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Nine. 非赛亚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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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像警方那样通过搜证、找线索、梳理关系去确定嫌疑人之后，神宫叶月轻松了许多。
任凭纸人在桌膛里宛如跳华尔兹那样转着圈指引咒灵咒力的所在，已经决定用咒术进行彻头彻尾暴力碾压的神宫叶月只需要保持平日的态度过完今天——同时再多费一些心思去应对她热情的卷毛同学就好。
善意难得，她比谁都要清楚，自然也会竭尽所能去珍视。但总是因此被单纯小卷毛逼到拷问自我，用“自作自受”来形容都不为过……还是过分了。
短短两天相处就清楚意识到这点的神宫叶月叹了口气，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
空荡荡的别墅没有应答。
神宫叶月也习惯了这种静谧。她自然而然地就脱鞋摆好在玄关，只穿袜子踩在木制的地板上，走到客厅。
夕阳的光从落地窗的纱帘中投入室内，将客厅映得仿佛天际云端。累了大半天的伪小学生甩开书包，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乃至打了个滚，埋在抱枕中发出幸福的喟叹：“我回来了——”
沙发当然不会说话。
只是原先挂在靠背上的绒毯因为她的闹腾被蹭落，轻轻盖在她的后腰，正如某种无声的回应。
“唔？”神宫叶月动作一顿，艰难地调整了自己脑袋的朝向。
半睁半闭的紫晶色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瞥了眼恰好落下的绒毯。
不打算再折腾这具小孩身体，且同时懒得计较的神宫叶月伸手，配合着脚的动作利落地把毯子展开，完整裹住了全身。
“睡到十点醒。”她自言自语。“晚餐要吃炙烤三文鱼、油炸天妇罗、西芹虾仁和番茄蛋汤。”
回想着冰箱里的空空荡荡，神宫叶月似笑非笑着报完菜名，眼睛一闭，放心地睡了过去。
……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响彻底击碎了神宫宅的宁静，也把神宫叶月从睡梦中毫不客气地震醒。
半梦半醒的女孩下意识抬手向床头柜一捞，手臂却碰到了沙发靠背。她掀起眼皮，总算注意到了不同于自己卧室的装饰，精神一振，又很快就发现茶几上多出的闹钟。
“好吵……”神宫叶月一手摁上闹钟令其歇止，不情不愿地嘟囔着，直起身。
借着月光半摸黑地走出客厅，接着就发现厨房点着的一盏小灯正在黑夜中散发暖光。
对此心知肚明是谁的杰作，对其总是嗤声以对的神宫叶月坐到桌前，平静享用了世上绝无仅有的完整复刻食谱的菜肴——调料用量甚至能精准到食谱记载的0.1克。
对单纯的进食行为而言，这样的食物在填饱肚子的同时确实还算得上美味。
神宫叶月对此不发表评论。
半小时解决了生活上的小问题，还在打哈欠的咒术师小姐慢悠悠地打理好使用过的碗筷，走上二楼，进入一个房间。
其内部有着和神宫叶月的房间几乎一样的陈设，只是在细节摆设呈现出些许不同，分明了屋主的个性。是神宫叶月为了“姐姐”神宫弥月所准备的伪装卧室。
这个房间经过细致的打理，座椅床铺都显得井井有条，能够一眼看尽的物品无疑也便于找寻：像神宫叶月进门后，就是目标明确地从摆着稿纸的桌上取走了放置的纸片人，贴在自己额头。
“这样应该可以……”神宫叶月看着自己的小手掌，撇嘴。
