旨,多谢陛下和娘娘垂爱。”

      有她转圜之下,孙太监忙陪着笑附和了几句,又小声提点了句:“陛下亦宣了燕王妃进宫,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

      廖文茵心中惊讶,燕王妃不是小产了?怎么竟也已经坐完了小月子么?

      她面上不显,规规矩矩滴水不露的又谢过,沈戎河问他:“既是叫王妃入宫陪产,想来是淑妃娘娘去请的旨?”

      孙太监顿了顿,想起师傅的提点,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新宠王爷,眼神瞟了四下无人,低声道:“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好像是谁在淑妃娘娘跟前儿提了一嘴,王爷您也知道,淑妃娘家无人,提及此事不免伤感,陛下担心娘娘心里头难受,便说了叫咱们王妃娘娘和燕王妃入宫陪着,以彰尊贵嘛。”

      沈戎河嘴角讽刺的勾了勾,可不是彰显淑妃得宠。

      历来宫中嫔妃待产,到肚子八个月时便可叫娘家人入宫,淑妃娘家双亲去的早只留一个兄长,前些年她不得宠,兄长连带着外放西南之地多年,长嫂竟也没了,一时娘家无人,可淑妃这胎极得永晟帝看重,总不好叫族中不亲近的女眷入宫近侍。

      永晟帝大约也是想到这些,便给足了淑妃脸面,素来只有王妃入宫侍皇后太后疾,如今淑妃不过以妃嫔之身待产,得此殊荣,不可谓不得盛宠了。

      待送走了宫里人,廖文茵不由对沈戎河道:“你何必与他们难堪,此事祸不在他们。”

      毕竟也是永晟帝跟前的人,沈戎河向来稳重,怎么今日这么给人脸色瞧?

      沈戎河面色稍霁,只是淡淡道:“父皇会喜欢我这样的。”

      他若表现的四平八稳,大约才叫永晟帝不安心呢。

      廖文茵不由侧目,沈戎河心思之深,想来永晟帝这为人君父只怕也从来不知他这些儿子的心思罢。

      “依你所见,此事如何?”

      沈戎河反问她:“你不好奇是谁给淑妃提的主意?”

      廖文茵见怪不怪:“细想想此事谁最受益,一目了然。”

      陪产哪里是个好差事,淑妃母子平安无事便罢了,只怕是稍有差池,她与燕王妃亦会被迁怒,届时她失了圣心,淑妃出事,宫里谁最得意?

      “看来越氏还真是长进了。”

      大约她也没想隐藏,算准了淑妃想要除掉她的心思,不可能不同意让廖文茵进宫。

      廖文茵进宫,才更有机会除掉越氏,或许果真她自己出了什么事至少也有人可寻,永晟帝少不得更怜惜些。

      沈戎河抬眼看她:“既知越嫔和淑妃都不安好心,此番入宫怕是险之又险,你,”

      男人顿了顿,皱着眉似乎又想说叫她不要去了,廖文茵摇摇头,“我先前入宫到淑妃那胡言乱语一通,不过就是为着激怒越氏?”

      若这么轻易就被越氏的手段吓着,趁早也不必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如今既知道她打的什么心思也好,眼看她是急了性,倒不怕她不出错的。”

      沈戎河知晓廖文茵的心性,她既这样说必是打定了主意的了。

      “那我明日陪你入宫。”

      “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