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地雷炸不炸

5、第五章

　　其实祁树清很早就想给原矜的母亲找心理医生了，他也很早就和她提过这件事，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实践。
　　他一直都特别怀疑，为什么平时对原矜那么好的原贞，看见原矜写那些小说，就会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一直到了高一毕业的暑假，原贞才终于在一个休息日松口，同意和他们一起去医院看一看，但是她提前说过，无论结果如何，她不接受住院，至少在原矜上大学前不行。
　　祁树清和原矜也是同意了。

　　因为距离医院有点远，公交车坐不到，所以原贞开着车载着两个人一起去医院，祁树清坐在副驾驶上给她指路，因为他找的是一个专门治疗各种精神疾病的医院，所以原贞不认识路。
　　“小祁你就住在我们家楼上啊？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啊，你还是一个人住的吗？那你以后可以每天都和小矜来我们家吃饭，阿姨做饭还不错，虽然没有小矜好，但是还是可以的，小矜她因为吃的太少了总是剩菜。”原贞笑眯眯的和祁树清在聊天，原矜知道，她平时就是这个德行。
　　老喜欢让别人来自己家吃饭。
　　祁树清也是笑着和原贞客套：“有机会尝尝阿姨的手艺，阿姨下个路口左转。”
　　“小祁，阿姨问你，你和我们家小矜是什么关系啊？”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原贞突然开口，原矜听见之后差点把雪碧吐出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有你的，原贞女士。
　　“我和原矜两个人只是好朋友，好知己。”祁树清虽然平时总是慢半拍，但毕竟不是个傻子，也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原贞得到这个答案没有意外，只是笑着说：“真的啊？阿姨我很开明的，不反对小矜谈恋爱这些的。”
　　“原贞女士，绿灯了，”一直在后座玩手机的原矜突然开口，没有抬头，在手机上打着字，“你也差不多得了，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或者说是个好知己。”
　　原贞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这时候祁树清突然听见Q/Q的信息提示音，打开手机就看见了原矜的信息。
　　清：“对不起，我妈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祁树清看见后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向窗外看了一会，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刚刚原贞问他两个人关系那件事。
　　树：“多大点事，不用和我道歉，阿姨这样也正常，毕竟你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美人，就连陈渡江那样的，之前他妈也老问他和林迹在一起没。”
　　原矜看见这条，收起手机。
　　不一样，这不一样。
　　陈渡江和林迹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之前是相互喜欢着，相互都明白彼此的心意，行为也很暧昧，还是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更不要说现在两个人已经在一起。
　　可是她和祁树清，从始至终完完全全就是她一个人的单箭头。
　　关于祁树清对她完全没有男女之情的这件事，她早在和祁树清成为朋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偏偏她还就是陷进去了。

　　到了医院之后，祁树清拿着原贞的东西去给她挂号，在后面慢悠悠走的原贞和原矜说：“小祁这孩子人好，我本来还指望他成为我女婿呢，结果你和我说是好朋友，你说说你，怎么就处成朋友了？”
　　原矜把烟壳扔到了垃圾桶里，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烟雾缭绕，她朝原贞抬了抬下巴，说：“别多废话了，这点口水你留着和医生说去，我才几岁啊？你先进去，跟着祁树清就好了，我抽根烟。”
　　原贞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老烟鬼”，就跟着祁树清去看医生了。

　　原矜站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燃尽的烟头，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的上方，然后把烟丢进垃圾桶。
　　原贞女士这个人也真是的，这样和她说她也没法回答，难道是她想成为朋友的吗？难道她不想和祁树清有点什么吗？
　　她也不想只是朋友。
　　可是她自己也很清楚一件事，如果她不选择和祁树清继续做好朋友，扮演好这个角色，那她就真的没有机会站在他身边了。