咒力作用下，原本单薄的纸片倏尔狂抖，膨胀，继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延展出一个成年女性的壳子。
像玩偶外套那样将神宫叶月的本体包裹在内。
女孩的视野骤然拔高，为调整平衡下意识朝着周边挥去的手则是直接落在了桌面，差点把笔墨扫到地板。
一袭清新淡雅的裙装，成年女性作家，也是姐姐的神宫弥月就这么撑着桌子站在了那里。神宫叶月闭了闭眼缓解视觉变幻带来的错落感，扫了眼自己当前放大的手掌。
“需要避免碰水和受伤的话…三十分钟速战速决好了。”她喃喃自语的同时，毫不犹豫地走到属于神宫弥月的衣柜面前，取出色泽更深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确定了自身状态的无误，装扮好的咒术师就通过窗户翻了出去，三两下站上自家别墅的屋顶，居高临下地望着矮平的建筑群。
夜晚的风所带来的自由和畅快很难不让她产生某种想要摧毁世界的疯狂，神宫叶月撩开纷乱的发丝并到耳后，漠然地抽出早先就浸染了咒灵咒力的纸片。
在学校。纸片人上的牵引力如此指示。
“……”
这个时间，在学校。神宫叶月深深吸了口气，已经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早上还是刺激到它了吗。”她自问着，没有答案。
咒灵这种东西往往是难以理解的。
心情不佳的咒术师灵巧地通过屋顶、电线杆那样的高处节约时间，几个起落便轻松穿过了这片大多人作息规律健康的居民区，朝着神奈川小学一路狂奔。
长发在跃动时自然飘飞，黑色的大衣下摆也翩跹，像极了羽翼。
然而等到学校近在咫尺，即便是有所预料的神宫叶月，看着在眼前覆盖在惊人咒力浓度中的建筑也皱起了眉，露出阴沉的表情。
果然，出事了。
费尽心思依然沦落到推理三选一地步的咒术师心情奇差，她站定在小学的教学楼顶，居高临下，冷冷地看向纸人指引的位置：靠近操场的体育仓库。
“山木、川内还是泷泽？”神宫叶月轻声为自己理清思路，同时靠近完全被笼罩在咒力中的体育仓库。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漏洞。“不，这样一来只有三个人。”
“根据定律，死者最有可能是山木，川内和泷泽是嫌疑人，应该还有一个嫌疑人才对。”念着“定律”的字眼，神宫叶月对此不置一词，回以嘲讽一笑。
拜她还算不错的记忆力所赐，神宫叶月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山木大辉做出的评价。
——看这个情况，咒灵的携带者就在他的身边。亲近的人，伴侣？总之是家人的可能性很高。
虽然对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个对咒灵携带者的判断可能有误，毕竟神宫叶月没懂川内礼能和山木大辉有什么关系。不过就嫌疑人而言，完全能把山木夫人纳入考虑。
神宫叶月站在了大门紧锁的仓库前。
里面溢出的咒力是让她也感到不适的地步，而与之对比的是体育仓库门前完好无损的沉重挂锁。给人颇有种平静海面下的暗流的感觉。
血腥味在蔓延。
对咒灵，也对活人气息有着足够敏锐度的咒术师轻啧出声。
如果能隔着门解决掉它……
不打算掺和进凶杀案，至少不想破坏凶案现场的神宫叶月前一秒还在思考如何保护现场，下一秒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向着教学楼到体育仓库的拐角看过去。
脚步声，是正在靠近的脚步声！
相当急切，她还能听见来者身上的挂饰磕磕碰碰发出的响声，以及一道长长的，穿透暗夜的手电筒光芒。
糟了，是之前的那声响！
回想起她赶来前在高处听见的微弱轰鸣，电光火石间弄清事件大体状况的无辜咒术师紧急伸手挥出咒力，将手臂交叠在面容前遮挡，最大限度地避免被目击关键特征。
