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流》平如林

2、第 2 章

　　下完最后一节课，宁清去办公室送作业本。

　　“段浮，走了。”

　　一旁的许泽起身时叫了声。段浮没回应，她趴在课桌上睡觉，手直接挡住大半脸。

　　“走啊。”隔壁班过来几个男生，约许泽去体育馆打球，这会没人抢位置。

　　“哦，好。”许泽应了句，顺手拿起平时背的白色球包，校服外套被他敞开，那一群人里，就他把校服撑了起来，看上去身材不错。

　　刚走开一步，就撞见徐千千。她慌忙走了过来。

　　“忘东西了？”许泽停下，问了句。他眼睁睁看着徐千千从他眼前路过，身上还带着一阵淡香。

　　“没。”徐千千走回课桌，直接蹲下身在课桌里翻东西，说是饭卡忘拿了。

　　许泽了然，“要是没找到就拿我的吧。”他说。

　　“别。”徐千千急忙打住，利落从课桌里拿了个饭卡出来，认真对许泽说道: “你的卡欠费了知不知道？”

　　许泽嘴角扯起，问什么时候。

　　“上次啊。”徐千千眨了下眼，指了指还在睡觉的段浮，说:“上回你借段浮卡的时候，她请我吃了一碗混沌。”

　　说着，徐千千用手拍了拍许泽的肩膀，愉快说了句“谢啦。”

　　“......”

　　徐千千走后，许泽站在原地有些出神，用手捂了下被徐千千拍过的肩，心乱了一拍。

　　她这是干吗。

　　“喂，许泽。”旁边等挺久的几个人开口催，问:“干嘛呢？走不走了。”

　　嗯。许泽将垂下的视线抬起，收拾好心情朝那几个人走去。

　　...

　　宁清回来的时候，教室里的风扇还没关。她走向后门，一边按下风扇按钮，一边叫段浮起来。

　　“段浮。”

　　她轻声叫了句。不知道几点，段浮响起肚子饿的声音，她今天来的晚，没吃中午饭。

　　“嗯。”她应了声，随手把散乱的头发理了下，又在桌子里拿出管口红补妆。

　　“去吃前街那家炸鸡排吧。”段浮起身的时候，目光望向宁清，她单肩背了个白色帆布包，上面图案是一片绿色叶子。

　　“不是还有你弟弟。”宁清低头去拿帆布包里的钱袋出来放口袋，随口提醒了句。

　　哈。要是宁清说，她都快忘了那个家伙了。

　　“让他等着。”段浮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拿出手机给备注为段偈行的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段浮:【在哪。】

　　段偈行:【家。】

　　段浮:【正好。去前街打包两份炸鸡排。】

　　她发的最长的一段，对面没回了。

　　“走吧。”一想到自己不用站那摊子前排队，她心情都好了些。

　　去前街的路上，两人聊了会天。

　　踩上一个台阶，段浮开口问宁清，“学生部还没退？”

　　被问到的宁清也向台阶跨了步，脚下那双白色帆布鞋踩过时，带过一片叶子。

　　她表情舒然，摇头说没有。学生部那边，只有高三可以退，她现在才高二，还要等一年。

　　反正，够累的。

　　宁清拐了个弯，快到前街的时候，她突然闻见一股炸鸡排的味道，还没等她抬头反应。

　　“给。”

　　段偈行站在前街的路口，提着两个装鸡排的袋子给段浮，脸上没什么情绪，像是习以为常。

　　没有太阳的傍晚，三个人站在路口，宁清站在路口边，用签子把热着的鸡排送嘴里，好一阵酥香。

　　“换口味了？”

　　坐在圆石上的段浮咬了口鸡排后，问站在一旁段偈行。他目光望向远处的栀子树，这会七月，栀子花开着。

　　“没香料了，我去的时候。”

　　段偈行收了收视线，语气还有些低沉，傍晚时分的天色衬的他有些冷俊。

　　他也没催。宁清吃完的时候，段浮才缓缓从口袋里拿了包烟出来，打火机一响，烟缓缓飘忽着，她就这样坐着消遣。

　　宁清没说什么，只是瞥了眼附近的商店，她嗓子有些干，这会只想买瓶水喝。

　　“喝什么？”宁清站在身后问了句段浮，她把烟夹在食指间，要了瓶苹果醋。

　　“你呢？”

　　宁清回过头去问身旁的男孩，问他喝什么。

　　“......”

　　段偈行听到这一声轻松的问话，又抬眼看了下坐圆石上的段浮，她这会才抽一半。

　　“一起吧。”

　　段偈行收回目光，与其在这干等着，还不如一起去买瓶水喝。

　　头顶阴云密布，夜色暗了下来，两个人朝里面走去，隔了一段距离。

　　“喝什么？”

　　随便找了家商店，宁清伸手去开冰柜，拿了瓶段浮爱喝的苹果醋后，转头问他。

　　他站在后面，视线在店子内扫了圈，最后随手拿了瓶矿泉水。

　　见状。

　　“拿两瓶吧。”

　　宁清朝他说了句。

　　“......”

　　傍晚时分的图新书店人流不减，外面的促销音响持续播放打折优惠，吸引了不少路过附近的学生。

　　“哪本？”

　　站在漫画分区前的段浮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她实在看不懂这些漫画上的人是谁。

　　“都要。”

　　几本刚上新的名侦探柯南被段偈行放书筐里，段浮瞧见段偈行表情如此认真，还觉得有些奇怪。

　　他一只手提着筐，一只手去拿最新册柯南，全然不管段浮在旁边站着。

　　有够无聊的。段浮站在旁边看了会，实在没有心情等段偈行，直接去了隔壁家美妆店。

　　“......”

