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西》枷冕锁

3、夏意

　　第三章

　　　男生运动过后的逼人热气强势侵袭苏姌左边肩膀的全部感官，晃神的下一秒，一声清脆刺耳的哨声直击耳膜，暗红色篮球由于力的作用在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竖直上抛弧线。

　　女生们争先恐后扑上去，不知是想抢球还是另有目的，反正最后，篮球被苏姌这个慢半拍的给拍到己方场地了。

　　柔软的身体跳跃下落，高高的马尾左右风情摇晃，不经意间扫过肖衍的喉结，微微的，细细痒痒的。

　　肖衍拿着登记纸板，稍稍退出了两方女生的争夺混战，垂眼按下计时表，缓缓随着比赛双方争夺拉锯慢跑起来，吹哨，拦球，打暂停手势，判罚违规罚球，……眼神由原先的淡然逐渐转为幽亮意味

　　人群中那个荡漾着高马尾的身影显得尤为刺眼，她的投篮技术一般，但身体灵敏度高，像风一样过而无痕，轻易顺走对方的篮球。

　　第一场结束后，都基本弄清楚了各人的身体特性最擅长哪部分，然后第二场由队内唯一一个身在校篮球队的女生安排布局，苏姌的位置固定在了前锋。

　　沈尹伊喜欢霸道抢球，高一（五）班有一半的违规哨子是因为她吹的，因此她被安排到了辅助的位置上，沈尹伊气得不清，发脾气不上场。本来他们班队长早就想换了她，碍于她的骄纵跋扈公主脾气不想招惹，一直隐忍不发，她既然主动不想上场，毫不犹豫让替补上了。

　　沈尹伊更加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轻视对待，更加嫉恨于同寝室的苏姌的频频出彩，在上场的前一秒，瞥到肖衍若有似无落在苏姌身上的视线，一把冲动，就上去把替补的那位同学给拽了下来，那位女生不敢说话，低头怯懦退出场外。

　　肖衍拿下准备吹响的哨子，冷色瞥了一眼五班，

　　“你们班的上场人员，确定好了吗？”

　　五班队长无语地看着沈尹伊，无奈妥协，“好了，确定好了。”

　　肖衍没再说什么，伸手将球一抛，双方彻底陷入混战。

　　在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时，五班和十九班的比分持平的，关键的一球，苏姌从对手手上顺过来，灵活运球，向着篮筐方向奋力奔跑，一时过于迅猛与迎面撞上来的沈尹伊碰了个正着，篮球被撞飞，伴随几声，“砰…砰砰”，滚出了线框。

　　沈尹伊脚底一滑，苏姌完全是压制性的把沈尹伊压着往后倒，与后面正准备上来判罚的肖衍，撞摔成了一堆，一阵耳鸣混乱嘈杂，天地旋转，眼前蓝天变成暗地，风波骤熄后，一切又归于现实。

　　安静几秒，人群陡然爆呵，“哇哦，哦哦……”

　　苏姌感觉自己正窝一个温热又结实的怀抱里，平静几许，缓慢睁开眼来。

　　一时间鼻息交错，近在咫尺，四目相对，镇定之中又带着几声不太正常的心跳声，苏姌嫩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薄绯。如此近距离看，他眼尾的美人痣衬得他这双桃花眼更加妖冶无情，敛眸揽波尽是无数端倪，汗湿的额头，彼此微喘的呼吸，意味不明的眼神，似发懵又似纵容。

　　沈尹伊在摔落的过程中，不知何时从两人之间滚了出去，摔倒在旁边场线边上

　　肖衍被撞得躺坐在地上，晃眼长腿敞开，结实有力的手臂向后撑在地上，苍翠有劲的手指逐个有序挺拔弯曲，与满地泥沙皮肉相砺，怀里正窝着个白嫩纤弱小姑娘，一双带有温度的小手隔着衣物圈住自己的腰身，抬起头来，顶着张冷淡小脸，眼神清澈无波坦然打量。

　　肖衍清明了一瞬，从地上撤回一只手，圈固住围在腰侧的纤细手臂，一把拉开，将苏姌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自己则悠悠然起身，开始掸衣灰，

　　“十九班球出线，平局。”

　　随着哨声一响，人群散，想看八卦的只好恹恹离开去。

　　但挡不住徐明那伙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衍哥，你什么变得这么脆弱了，连个小女生都接不住，怎么还滚一起去了。”

　　徐明刚在隔壁比完赛来找肖衍等会儿一起去网吧，谁知一过来就是看见偌大的球场中央，两人暧昧抱坐在地，笑得不行，过来搭上肖衍的肩膀，

　　“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之前还跟我说不认识，啧啧啧……”

　　肖衍扒开他的手，痞气暧昧一笑，

　　“怎么？你羡慕啊？”

　　徐明偏偏还来劲儿了，“哦哦嚯嚯哦，那我懂了。”

