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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冬天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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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第一次真正和安霏禹“约会”,应该是在他们认识三天之后。
那天中午,纪遇收到安霏禹的微信:“晚上有个小演出,要不要一起去?”
收到微信的纪遇,心跳的节奏都快了几拍。犹豫了一下,缓缓回到:“演出的话,带着我会不会不太好?”
微信发出去没过几秒,就收到了安霏禹的回信:“这有什么,我说你是我女朋。”
纪遇盯着手机屏幕愣了愣。
“女朋友”这个词似乎已经八百年跟自己没有关系了。那一瞬,其实她很难说明自己内心的心情,感觉似乎是被安霏禹不明不白地占了便宜,但是却没有生气或者不开心的感觉,反而不自觉地勾了嘴角,似乎有一些莫名的小开心。
其实,自从前两天那次之后,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那天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写作业,觉得胃疼,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在微信上随口和安霏禹说了一声,没想到安霏禹过了二十分钟便拎着食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那阵子喜欢穿一件FENDI的青黑色羽绒服,衣服上带着两个小怪兽的眼睛,很是好看。刚进来咖啡馆,身上还带着些外面冷风的寒气,他把装着食物的袋子放在纪遇面前,对着她呆愣的表情,装作酷酷的样子:“不吃东西怎么行?我随便买了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纪遇有些傻眼,不知道该回什么。
安霏禹似乎知道她从小在南方长大,袋子里是她熟悉的广式茶点和粥,定是问过了阮星。他看着纪遇,表情也有些局促,说道:“球队要开会,我偷跑出来给你送吃的,得回去了,你记得吃啊。”
纪遇慢慢点了点头,安霏禹朝她浅挥了挥手,转身走掉了。
其实那一刻,纪遇在心里跟自己说了能有一千遍,不要沦陷,这只不过是最基本的撩小姑娘的把戏,代表不了什么。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能轻易上当。但是纵使她在心里给自己洗了一千遍脑,心里的小鹿还是像发疯了一样的乱撞。
撞的她胸口一阵发紧。
那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其实已经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一个人。生病了自己一个人看病,放假回家一个人搬着箱子坐地铁,从学校往返机场,习惯一个人解决生活中所有的难题和不易,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打算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继续自己一个人。
而安霏禹,就像是个只会在冬天发生的意外,毫无预兆地冲进了她的世界,冲进了她的生活,冲进了她的心里。
后来再长大一点,纪遇重新去回想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虽然安霏禹的确是对她不错,但是当时的自己简直是太年轻单纯,也太容易被感动。太久没有人对她好,所以就算是一点点的情意,在她看来都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于是,顺理成章般,安霏禹那一瞬间的突然出现,就好像是一记惊涛骇浪,瞬间让纪遇内心所有的防线都溃不成军。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想要去依赖一个人,信任一个人,这么想要努力尝试去发现两个人之间更多的可能。
那天之后,虽然嘴上不说,但纪遇内心其实一直在暗自好奇,到底安霏禹什么时候会正式和自己告白,如果他告白了,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或者样子去给他回应。如今看到安霏禹说要和乐队其他人说自己是他女朋友,这样带着一丝试探的话,她内心更是莫名地发痒。
虽然明天一大早要考四级,她还是决定赴约。
去见安霏禹之前,纪遇在李煦然和阮星宿舍,向她们展示了不下五套衣服。
“我觉得,第一次这么正式出去,你还是别穿的太随便了。”李煦然坐在凳子上吃着手里的酸奶,眼神在纪遇这几套衣服上来回游走。她本来着急和她男朋友邓潇一起去食堂吃饭,却在门口被纪遇硬生生拦了回来。
“你懂啥?”阮星白了一眼李煦然老实巴交的样子,扭头转向纪遇,“你第一次,不能穿太正式,你要随意里透出一丝精心,营造出那种,毫不费力的美感。”
纪遇看着阮星深不可测的表情,眯起双眼,似懂非懂。
“这还不好理解?第一次正式出去约会,你穿得太正式,人家会觉得有压力的,显得你太把他当回事儿了。”阮星说道,“但是你太随意,穿个睡衣出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不是?”
纪遇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阮星。
阮星最近又新交了个男朋友,是个年纪比她们都大不少的韩国人,在他们学校里学汉语。她此时正准备和她的新欧巴出去吃晚饭。两个人约在了宇宙中心的一家韩餐,阮星穿了件清爽的卫衣和牛仔裤,简简单单,但是配了个极其精致的妆容和发型。她本身就长得好看,这样一打扮起来,确实好看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那一刻,纪遇终于懂了。她收起了扔在李煦然床上乱七八糟的裙子,挑了条牛仔裤,配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大衣,仔仔细细化了个妆,便下楼去赴约。
一下楼,纪遇就看到了在宿舍楼下站着的安霏禹。他好像已经到一会儿了,穿得一如往常单薄,乌黑的头发随着风有节奏的飘着,显得整个人不羁又狂妄。
她第一次见他背着琴,高高的琴顶在背后,显得整个人更加瘦高,远远望去,像一棵树。
纪遇一路小跑到安霏禹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微微有些腼腆。她指了指他身后的琴:“吉他?”
安霏禹眼神里带着些好笑地看着纪遇,挑起了好看的眉毛:“谁跟你说我是吉他手的,阮星?”
“嗯……哈哈。”纪遇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吉他和贝斯有什么区别,但的确是阮星那个傻蛋,好不容易传递个信息,还传个错误的。
“笨蛋都分不清吉他和贝斯,你不能分不清。”安霏禹坏坏的玩笑道,随后抬起手轻拍了下纪遇的肩,“走吧。”
安霏禹腿长,一步顶纪遇两步,纪遇要加速着走,才能和他保持并肩的速度。
“今天是什么演出,你们乐队吗?”
“不是,我之前的乐队解散了,现在还没加新乐队。这次是之前玩音乐的朋友,他们有个演出让我过去帮帮忙。”安霏禹一边回答,一边抬手点了支烟。
朦胧的烟雾在他白皙的指尖间环绕,有一种纪遇说不出来的,迷人又特殊的吸引力。
“你去过B市的live house吗?”安霏禹扭头问道。
“没去过。”纪遇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说来也有些惭愧,她中文歌听的极少。在小时候同学们都听周杰伦,林俊杰听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她买的第一张专辑,是Avril Lavigne的《Let it go》,至此奠定了她后来基本只听英文歌的基础,和国内音乐之间隔下的鸿沟越来越深。
安霏禹不在意地点点头:“没事儿,今天人应该挺少的,我带你感受感受新世界。”
当时的纪遇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感受不要紧,直接真的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以至于她往后几年都格外热衷于国内的原创摇滚,原创民谣,程度甚至超过了对以往任何一首英文歌的热情,长达将近七年,一直持续到她和安霏禹分手。决定忘记他的那晚,她删光了手机里所有的摇滚乐和民谣,从此再也没听过一次。
不过,那也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