　　她看见站在大厅的祁树清，走过去，祁树清说：“阿姨在诊室里面，我不好进去诊室，应该等会就出来了。”
　　原矜点了点头，在诊室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时看见林迹给自己发了信息。
　　噼里啪啦：“阿矜，你今天不在家啊？”
　　清：“祁树清带原贞女士来看心理医生，我也跟来了，不然我怕我中午饿死在家里，毕竟原贞女士忘记买菜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你去我家找我了？”
　　噼里啪啦：“是啊，哎呀原来你是和祁树清在一起啊？难怪回信息还慢了点，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相处，拿下他！”
　　原矜看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清：“不可能的，你怎么和我妈一样，我都说了，他真把我当好朋友，好知己，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她收起手机，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发呆。
　　怎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和祁树清可以在一起？

　　过了一会，原贞终于从诊室出来了，她手里拿着好几张检查的单子，祁树清自然的拿过去看，在原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去结了账。
　　“诶你这个孩子，多少钱我给你。”原贞说着就拿出了钱包，准备掏钱，手却被摁住，她一抬头就看看了祁树清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阿姨，就当以后每天都去您家里吃饭的报酬。”
　　原贞执意要给他，却被祁树清强烈的拒绝了。
　　原矜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跟在原贞和祁树清两个人的后面，在各个检查房间门口的椅子来回坐，当个小跟班。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她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所以当她看见医生的诊断书，以及那一大袋子的药的时候，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只是她觉得鼻子有点酸。
　　原贞病了，她只是病了。
　　原矜没有理由再去劝说自己逃离她了。

　　“走吧。”原矜把诊断书塞到口袋里，一只手拎着药，一只手在推原贞，推着她走向车停着的位置。
　　原贞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这样看应该也来不及回去再烧了，于是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就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个小餐馆吃午饭。
　　但是原贞忘了，她和原矜是两个选择困难症患者。最后还是祁树清提出想吃面条，原贞才决定带两个孩子去找家面馆凑合一下。
　　原贞找的面馆不大，但是环境很好。
　　“老板，来碗牛肉面，”为了治好她纠结这个毛病，原贞每次在面馆吃面，永远都是点的牛肉面，“你们两个吃什么？”
　　“和阿姨一样。”祁树清决定的倒是很快。
　　只有原矜一个人看了看菜单，纠结了一会，才说：“炒面，再来盘炒土豆。”
　　三个人找了个空位坐下，没一会面就端上来了，原矜先是往原贞的面里倒了点醋，随后拿起筷子第一个夹的不是面，而是土豆。
　　“酱油放少了，不如原贞女士烧的好吃。”原矜皱着眉头，满脸的嫌弃。
　　“你也是的，嘴真叼，有的吃就不错了，”原贞忍不住吐槽她，吃了一口面条，皱了皱眉，“不如你做的。”
　　原矜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无语的看着她，重复她的话说：“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可是你刚刚自己说的。”

　　吃完面之后，原贞就开车载着两个人回家，因为昨天睡得太晚，原贞回到家之后就上床开始补觉。
　　原矜一个人走到了楼梯口，抬起头，就看见了已经站在楼梯口，靠在墙壁上看手机的祁树清。
　　祁树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原矜，就摁灭了手机，原矜扯出笑容，说：“你怎么来了？你昨晚不是打游戏打到很晚，怎么不去补觉？”
　　“上次我不开心你和林迹他们不是逃课陪我喝酒了吗？我猜到诊断结果出来今天大概会你不开心，大概会在这里抽烟，于是作为你的好知己，我就来安慰你一下。”祁树清头靠在墙上笑着看着她。
　　“谢谢你啊，好知己。”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朋友，多大点事。”
　　原矜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祁树清，你怎么总帮我那么多？”
　　祁树清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原矜又说：“你别拿因为是好朋友好知己那套话搪塞过去。”
　　“其实还真因为我们是同病相怜的好知己，我总觉得你母亲是你的一个心结，所以我想，我应该帮你解开这个心结，不然你会一直恨着你母亲的。”祁树清似乎是被拆除了自己之前一直在搪塞她，脸上居然有了一丝尴尬。
　　“你母亲很爱你。”
　　“是吗？”原矜笑了笑。
　　她拆开新买的烟的包装，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从口袋里拿出原贞那张诊断书，手止不住颤抖，不知不觉中，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滴到了诊断书上。
　　“原来她是病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原矜，你的母亲她只是病了，她没有不爱你。”
　　她听见祁树清这样说。
　　是啊，她只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