　　肖衍收起假笑，眼神警告。

　　等肖衍回过头来，发现苏姌已经整理好，转身离开了。

　　十九班和五班加了一场加时赛，只是不见了那抹洁冷窈窕身影。

　　苏姌从地上起来后，脚踝有些胀痛，走路有点别扭。刚好碰上那边把事情解决的谢陈插着兜回来，二话不说把苏姌拖向了校医务室。

　　“你怎么样？打个球怎么还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谢陈在前边抱臂踱步。

　　苏姌把双手放在校服口袋里，一脸平静，

　　“不小心撞上了。”

　　“什么不小心？眼睛这么大用来装饰的？肯定是那个矫情小姐故意搞的事”

　　苏姌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只好换个，“你那男朋友怎么样？”

　　一提到，谢陈的神情也落寞了下来，虽说现在谢陈已经不喜欢他了，但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这种情不是友情不是爱情更不是亲情，只是待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生出一种情分来，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也怪让人开心不起来的。

　　但不想让人看出来，谢陈故作大方道，“分手啦，干净利落，贼爽快”

　　苏姌点头，“你开心就行。”

　　刚才那场混乱三人之一的沈尹伊，刚开始还站起来整理整理了衣服，谁知道在苏姌离开后突然昏倒了，肖衍叫了几个学生会成员送到医务室去了，自己判完最后一场，拎起黑色背包和徐明逍遥出了校园

　　那场篮球赛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苏姌都再也没在学校没见过肖衍，有时不请假不在学校，有时在竞赛培训，也有在正常上课，只不过与相较甚远的十九班来说，看不到也正常。

　　直到期末考试完放假的那天，初雪降临，低灌植栽纷纷披上一层轻薄银装，南方的冬天倒不像北方那样凌雪飘飞，但是风烈，刮得皮肉烈烈疼。

　　苏姌也没有什么要带回家的，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往校园外走，

　　“轰隆隆……”的车轮滚轴声在大清早响彻整个校园，走到离校门不远的一个站点等公交车，碰到了杭川，

　　“唉，苏姌！”声音洪亮透过整个车站。

　　回头望见朝自己走过来的男生，苏姌皱眉，冷眼看他走过来，

　　“苏姌，你也回家吗？你家是哪里的？”

　　他的声音很大，搞得整个站台等车的人都寻声望过来，

　　“嗯，回家。”苏姌勉强应答

　　“唉，那我们可以一起走啊。”

　　“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话说得有歧义，苏姌却没打算解释，转过脸去看着车来的方向。

　　杭川尴尬挠挠鼻头，本想着再寒暄几声，这时一辆公交巴士缓缓过来堪堪停稳，苏姌提着行李箱上了车，杭川只来得及望她背影。

　　闫市的汽车站，是很多年前健的，墙壁有些老旧，候车室也不是特别大，但每到节假日总是会挤满青年学生，今天售票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队伍甚至延至室外露天场所。

　　苏姌站在外边，很快看到一个不显眼的一个花丛角落里，围了一圈人，男男女女都有。调侃谈笑，吞云吐雾，这群人正中心站着的是正是他们年级里有名的美女，高一（1）班的班花周呦妤，和肖衍一个班的。她手里拿着个行李箱桅杆，看样子应该是要回家。

　　周围调侃围着周呦妤的人很多，但她的视线总是不经意间往人群边缘瞥去。少年嘴里嚼着糖，一腿撑地摩挲，坐在一个黑色行李箱上，拿着手机专心致志打游戏。即使在最偏的一个角落，依然还是有不少的视线投向那里，肖衍和他们显然是一起的，但却不在同一个氛围里。

　　苏姌看了一眼便转回视线，提着行李箱准备去排队，不料前边有一个女生突然惊呼一声摔倒在台阶上，惹得人群纷纷投来视线，

　　分外专注手游的人也在这时抬起了头，瞬间捉住那抹已经困扰他好几个月了的窈窈纤弱身影，嘴角挑起了笑意，漫不经心吹了个口哨，像是自哼自乐，果然前方的少女转过头来了，这是他们的第三次对视，明明开学以来他们一句话也没讲过，可有些默契却像是与生俱来一样。

　　彼此眼神里的挑逗，挑衅，道不清说不明……他们就是命定的死结，像从前那样，他从一众可怜鬼挑中了她，也像对所有人一样毫不犹豫抛弃她。

　　与上次不一样，这次先退场的是苏姌，转身拖着行李箱进候车室去了。

　　“衍哥，看什么呢？”赵子安顺着肖衍的视线望去，拿腔作调，“呦妤都要走了，你还有心情看别的女生，哥哥怎么这样 。”

　　肖衍哼笑两声，骚话信手拈来

　　“你家呦妤妹妹有你这个哥哥还不够？”

　　桃花眼微挑，“我怕她吃不消。”

　　赵子安被噎住，甘拜下风，“骚还是我衍哥骚，得了 ，我送她进去。”

　　赵子安把周呦妤送进了安检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