　　伸手拿了本数学解题集，宁清下意识看了眼后页的价格，39元，还好。

　　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区间。

　　她放慢了步子，在那一片辅导书架上找她想要的教材。这个区域基本上没什么人，她想要的那几本教材书还有的剩，不用抢。

　　“什么知识清单？”

　　快要走的时候，宁清的身旁站了位女孩，她手拿着电话，一身白裙，头发直着。

　　“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抬眼去看眼前那片书架。

　　“你要哪一册？”

　　她长相柔和，语气却有些雅痞，一只手去拿教材的时候，还差了点距离。

　　“...”

　　快要触摸到那本教材的时候，夏抚子看见旁边一只手伸来，把她眼前那本拿了去。

　　“嗯？”夏抚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回头质问，就听见，“给你。”

　　一声。她语气清质，夏抚子回过头去看，宁清的模样就那样出现在她眼前，猝不及防。

　　她穿着校服，一整张脸都没有被发丝遮住半点，看上去如此清净。

　　伸出的手被灯光照着还有些白皙，把夏抚子看的心一跳。

　　她就这样，遇见了学姐。

　　宁清学姐。

　　高二年级的校花，宁清。

　　“......”

　　“谢谢。”夏抚子眼神飘忽了下，那张小脸下，她忍住心中激动，只是说了声谢谢。

　　“嗯。”宁清低声应了下，又继续转头往旁走。

　　“那个。”

　　夏抚子看着那即将离开的身影，脑子一白，突然开口叫住:“学姐。”

　　被叫住的宁清回过头来，温淡着问:“怎么了？”

　　夏抚子心一紧，拿起手中的知识清单问:“这个对高一有用吗？”

　　“阿，这个。”

　　宁清思索了片刻，走了步上前，将那女孩手中的知识清单拿在手中看了眼。头顶灯光照在她校服衣服上，夏抚子一凑近，便闻见一股茶香。

　　“这个出版社是一样的，可以拿去预习。”

　　宁清仔细看了眼那本知识清单上的字，又向着身旁的女孩说了句:“如果是作为课外练习的话，你可以换本五三。”

　　她的建议很实用，但不适合夏抚子。

　　“好的。”夏抚子怕露怯，只能点头应下，向着宁清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宁清把那本知识清单还给她，只当是一场巧合的学妹问话。

　　她走了，夏抚子还觉得有些可惜，她应该在跟学姐说两句话的，这么偶然的巧合可不多了。

　　看着那背影离开，夏抚子满脑子都是在补习班遇见宁清的模样。

　　路过新上新的小说区。

　　“哎。”

　　宁清在对面选书的手突然停下，她顺着声音去看对面，站着几个隔壁学校的女生。

　　“你看没看匆匆那年？”

　　有两个人站在一起买书。

　　“看了，我不喜欢陈寻。”

　　其中一个女孩回应后，另一个女孩就跟上，用有些可惜的口吻说:“如果方茴选择的是乔燃就好了。”

　　...

　　宁清结账的时候，排在队伍最前排，她把书筐放在结账台，店员一把拉了过去，拿计算机一个一个按下数字算总和。

　　“优惠后92。”

　　等了几秒，店员才对她开口。

　　宁清低头，从口袋里拿了张一百元的现金出来，抬头时，她看见一抹身影朝她视线走了过来。

　　她忘记叫什么名字。

　　“一起吧。”

　　宁清开口对站在旁边观察队伍长短的男孩说了句，又伸手去拿那个书筐。

　　“哇。”一声。

　　前面结账的店员在看到一书筐的名侦探柯南后，忍不住笑了。

　　宁清拿过打包好的袋子提手上时，也跟着看了眼，结账台上，叠着十来册的名侦探柯南漫画书。

　　怪不得。

　　宁清收回视线，去外面等段浮。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还有些清凉，七月的整个夏天，宁清最喜欢夜晚。

　　站了几分钟，段浮出来了。书店门口的音响依然响个不停，宁清提着一个袋子低下头去看脚下的台阶，一只青虫爬过。

　　“买完了？”

　　段浮转身，问后出来的段偈行。他手上提着两大袋漫画，宁清回过头去看时，正巧一阵风吹过。

　　风吹过他头发，那张脸在夜色下五官依然清晰。

　　风中。段浮看了眼宁清，她站在台阶上，手上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几本辅导书。

　　她都忘了，宁清还要写作业。

　　“我先回家了。”

　　宁清见那男孩来了，对段浮说了句。她的家离这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段浮点头，目送宁清从自己眼前消失后，她才走下台阶，往路口走去。

　　没了前街的喧闹，两个人难得的安静了会。偶尔一辆自行车响铃从旁边路过，路灯挨个亮着。

　　“什么时候开学？”

　　回去路上，段浮呼出一口气，开口问。

　　“明天。”

　　段偈行把两个袋子换右手边提，避免身旁路过的自行车。

　　“明天？”

　　段浮有些不解，习惯用大拇指弹了下食指，她刚涂不久的指甲油，这会干了。

　　段偈行看见段浮手上那一抹红，没说什么。他早就习以为常，只如实说:“明天入学考试。”

　　乌台高中每年的新生都会有一次入学考试。

　　要不是段偈行说，她都快忘了，那次入学考试她没去，结果还给分到了（1）班。

　　“噢。”

　　段浮冷冷说了句，走在段偈行身前。两人一前一后，过了一个路口，段浮突然停下，转过头去。

　　段偈行站在原地，听见段浮对他说: “别考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