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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光照·六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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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之间已不必再多言“爱”这个字,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占据了彼此人生的一大半,很多事情即使不宣之于口,一个眼神都能够懂得对方,但郁岑还是仍旧会为陈瑾亲口而言的、直白的爱意感到不住地悸动。
这样强烈的感觉,让郁岑有些蠢蠢欲动。
在他的心里,陈瑾永远是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惊艳的明媚少年,即使随着年龄的增长,人总会不一样,可他对陈瑾的记忆已经定格在了那一刻。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也是人生唯一一个为之心动的人。
下一秒,他决定让其它的所有都随他去吧,长臂一伸揽过陈瑾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陈瑾在最初的不知所措后,很快放松了下来,温柔地回应着郁岑汹涌的感情。
冷战这几个月实在是太久、太久,久到爱意堆积满溢,久到再也不想放开彼此,就这样拥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吧。
正在这时,车辆前方突然照过来一束晃眼的强光,把昏暗的地下车库一角照得透亮,沉浸中的两人被闪得同时扭头,条件反射抬起手挡在了眼前。
显然,这辆车并不是路过,而是“来者不善”。
不多时,对面的车上走下来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那身终年不变的西装妥帖地穿在身上,几乎只要映入余光,郁岑就立刻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那人停留在驾驶座的车窗旁,站定,并未低下头。
“……我说二位,你们是否太明目张胆了一些?”
即使隔着车窗,男人并不大声的话还是在这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清晰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陈瑾朝着郁岑眨巴了几下眼,对现在的状况有点意料之外。
车窗缓缓下降。
映入眼帘的,是两人仍旧贴近的躯体,郁岑搂着陈瑾后脖颈的手肆意摩挲着。
“这么护食?”林天程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郁岑那只似乎在挑衅的手。
“林总?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陈瑾刚被“蹂躏”完的嘴唇还有些妖艳地绯红,一张一合间泛着水色。
林天程盯着陈瑾的脸看了几秒,状似轻松般道:“小瑾,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方便去我办公室聊一聊吗?”
陈瑾感受到肩上骤然有些重量的压力,回给郁岑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把车钥匙扔给郁岑,道:“没问题,今天有时间。”
而后在二人目光的注视下坦荡地走到林天程身边,“走吧,林总。”
林天程给了郁岑一个标准的微笑,随后点头致意,和陈瑾一起往通道口走去。
刚走没几步,林天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车里的郁岑道:“郁老师最近新闻缠身,还是要多注意保护好个人隐私,保不齐就有狗仔偷偷溜了进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盛世的安保还不至于有让狗仔偷摸进来的机会。”
“倒是林总,也要保护好手里的资料。”
两人的目光隔着不远的距离交汇,沉静的空气中风生水起,很快又消失于无踪。
直到看到两人的身影不见在通道内,郁岑才缓缓舒了口气,闭起眼回味刚刚的滋味,随后换到了驾驶座,身下还留有未消散的余温。
他的眼神逐渐清明。
随着发动机的一声轰鸣,车辆飞快地驶出了地下车库。
……
直通顶层的电梯里,林天程和陈瑾比肩而立。
随着电梯登顶的缓停,林天程先一步走了出去,却并未直接往前走,而是在电梯口等陈瑾走到身边后才继续迈步前行。
进入办公室后,妥帖地倒了一杯茶,引陈瑾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茶杯上方缓缓蒸腾着热气,应该是一壶刚泡完不久的茶。
陈瑾开门见山道:“林总,找我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自三年前老板突发意外去世后,盛世掌权最大的高层只剩下了林天程与谢莘颐二人。
林天程原本是行政部门的,统管公司人员的变动,由于娱乐公司的特殊性,艺人管理部门也是他在负责。
谢莘颐的主要业务则是运营和技术部分,营销、商务对接、公关等都直接隶属于她本人。
老板生前是个奇人。
见过她的无不这么赞叹。不仅仅是独到的眼光和大胆的作风,甚至一些人性的利己性在某些方面都没有半分。
譬如她一手创立的盛世。
正常来说继承公司的总归是自己的后代或是近亲,再远一些就是自己培养起来的亲信。
