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Eight. 讨厌咒灵， ...
-
被咒术师预订了生命的咒灵的结局不必多想，但成为过咒灵寄体的那些人，还有咒灵真正的孵育者的情况，神宫叶月还是要考虑的。
然而大病初愈的女孩盘坐在树荫底下，一手支着腮帮子，遥遥望着正在进行体育活动的同学们，只觉得自己在生病的这几天仿佛漏看了两集剧情。
“我不能理解……”神宫叶月呢喃，视线所及是正组织班级同学进行活动的体育老师，也是小纸人指引的方向。
但咒灵本体不在。
他身上咒灵留下来的痕迹比山木大辉还要更多，以至于在咒力造就的阴影下，神宫叶月都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凭印象回想起对方清俊的容颜和对小孩子们亲切友好的态度。
“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在那么短时间里，两个人都被咒灵选做咒力制造机的。”
神宫叶月可以确信自己的记忆无误——在她生病前，这位两星期前新来的体育老师，名叫川内礼的先生身上根本没有咒灵的咒力残秽。当然，山木大辉的身上也没有。
他们两个人最多是情绪波动得厉害，情绪倾向也比较负面，容易引来咒灵寄居。
——为了避免需要在学校里解决咒灵的麻烦，咒术师小姐对于自己周围的打扫其实相当频繁。
而在昨天，也就是她生病后的、没有打扫的第五天，神宫叶月发现的山木大辉身上的咒力已经足够把他半张脸掩盖起来。证明对方被咒灵选中，正在被咒灵的咒力“催产”。
碍于这个伪·无魔世界的特性，咒灵成形艰难，可一经诞生便会受到优待。因此若非祓除咒灵，神宫叶月无法根除这份咒力链接。
他们两个和只是被咒力（负面情绪）影响了的泷泽敏惠不一样。
“麻烦死了……”
本就心情不佳的咒术师在认清现状后，心情差到连假装平静的笑容都摆不出，漠然地注视着前方，如同自言自语般发出宣告：“世界，听得见就给我回复。”
骤起的风抚过神宫叶月的鬓发，将远处的几声欢笑带到她耳边。树叶因她窸窣作响，太阳投下的斑驳光影在枝叶晃动间变幻，与地面堆积的沙土一起拼凑成了文字。
「还请务必稍微耐心一些，叶月卿。」
话语礼貌，连符号都规整。
得到回复反而心情值跌破底线的神宫叶月冷笑。“要我耐心地等来凶案现场和尸体，然后三选一吗？”正如这个世界的经典套路。
「相信我，您能够选择的。」祂很冷静地摆出字句。
——选择在死人后处理咒灵，亦或是在凶案发生之前。
至少在这个世界的真主角诞生之前是这样。
等到相当于世界遗漏的规则的工藤新一出现后，咒灵数量将会在他体内结界影响下迎来暴涨。
他从十七岁返回七岁，世界主线开始，那个结界会被彻底激活，而在结界范围内的地域将迎来真正的“百鬼夜行”。
咒灵形成的速度大幅缩短，由咒灵影响下产生的凶案增多，到时候的神宫叶月恐怕根本不够时间思考和处理这堆烂摊子。
被从另一个世界强行拖来处理漏洞的咒术师，神宫叶月是越来越想把曾经最喜欢的主人公，工藤新一扼杀在襁褓里了。
「……叶月卿，请听我说。」
“闭嘴，现在别惹我。”
一想到未来的场面就恨不得现在奔赴亡者世界，又由于跑不掉，负面情绪直接拉满的神宫叶月阴沉沉掐断“语音”。
信守承诺的咒术师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调整咒力循环收敛起外溢的咒力，闭上眼睛放空大脑好让自己能放下对世界意识的不满，以最快速度平静下来。
再睁眼的时候，地面积聚的沙土识趣地散去，摇动的树影也不再变化。显然，世界意识“闭嘴”了。
轻柔依旧的风迎面而来，带动她墨色的鬓发微微摇摆，像是要为她带走心中火气那样。
可惜神宫叶月完全不留情面。
“别吹了，冷。”
这下子，周边的自然环境便骤然安分许多。随着世界意识的不再动作，与世隔绝的冰冷感觉彻底消退。
紧接着，四散开进行各项体育活动的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变得明显。算是回归现实的神宫叶月独自坐在树下，低垂着眼皮沉默半晌，嗤笑着改为环抱住膝盖的坐姿。
她打算放弃思考干脆睡一小会儿，偏偏就在这个档口听见了呼喊。
“神宫——喂！”松田阵平的声音遥遥传过来。
低着头的神宫叶月寻声看过去，是松田阵平在向她招手。见她看过去，差点喊劈了嗓子的卷毛同学便指了指滚到她附近的足球，向她摆了个大张开双手预备接球的姿势。
“啧……”
行吧，柯学世界人人都玩足球。
当前看到足球的下意识反应是抿起嘴发出轻啐的神宫叶月起身，给人把足球踢了回去。
她用的力度刚好，球也恰巧落在他可以轻松拿到的地方。只是等神宫叶月坐回原位，视线一扫发现卷毛同学抱起球，注视着她，却是皱着眉的模样。
青绿色的眼眸眨动了两下，在思考，又似乎是主人弄明白了什么，恢复成了平日的形态。接着，松田阵平不知道和场外的一位男同学说了几句话，将手里的球给了出去。
神宫叶月愣愣地睁大了眼睛，眼看着男孩背朝球场一摆手，便毫不迟疑地向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少年的身形逐渐放大，她的脑子也迅速回忆起先前数秒内的画面，从口型变化中能读到的答案：
—“喂，木藤。你之前说自己想上场的吧？”
—“喏，球给你，我的位置也归你了。”
—“这种事无所谓啊，又不是正经的比赛。再说我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快点啦！他们要等不及了。”
