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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法割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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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曦觉得薛子明脑子有病。
过去的那些事,他在当年选择了遗忘。事至如今,他已然不记得事情的全貌,所知之事不过只是纸上记叙的寥寥数笔。
三处地下屠室、变异的冰川妖虫、立场不明的儒风门和华府……这些事情除了指向平人界的渗透外,好像自始至终都是分离的,他在反复揣摩那些记录的时候,发现这其中显然刻意遗漏了一个关键人物:比如,他在沛灵寺和水岛,是如何全身而退;再比如,他与王初晴没有过多交情,为何自己会出现在旦日玉城的替值名单;还有,记录中支援西边火情提及18日夜,可19日午后记录又出现了下修界疗养村的情况概要。这两处地点相隔甚远,在记录中却没有出现任何需要他连夜行路的突发状况。姜夜沉甚至在书阁找来了那年的地域分划图,可结果是一样的,当时并没有修什么捷径或者专道,这么长的距离,确确实实都是他一日内行完的。
当然,他十分坚信自己的判断,他察觉到自己当年字迹中的刻意,便决心不再追究。可姜夜沉想象不到,当下这个旧事重提的机会,竟会对他产生如此之大的诱惑。他完全无法拒绝,即使他清楚的预感到违背自己初衷,不会带来什么好事。
他也依然决定不计后果,一探究竟。
可这时候,薛蒙突然蹦出来拦着他,玷污他清白不说,还要死要活的。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有一种爱叫放手,这王八羔子懂不懂尊重?
姜夜沉怒不可遏,但还真就突然对自己的身后名有那么一点儿担心
——不正当关系+父子身份+第一仙门尊主·公然拒绝搞对象·姜夜沉。
操,那得多劲爆啊?
姜曦呼了口气,意识到自己以为的‘不计后果’确实片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薛蒙又开始装哑巴,但他看看姜曦,又看看门口,示意明白,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在一时上头的好奇心与永恒的脸面之间,姜夜沉妥协了。
行吧,可以。
姜夜沉知道薛蒙铁了心非要让他走不可,只能接受这个提议。但显然这里的一切都与当年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绝不能白来一遭。
无论如何,他面前的这个老头一定要被解决掉。
君王在此,但周围没有守卫,怎么看都像一个陷阱。而且方才他来的一路上,已经惊动了巡逻队伍,这里估计很快就会被包围。
姜曦肯定是更倾向于制服这老头儿,利用他给自己铺好后路后再动手,但想到另一边姜萧的情况亦不明朗,如此拖着反而可能落得交换放人。
薛蒙听姜夜沉问自己意图,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门口,心说我想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这边儿刚吐槽完,只觉姜曦身形一动,待他意识到自己腰下的配饰被夺走时,姜曦已经掀掉了屏障,下一眨眼那弯匕首便飞过了屏后人的脖颈。
尸首分离,血溅大殿,与此同时,高梁之上百支手指长的轻箭瞬间射出。
这一变故皆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薛蒙已经不知道是那个举动触发了这些机关,但来不及想,姜夜沉便扯起他往阶下退,两人奔到殿外,发现院子里急急火火跑进来一个宫女。
薛蒙打算掉头就跑,但姜曦拽着他,薛蒙没跑动。
“那有人!”
薛蒙不明白姜曦要干嘛,但看姜夜沉跟那宫女似有双向奔赴之意,也只能捺下急迫跟他着走。
“人呢?”姜曦问那宫女。
薛蒙惊了,心说姜夜沉这人脉可以啊?深宫大院的都有旧识?但他又仔细瞧了瞧,好像觉得这宫女还有点面熟。
“掌门,你怎么在这啊?”
那宫女一开口,薛蒙就无语了,怎么还是个男的。
姜曦反问“你不跟着姜萧来这干什么?”
“他在世子灵前啊”那人急道“那里肯定有诈,但他让我过来看看薛掌门。不是、掌门我以为你肯定在那儿我才走的啊?”
“那边我已经提前布置过了,不会有很大变故。”姜曦安排道“你现在马上回去接应他。我出去后会发信号,汇合地点在信号往东五里,白色屋群。”
姜曦在这里轻车熟路,绕的薛蒙七晕八素。
薛子明从知道姜曦失踪那日就食之无味,现在看见姜曦,纵使仍然困境未脱,但就莫名其妙的有了安全感,思绪也活跃起来。他问“刚才那谁啊?”