可她一生都没有过婚姻,更别说后代,用她的话来说:“我是自由的,我一生都会奉献给寻找自由的我自己。”
这句话几乎贯穿于她的整个生命,在那个思想观念还不够开放的年代,她是格格不入的。
可她就在这样那样的眼光和指点中达到了多数人一辈子没法达到的成就,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
这样的她,在意外发生前,只提拔了两个在世人眼里近乎是过分年轻的管理层。
在亲力亲为带了他们两个几年后,甩甩手环游世界去了,手里的权力几乎可以说都分散了出去。
所以那一句夸赞,在一部分人的眼里,其实是对她的讽刺。
好好的公司说放权就放权了,那辛苦了半辈子的努力算什么?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两人也并没有辜负老板的培养,近些年里二足鼎立,将整个公司的发展管理得更加模式化,规模也不停壮大,几乎站到了娱乐公司的顶层之一。
发展期的时候可以说是合作伙伴,有竞争有动力,有着同一个奋斗的方向。
可一但进入到稳定时期了,争权夺利的野心就会慢慢从心底生根发芽,妄想掌控更多。站在上层的时间久了,就会享受这种掌控的感觉,并且延伸出无限的欲望。
陈瑾非常明白林天程想要的是什么。
“小瑾还是这么地敏锐。”林天程笑笑。
“实不相瞒我本想关心一下你的近况,和你普通地说说话,再聊正事,毕竟我们俩也很多年没有像这样安静地面对面坐着说话了。”
陈瑾扯了扯嘴角,眼神并没有落在林天程身上,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体,道:“我没有见过那个东西。”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如果您是来问这个的,那不好意思了,我无法告知。”
林天程听言,轻笑一声,双手交叉于腰腹,往后靠在沙发上,道:“你还是这么地直接,说话不留余地。”
陈瑾余光略过对面,了然到林天程此刻的姿势怕是已经进入了生意场上谈判的状态,这是他开始周旋的常用姿态。
“就算老板生前没有告诉过你,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个保险箱里到底是什么吗?”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一个特别……难以捉摸的人,普通人应该都会第一时间打开来看吧。”
“那也许我不是普通人呢?”陈瑾淡然提出反问,随即在悄然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忽然松懈下来,“说笑了,我的确对那个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就算打开了它,我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不是吗?”
“……你怎么就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影响不了你的生活,毕竟,传言中,那里面装的可是……”
林天程说到一半,接触到陈瑾目光的一刹那,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把对方当成了对手。
他潜意识里抗拒两人之间成为这样的关系,于是话锋一转,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林总:“传闻中,那可是个潘多拉的魔盒,能够改变的,可不止是你一个人。”
“传闻中,那个保险箱里面有着决定盛世未来的文件,老板生前留下的巨额股份,以及一大笔足够再创造一个盛世的钱,对吗?”陈瑾把林天程不敢言之于面的东西摆出了台。
林天程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瑾,没有言语。
“如果正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老板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和她第一非亲非故,第二我也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即使老板一直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但她也不会做出有可能让盛世手底下上百个员工失业的事情,这一点你非常清楚不是吗?”
林天程认真思考陈瑾的话,继而道:“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也足够说动我。”
“而且,我永远会相信你的,小瑾。”
林天程专注而炙热的目光看着陈瑾。
陈瑾却移开了视线,并没有接应的意思。
林天程并不在意自己在陈瑾这里反复受挫,收回目光继续道:“可是同样你也明白,只要这个潘多拉的魔盒在你这里一天,它没有被打开之前,你是永远也得不到安宁的。”
“所以,你想替我承受这份‘不安宁’?”陈瑾冷哼一声,平淡的语气里尽是嘲讽,一直以来装模作样的“恭敬”一时间也卸了甲。
“这是人之常情,小瑾。没有人不想得到可以一步登天的秘密。”林天程逐渐加深了笑意。
陈瑾现在这副样子,才是真正的他。林天程宁愿被他明枪暗箭地扎刺,也不想他拿着虚与委蛇那一套对着自己。
“那林总继续想着吧,近几年我并没有动它的打算。”陈瑾慢悠悠从沙发上起身,留给林天程一个背影。
走到门口时,忽又停下,微微偏头道:“除非,有一天我走投无路了,那我可能会考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