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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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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矜一直都是一个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的人。
直到今天,现在,在她看见老师给他们发的高二文理选科分班表时,原矜突然意识到,她原来已经认识祁树清快一年了。
她原来喜欢祁树清那么久了。
她本来以为很长的一年,现在看来,居然是那么那么的短。
“这不是儿戏,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中午走读生也可以回去和家里人讨论一下,反正下周一全部都交上来,不允许更改,”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眼睛看着左手腕上的手表,看见已经快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好了你们静悄悄的出去,不要说话,我要去吃饭了。”
原矜把手机拿了出来,给她母亲发了个短信,说明中午要回去吃饭,在看见母亲发来的一个ok的表情包之后,她转头看向教室外面正在等着她的林迹和陈渡江,因为林迹她们班下课时间总是很早,一般是林迹等原矜。
刚准备开口,祁树清就站起身,低头看着她,说:“原矜,你今天中午要回家吃饭吗?”原矜点了点头,“一起回去可以吗?”
原矜又点了点头。
这时候门外的林迹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头微微侧到陈渡江那边,小声的说:“你看阿矜和祁树清,是不是很般配?”
陈渡江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林迹,突然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下巴靠在她的头顶,慢悠悠的说:“是,你说是就是。”
“你干什么,还在学校里,”林迹小声抱怨了一下,但也没有做出什么要挣脱出来的实质性的行为,“你说,你家祁树清和我家阿矜有没有机会啊?”
“怕什么,反正老师又不抓我们。不过其实我觉得,祁树清应该不喜欢原矜,就是把她当一个好知己,但是祁树清也没有喜欢的人,再相处一下,万一就喜欢上了呢?”陈渡江还蹭了蹭林迹的头发。
“小里!”
这时候原矜突然朝林迹喊了一声,林迹连忙应了一声,原矜继续说着:“我今天中午要回家吃,你和陈渡江快点去食堂吃饭吧。”
林迹说了声“好”,就拉着陈渡江走了,陈渡江不解的开口:“我一直想问,她为什么叫你小里?”
“因为我网名和你在一起前不是里不里吗?在一起之后才改成噼里啪啦,然后她就叫我小里。她的Q/Q个签不是还是亲爱的小里同学吗?”说着,林迹还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原矜的主页,递给陈渡江。
“林迹,你和原矜他妈不会是同性恋吧?那你来招惹我干什么?”陈渡江看完之后皱着眉头,显然是把原矜当成她的情敌了。
“谁同性恋了,陈渡江你脑子坏了吧?那我还说你和祁树清是同性恋呢!”
两个人就这样骂骂咧咧的走了。
原矜和祁树清两个人就这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着的祁树清突然开口:“我一点半出门,你要一起吗?”
“正好我大概也一点半,一起吧,”原矜感觉嘴唇有点干,舔了舔嘴唇,沉默了一会,“你今天怎么突然要回家吃饭了,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今天我爷爷要来。”
原矜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到了居民楼,原矜和祁树清说了声“再见”,推开了家门。
“回来了?”原贞——原矜的母亲,穿着围裙叼着烟站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一盘红烧肉,“快去洗手吃饭,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炒土豆和红烧肉。”
原矜随意的应了一声,又看着原贞嘴里叼着的的香烟,笑着说:“原贞女士,烟灰没掉到菜里吧?”
“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就你妈这厨艺,当然没有。”原贞给原矜翻了个白眼,把红烧肉放在了桌子上。
原矜洗完手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开始夹土豆和红烧肉吃,吃到一半,他突然说:“红烧肉酱油放少了,原贞女士。”
“家里就那么点酱油了,你晚上放学在楼下超市买点酱油回来,”原贞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百块钱,“剩下的你买烟抽,或者买零食。”
“女孩子多花点钱没关系,打扮打扮或者谈恋爱什么的我都不反对,谈恋爱了和我说,给你加生活费。”原贞尝了尝红烧肉,确实觉得有点淡。
“对了你们是不是要选科了,选文吧。”
“好我知道了,本来我也就准备选文,晚上到时候我给你带包烟回来,”原矜收起钱,把空的碗和筷子往桌上一放,刚准备进房间去午睡,突然听见了楼上传来了声音,似乎是在吵架,其中一个的声音似乎是祁树清,“妈,我走了啊,有点事情。”
她赶紧拿起东西离开,上楼的时候,她更加确定那个正在争吵的声音是来自祁树清,随着楼层往上,她的耳边不断传来祁树清和一个老人的声音。
“祁树清,你爷爷我的话不好使了是吧?我在问你一次,你是否真的要学美术?”
