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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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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是在高一下册刚开学的时候,原矜突然发现班上的女生都组成了各自的小团体,一到吃饭时间,他们班的女生就几个几个聚集在一起,手挽着手去食堂。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是她发现的,是她无聊的同桌祁树清发现的。
有一天她无聊的同桌算了一下,已经加入小团体的女生总共二十二个,而她们班总共二十三个女生。
而原矜,就是唯一一个没有加入小团体的人。
在被祁树清告知这个事情之后,原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着开口:“我初中就是这样的,准确来说,我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小区的那群小孩也都不喜欢和我一起玩,我永远是落单的那个一个就是了。”
“无所谓了?”
祁树清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转着笔,视线落在草稿纸上,盯着那些数字。
“无所谓了。”
对于她来说,这种事情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也是,你还有我和林迹两个朋友,”祁树清思考了一会,突然笑了,“你看我每天都泡在画室,我的朋友大概也就你和陈渡江了。”
原矜也跟着笑了,接着话说:“是啊,我有你和林迹两个朋友就够了,我压根不需要那些小团体,我去加入那些小团体的话,林迹怎么办啊?”
她在心里默念着祁树清的那句话,那大概是到现在为止,线下见面时祁树清和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而这最长的一句话,居然是在说,祁树清是她的朋友,她也只是祁树清的朋友。
是,她是他的好知己,好朋友。
原矜突然觉得自己演技爆棚,居然真的可以演好这个角色,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她暗恋祁树清这个事情。
但说起来,如果不是祁树清和她提起小团体这个事情,其实原矜真的不会察觉,而且她也觉得这个事情不大。
毕竟自己平时也只跟林迹一起吃饭,偶尔会和林迹还有林迹口中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陈渡江一起,当然了,这样的场面肯定也少不了祁树清。
再加上自己脸上每天都贴着创口贴,也不爱说话,那些女孩子都不喜欢和她玩她也理解。
这样看来,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孤立了所有人才对。
“又被打了?”原矜还在想着祁树清说的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祁树清突然开口。
原矜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开口问道:“昨天因为太晚了我妈没赶我出门啊,你怎么知道的?”
祁树清有些无奈,指了指原矜鼻梁上的创口贴,说:“这里之前没有创口贴。”
不愧是学美术的,观察这么仔细。
“是啊,昨天我妈又看见我写的东西了,她每一次看见我写的东西就格外的暴躁,”原矜突然停顿了一下,“她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可以帮你找医生。”
“谢谢。”
祁树清本来刚低下头准备偷偷拿出手机来玩,听见她说谢谢,突然又笑了,说:“原矜,不用谢。”
“作为你的朋友,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帮你,然后告诉你,这个世界是有光的。”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越来越熟的原因,原矜发现祁树清话越来越多了。
“好。”
这个世界是有光的,祁树清这样说。
可是你没有光,原矜这样想。
自从她发现自己喜欢上祁树清之后,每一次想起来开学那一天画室里祁树清被折断的画笔时,她都在厌恶着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如果他不是小说家,如果他没有每天不务正业,如果他没有抛下自己和母亲。
那她是否也可以像祁树清和自己说这个世界是有光的一样,和祁树清说。
祁树清,你的世界是有光的。
那她是不是可以来当那一束光。
原矜发呆想这些的功夫,祁树清从口袋里偷偷拿出手机,开始翻Q/Q空间,看着看着他突然说:“你换Q/Q名了?”
“嗯?”原矜忍不住皱了皱眉,“是啊,你也没给我备注吗?”
为什么会说也,因为林迹就不给她备注,原矜的头像万年都不变一下,永远都是纯黑底,上面一个白色的玫瑰图案。
凭头像就可以认出她,为什么还要备注?