“喂！前面的是什么……”
可怜的保安还没喊完，便被神宫叶月以咒力干脆地打晕过去。
麻烦事越来越多了。
神宫叶月看着被她打晕倒下的保安与因他松手而落地的手提电筒，为今夜的行动曲折度深吸了一口气。紫晶色的眼眸闪动狠光，她捏起手势，无言前点。
「啪」
随着手指所向，挂锁应声而开。
属于咒术师的咒力如海潮般汹涌澎湃地铺满了整片土地。
被囚在仓库内，正依附着死尸榨干最后一丝咒力的咒灵满面凶狠地朝着门口，暗骂着咒术师此时出现的碍事。
明明它就差最后的力量，只要再得到一些，它就可以脱离人类的身体，无视只能够凭“缘”攀附人类的规则，肆无忌惮地“觅食”了！
「嘎！」
咒灵成形的躯体蠕动着，其下半身化作了数道形态柔软的条状物刺向大门。
神宫叶月面色不变，乃至能够耗费咒力牵引门扉打开以避免学校遭受超现实损失，只是这样的后果无疑是直面咒灵的攻击。四面八方袭来的条状物裹挟着浓厚的血腥气往神宫叶月的周身缠绕，企图将她绞缠至死。
“…就这种程度？”她嗤笑。
直面过太多出手即天地色变、大楼坍塌的存在，没兴趣和这个麻烦的弱旅再玩闹下去的咒术师收敛笑意，脚步不移，前点的手翻转成掌心向上的架势。
她略略颔首，碎发下的那双眼睛在阴影的掩映下越发清冷。
“滚远点。”
说着，神宫叶月轻轻合拢拳头。
随着她的咒力涌现，正在包裹收紧的长条立即崩裂成无数碎屑。如同散花，又像是雨水般避开了神宫叶月的身体倾泻，化在地面成为虚无。
「啊！」
咒灵尚在难以置信，最懂乘胜追击的人类已经曲臂蓄力，向着空气毫不犹豫地挥出一记重拳。
这一下所含的咒力强盛，甚至能让人听见空气挤压时的爆鸣。然而挥这一拳的神宫叶月姿态惬意且友好，压根看不出她还能牵着咒力绳把被揍飞、摔到墙上把墙都震裂的咒灵拖出仓库继续暴打。
“你真的给我惹了很大的麻烦。”神宫叶月说得很平静。
可假如咒灵有血液，恐怕她此时半张脸都沾满了对方被揍出来的鲜血。
对着有痛觉的咒灵拳打脚踢这种事，假如请外人来看，大概就是她在半夜无人的体育仓库面前与空气斗智斗勇的魔幻场景，但神宫叶月不在意——反正无人旁观，她还能漫不经心一脚把咒灵踩进地里。
「呃！」被痛击的咒灵彻底不动了。
“真解气。”她感叹。“接下来嘛……”
就如她先前所说的那样。
进行祓除时候的神宫叶月全然不带感情，精确地控制着咒力的流向。她平静地勾起手指，勒紧了缠在咒灵周身的咒力绳索。
——这个试图把她绞死在绳索中的咒灵，在除了咒术师与它自身，无人能够听见的惨叫声里，被神宫叶月的咒力绳索撕成了碎片。
昏暗阴沉的夜晚都似乎一下子变得清新明快了不少。
“解决了一个麻烦。”神宫叶月抛出几个小纸人，控制着式神打理她先前与咒灵交战后的超现实痕迹。咒术师对着咒力正在散开的仓库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又很快收起。
“不过显然，更大的问题是……”她顿了顿，看向体育仓库洞开的大门内，颇感头疼。
仓库内的山木大辉躺在软垫上，模样凄惨，死不瞑目。显而易见是被人用什么手法谋杀的。
原本可能附在凶手身上的咒灵大概是为了山木大辉临死前的咒力，选择附在死者身上。
它大概打算等凶手被召集审讯时再度回到凶手身上，之后继续选择目标榨取咒力壮大自身——这样贪婪，才被神宫叶月抓住机会解决了。
那么当然，这个经历过超能力战斗的仓库里就留有凶手使用过延时犯罪手法的证据。
……不管怎么样，还是报警好了。
深感今日诸事不宜，多灾多难的咒术师不想思考先前的打斗可能消抹的细节痕迹，扶着额头，去了距离最近的公共电话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N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