“干嘛这种表情。”在她回忆的几秒钟里，松田阵平就差不多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还在想之前山木老师的事情？泷泽老师已经说了会解决的，你安心就好。她很负责的。”
经过先前球场上的奔跑，他身上的短袖在领口部分湿了小块。松田阵平倒没感觉到冷，乃至牵起领子往衣服里灌了灌风，恣意潇洒。
“会感冒的。”在反驳松田阵平的猜测之前，关心率先脱口而出。
神宫叶月怔了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状态恐怕不适合交流，容易被感性驭使。但显然她不可能随时调整到超然的理性姿态去思考，何况此刻松田阵平，这个可恶的卷毛笨蛋就在眼前。
眨眨眼让睁大的眼睛逐渐恢复到平常的模样，打算暂时性顺其自然的她又重复了一遍，闷在口罩后的嗓音轻得像是无可奈何下屈服的喟叹：“这样会感冒的。”
“唔。”松田阵平很想说自己不会感冒，只是看着眼前女孩脸上的口罩，回想起兄弟躺在床上凄凄惨惨的样子，识相地放下了手，在神宫叶月身边坐下。
“我不动了。那，你之前在想什么，作为交换告诉我也可以的吧。”
“这叫交换吗……”神宫叶月吐槽。
直觉告诉她，不管回答什么企图绕开话题的内容，最后除了被这个笨蛋的直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之外，不会有任何收获。可就从现实来讲，向这个连物理都还没学好的家伙表露咒术的事情还是太早了。
——所以她和世界必须死一个。
“……刚才你就猜对了，是在烦山木老师的事。”
神宫叶月心里想着残忍的你死我活内容，嘴上则是诚实地坦白了自己先前的烦恼。
见得到答案的松田阵平皱起眉头，神宫叶月开始她最擅长的说服环节：“他很奇怪。松田君没有觉得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吗？像是在这几天内，突然变得更加冲动易怒了。”
“…我很想说是不是因为神宫你刚转学过来没习惯，但是，”松田阵平捏着下巴，有更长时间和山木大辉相处的他事实上比神宫叶月还敏锐。“那家伙这几天确实更让人讨厌了，我在猜肯定是家庭矛盾那种……”
“很自然地想到了家庭矛盾方面啊。”就是不知道是从泷泽敏惠身上得到的灵感，或者是……神宫叶月的眸光闪了闪，洗耳恭听。
“当然的吧！哦，你可能不太清楚。”
从她的感叹中再次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是转校生，松田阵平耸了耸肩膀，摊开手。
那副张扬自信模样让人压根想不到，他那些灵通的消息几乎全部来源于他擅长交际的幼驯染萩原研二——至少神宫叶月暂时没想到。
“大概就在你转学过来的两周前，那时候泷泽老师和山木老师在竞争教导主任。”要说两位成人之间为了这个职位具体发生过什么，松田阵平说不出，但后续的小道消息倒是拜萩原研二所赐，清楚得很。
“结果是泷泽老师赢了，代价就是之前山木老师在课上说的那样。据说是女儿本来就有厌食症，她又在校加班了两天的缘故。而且正好保姆还请假了，她没想起来。”
神宫叶月斟酌了一下，为松田阵平这番话做出总结：“所以，因为泷泽老师有过因家庭情绪大变的前科，松田君你觉得山木老师这次也是因为家庭因素。是这样吗？”
“就是说，很难想象别的答案嘛！”
哪怕是小孩子，松田阵平也毕竟在这所学校读了三年的书。颇有些不合群的松田阵平与身为国文老师又是班主任的山木大辉实打实相处了三年，相互之间多少有些了解。
“山木老师对学生是有点严厉，经常会把顽皮的学生叫到办公室去批评，其他就完全没有听说。他在其他老师之中的风评也还不错，称不上有敌人。这么想的话，只有家庭出问题的可能性了吧！”
自觉做出了符合逻辑、能够为朋友解决疑惑的合理推论，松田阵平露出笑容。“怎么样，没有疑问了吧？那些烦心事现在交给他们大人去解决就可以了。”
“嗯，亏你知道的这么多呢松田君。”神宫叶月很给面子地表示叹服。
“是Hagi的缘故啦！那家伙跟女孩子们打听到了很多。”提到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的表情半是骄傲半是嫌弃。
青绿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让人一眼就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萩原研二，我的同桌，现在他还生病在家就是了…等他回来了，我就介绍给你认识！”
“不用担心，我们三个会成为好朋友的，一定！”
还沉浸于线索和推理的神宫叶月噎了一下。
清晰的思路被这句话搅了个支离破碎，她甚至想扶额。
最初的最初只打算作为边缘人，在主线中救了人就拂衣而去的咒术师小姐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愿力者们深不见底的蜂蜜陷阱边缘逐渐下沉。
只会直球的卷毛笨蛋，恐怖如斯！
不想答应，又不忍拒绝。一下子被逼入进退两难境地的神宫叶月轻轻咬住后槽牙，垂落在身侧的手无声紧握。
她在卷毛同学殷切的目光中弯起眼睛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完全藏起了自己逐渐深沉的负面情绪。
“诶…有点期待，那位萩原同学。”神宫叶月说。
——找到携带者悄悄解决对咒灵来讲太温柔了，作为它带来烦恼的“报酬”，还是把它逼出来撕碎比较出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E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