反正林迹是这样说的。
“备注了,但是给你名片点赞的时候发现你改了,”祁树清点开她的Q/Q空间,开始给她的说说补赞,“但是无论是之前那个还是现在这个,我都搞不懂什么意思。”
祁树清的Q/Q名字很简单,就一个“树”字,头像也是一颗树,白底的。
原矜手心冒出汗,因为她的新名字是“清”,却还是装作很镇定的说:“之前那个就是yj,我的名字拼音首字母缩写,加上我的生日,至于现在这个。”
“清,干净,清澈。”
以及,她没有说出口的,祁树清。
原矜发现这几天班里的氛围怪怪的。
每一次几个女生手挽手经过她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扫过她脸上的创口贴,或者是嘴角还没有消下去的乌青。
然后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几句,又似乎是无意的朝她瞥了一眼,再围在一起说几句话,同时发出嘲讽的笑声。
再到后来,她们聊天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大,嘴里那些类似于“小太妹”“打架”“卖的”“一晚上八百”的字眼总是会传到原矜的耳朵里,那些打量她的视线随着时间变长越来越放肆,总是透露着一股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的感觉。
其实她早就习惯别人这样说了,她也理解,换做谁看见她每天带着伤,隔几天还会添新伤,也会认为她是小太妹。
再加上她因为长相问题,初中就被小混混骚扰过,从那时候开始,她每次遇到缠着她的混混,就会用拳头来解决被骚扰这个问题。
一定要说起来,她也被迫当过大姐大。
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原谅她们带着黄色的眼光去猜测自己,以偏概全的给小太妹这个标签打上刻板印象,甚至是去造她的黄谣。
所以当再次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用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时,她转过头笑着说:“同学,这样看着我,你有事吗?”
对方总是会疯狂朝她鞠躬道歉,她也摆摆手就过去了。
所以当再听见那些女生放肆的讨论她造谣她一个晚上多少的时候,她偶尔会从书堆中抬起头,对着那几个女生说:“别bb了,还没我成绩好,还敢造谣我?”
尽管这样,那些流言愈演愈烈,甚至男生也开始带着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她,还有人会给她匿名发一些骚扰短信。
她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的下课课间,几个学校里出了名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走到她座位前,敲了敲她的桌子,说:“原矜,睡你一晚上多少钱,哥几个包你一个月。”
原矜低着头写作业,没有开口,祁树清却有些坐不住了,张嘴就骂道:“你也要犯贱跟风造谣是吧?你知不知道诽谤违法,脑子不用就捐了,别在这给我同桌添堵。”
“哟,祁大少爷那么护着她,你也睡过她啊?那么厉害把你迷的那么紧,难怪天天一起吃饭,睡出感情了是吧?”
正巧来找原矜的林迹听见了这话刚想走上前给那个男的来一拳,就听见上课铃声响了,挥了挥拳头,就被陈渡江拽着回了教室。
“原矜,他们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贱的。”祁树清拍了拍原矜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
谁想原矜皱着眉头看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慢慢的拿下了耳塞,说:“你刚刚说什么?这个耳塞效果很好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祁树清笑了笑,没说话。
但其实原矜听见了,她只是装作没听见,因为她觉得,真的已经无所谓了,她早就解释过了,再解释也没意思了。
她一点都不害怕流言,一点都不害怕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也不会畏惧那些靠着站不住脚的猜测而投来的鄙视的目光。
原矜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又是一次课间的时候,她又一次听见了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视线一直往她这边看,嘴里碎碎念着什么,然后几个人一起讥讽的笑着。
原矜没有抬头看她们,继续低着头写着之前被母亲撕掉的稿子,虽然她知道可能没几天这一份又要被撕掉。
“你要一辈子被误解吗?”
一旁的祁树清突然开口,看向不远处的那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女生,那几个女生感受到视线,立马大声的聊起来最近的几部热播电视剧。
“解释了也没用。”
原矜没有抬头,在纸上继续写着。
“也对,不用在意这些。”
“你本来就可以是不完美的,更何况你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原矜抬起头,发现祁树清正和之前聊到小团体的事情一样,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转着笔,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祁树清正在抬头看着她,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很平静。
而她,早就乱了。
她一点都不害怕流言,不害怕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但是她害怕祁树清的那一句,“你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就这样几句话,祁树清将原矜心里那么多年以来建起的高墙,全部都摧毁。
因为他是祁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