“钟子高,我门下子弟。”姜曦就道“跟萧儿一起来的,可以放心。”
薛蒙这时才有闲心来想这人这几日的动作,回过味儿,心说他才不放心,这钟子高跟姜萧关系这么好,紧急之中还专程跑过来保他,怎么都觉得另有所图。
两人一阵赶路,薛蒙突然觉得自己攥着姜曦那手有点黏答答的,他歪头看了好几眼才发现姜曦的白色斩衰在月下颜色变得深浅不一,再仔细一闻才意识到他这半条胳膊上估计全是血。
“你受伤了?”
薛蒙对这里不熟,只能卡着姜曦的节奏,也不好贸然说停下,只能边跑边问。
姜曦没理他,避过一支铁骑队,就道“前面不会再有什么阻碍了,你顺着大路走,翻墙出去就可以。等我发出信号,你再行动。”
“你去哪?”薛蒙问道。
姜夜沉调整了下呼吸,找到阴影处,从袖子里掏出布条,熟练的用单手包扎“姜萧还在里面。”
“不是说出去汇合吗?”薛蒙想帮忙,但姜曦的动作太利落,实在插不上手“你不能回去,你现在身上有血味了,他们如果带狗,纵使你找到姜萧,你俩也走不了。”
显然这是一个事实,姜曦没有办法反驳。
“我回去找他,反正这一路我记住了,你先走。”
姜曦不置可否“守卫的巡逻路线和兵力我没有办法马上就和你讲清楚,这不是路的问题。”
“那就还是按照原计划,我们尽快出去,好给他们指方向。”薛蒙说“你不是说那边你布置过了吗?很可能他们现在已经在找路了。”
提到布置,姜曦有一瞬的犹豫,但片刻过后,还是再次拉起他,两人一同往宫外方向逃去。
另一边,姜萧陷入了苦战。
宫宴开始,而关键人物却迟迟没有露面。这让姜萧意识到姜曦的任务目标极可能出现在薛蒙那里,便递了眼色令他用尧虫去找薛蒙。但钟子高前脚刚走,后脚他便被埋伏的士兵包围。
待钟子高回来,便只能看到打扫尸骸的宫人,和继续葬典的世子亲属。
他知道,宫里的增兵不会无缘无故的撤去;他也了解姜萧,那是个很机灵的人,不会为了抵抗就随随便便的死掉。
——所以姜萧会被带去哪里?
那两柱祭香中,姜曦确实放了只有孤月夜的人才不受影响的迷药,但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没有起作用。
在汉中宫殿的高台上,黎明前的这一幕幕被尽收眼底。
四个衣着考究的公子哥各居一方,哪怕只是他们身上最小的配饰,都无不彰显其主人身价的高贵。
“先误我世子,后杀我国君。这上修界之人,欺我太甚。”一黄衣蟒袍人慢悠悠的吃下一口早茶,开口道“要我说一个也不能放,时机差不多了,直接攻过去不就好了。”
另一短发白衣人趴在美人靠上,目送着两人出关卡,接口,是个女子的声音“反正我不主战,我的兵还在休养,你要打,别敲本公主的主意。”
“不是兵不行,是将动了春心。”她旁边一白衣男人也追着她的目光凑过去,揶揄道“反正父王和大哥走了,再没人能说听你。你这几年一直往人家那跑,别以为我这当哥哥的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龌龊。”江澜就怒道“我走了,祭奠去了!”
江澜走后,方才有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这时突然道“还是劝劝她,这姜夜沉横竖活不了,免得到时候她接受不了再使性子。”
黄衣人就说“他两个儿子,亲生的这个三十年前没杀他,估计三十年后也悬。还是过继的这个最有潜力,留下他应该也够用了。”
“生死因果这东西也看缘分,过继的还是没有血脉亲。”白衣人却摇头“我亲眼见过那姜曦,我给他算了一卦,他杀难,是个自殁命。”
“怎么说?”
“天机也,不可说。”看对方又放下早茶要绝食抗议,白衣人叹了口气松口道“只能告诉你,那妖虫没能直接要得了薛蒙的命,就会要姜曦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