“你管过我吗?爷爷,学美术不是不务正业,我就是想学美术。”
“我劝你最好是去学理,你以为你以后画画可以赚几个钱?你学美术当个什么流浪艺术家?”伴随着这句话的,是拐杖敲打着地面,和走路传来的脚步声,“算了,我不劝你这个什么天才画家了,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原矜到了祁树清那层楼时,差点和一个老人家撞上,原矜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和祁树清长的有点像的老头,也就认出了他就是祁树清的爷爷。
老人家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下楼了。
原矜一抬头,就看见了祁树清红着眼,看见她时,开口问道:“原矜?你怎么来了?还没到一点半。”
“我…我妈不在家,我没带家里的钥匙。”原矜随手就扯了个离谱的理由,祁树清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那你在我家里等我一下,我吃个饭,可以吗?”
原矜点了点头,跟着祁树清走进他家,她发现祁树清家里装修的风格很简约,黑白的色调,但是每一面墙上都有祁树清画上去的画,或者是泼上去的彩色颜料,尤其是客厅的白色墙壁中间用黑色的颜料画着一颗树。
引人注目,原矜一进门就看见了,很好看。
祁树清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和原矜说:“吃饭了吗?没有吃饭就一起,我今天菜烧多了。”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在楼下沙县吃过了已经。”原矜边说还边笑着摇了摇头。
祁树清坐下继续吃饭,脑子里不断盘旋他爷爷的那句,他是否要继续学美术。
关于是否这个问题,是祁树清的心结。
祁树清吃完饭后,两个人早早回到了学校,路上遇到了不想午睡在走廊上晃悠的的陈渡江和林迹。
“祁老爷子又这样说你了?”祁树清和陈渡江两个人在一旁聊天,原矜和林迹靠在栏杆上上吹风。
原矜听见了祁树清和陈渡江聊天的内容,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原矜听着,没有听见林迹说话的声音。
“阿矜。”
原矜这才听见林迹的声音,回过神,说:“嗯?怎么了?”
“我问你要选文还是选理,不过你应该是选文吧,我也准备选文,陈渡江说他要去学理,他准备回去继承家业了。”林迹趴在栏杆上,自顾自的说着。
“小迹,”突然,陈渡江朝林迹和原矜这边喊了一声,“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两位女士是否要一起来。”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了。
本来应该在教室里好好上课的原矜此时正在天台上,她看着自己脚边上那几个啤酒罐子,手上拿着的炒饭,以及身边放着的雪碧,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看着周围三个拿着罐装啤酒已经有点疯的人,她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应该是给她有点无趣的高一生活画上一个叛逆,而又完美的句号。
“阿矜,你喜欢祁树清,对吧?”突然,林迹凑到她耳边,特别小声的说,“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包括陈渡江。”
“是。”
原矜凑到林迹的耳边,勾唇笑了笑,小声的说:“我是喜欢祁树清。”
“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也会搞暗恋啊?”祁树清和林迹在一旁聊下午的事情,林迹也就趁这个机会和原矜聊聊天。
原矜闭着眼靠在栏杆上,听见这句话轻笑一声,说:“我这样的人?什么样的?”
“独立,自主?又或者是一个大女主形象的人。”林迹摇了摇手上的罐子,说话也慢条斯理起来。
“暗恋就是暗恋了,无所谓。”
原矜转头,看向林迹的眼神格外的坚定。
“总之,等他有了喜欢的人我再放弃也不迟,我现在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这是原矜活了十五年,第一次逃课。
她还逃了一整个下午,一直到现在下午放学时间,她都还在天台上坐着,吃中午买来当晚饭的炒饭。
她还是和祁树清、林迹还有陈渡江一起逃的。
四个人在学校的天台上排成一排盘腿坐着,背靠着栏杆,祁树清举起手里的酒瓶子,想和另外三个人碰杯,可是原矜没有买酒,只能和他碰雪碧。
原矜一个人抽着烟,看着身旁有些醉了的三个人,陈渡江和林迹两个人倒在一起,他们的嘴里还念叨着“祁老爷子那个封建的老人家”。
祁树清安安静静的靠着栏杆吹晚风。
“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学画画。”
原矜突然听见祁树清这样说,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说:“祁树清,你和我说过,喜欢就继续。”
“你也一样,如果喜欢就继续画。”
她没有听见祁树清的回答,因为祁树清睡着了。
只是那一刻,她突然很想抛下自己的一切过往,装出那种她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的感觉,和祁树清说。
祁树清,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