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万物之初

6、结局 宋玄并非所

　　“宋玄死了？？”

　　故事结束得太突然，我从宋玄视角中條忽抽离，再次回到虚无之境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有，我说过一次了。聊春。”眼前的宋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种眼神的确不像是阿玄会有的。为了区分，我就姑且称她为二玄吧。

　　我点头，但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她应该觉得我挺笨的。
　　二玄轻轻叹口气，耐着性子提点我几句：“你从来都以为，一切是因宋玄而起。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等宋玄回来，让她睡醒后去找你的，不然宋玄怎么会碰见霜流火和鱼瑞？”

　　“划伤宋玄的那棵树是你种的，你认出来了吗？吉星与灾星的鲜血混合，再加之一方的恶念或善念，便能实现对应之人的愿望。”

　　我茅塞顿开。

　　宋玄并非所有事件的伊始，我才是。

　　是我化名小海棠和她做朋友，宋玄才会在上元节为了找小海棠特意下山。

　　是我种下一棵树，以鲜血浇灌，后来那一天宋玄被它划伤。二人的血液交融，阿玄同时心生恶念，想着让命运通通失效，所以命数被破。

　　是我送给阿玄铃铛，她贴身佩戴，而又因为铃铛被我认出来。

　　是我对阿玄一笑，她下意识挥手回应，手中的伤疤才会显露出来。

　　我曾经以为，我是命运的顺应者，我从未做出任何逾越之事。但其实，所有的不定，都是因我而起。

　　我不是只会逆来顺受的羔羊，我亦是反叛的野狼。

　　这一切，都只不过生于我的一念之间。

　　二玄看我终于大彻大悟，满意地点点头。

　　“那当时我受到感应去救宋玄，也有你的功劳？”
　　“当然了。”

　　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二玄会在这里？这根本说不通啊。

　　二玄无奈道：“福祸两依，相生相克。并蒂双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听起来，二玄是阿玄的一缕魂魄。
　　这么讲来，阿玄心中应该也会有另一个我。

　　二玄和我挥手告别，我该醒了，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呢。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我意识重归模糊时，只听见一声轻笑：“会的。不久的将来，就会再次相遇。”

　　＊

　　我猛然张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阿玄，再接着就是师母和鱼瑞霜流火。

　　没等我说什么，阿玄一把死死搂住我嚎啕大哭，差点再把我勒晕过去。

　　我半是安慰半是劝告：“阿玄，我没事，不过你再这么搂着我，我就真有事了。”

　　宋玄应声松开手，眼里满是泪花，委屈极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那个聊春没告诉你什么啊？”我伸手抹去阿玄脸上的泪水，凑近耳语。

　　阿玄顷刻睁大双眼，我猜对了。

　　这音量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在众人面前分享独属于我们二人的秘密，这很有趣。

　　我接着大声说了一句话掩饰，平常应答：“我可是吉星哎，福大命大，能有什么事啊？”

　　谁知阿玄扑哧一声笑出来，揶揄道：“你早就不是啦！”

　　我有点疑惑地环顾四周，大家反倒都认同这句话。

　　原来“福祸双陨”，除了我和阿玄都会死外，还有另一层意思：

　　陨落的，不过是“灾星”“福星”的头衔。

　　吉星杀人，灾星救人。
　　神圣者堕魔，罪恶者献命。

　　我们打破名号的桎梏，冲出命运重围，再不是什么吉祥或祸害。
　　阴阳调和，万物归一。
　　而我和阿玄，只是凡人了。

　　冲破命运这一环，也在命运之中。

　　＊

　　阿玄舍命救我，我本无大碍，不过按众人的意思还是在床了躺了几天。

　　从来没过过这么煎熬的几天。

　　我成了凡人，七情六欲、好的不好的情绪与意念一并袭来。明明我啥事没有，只想到处活蹦乱跳，结果困在床上哪也去不了，真的快憋疯了。

　　苦苦熬日子，终于等到可以自由出入的那一天。

　　鱼瑞她们告诉我有个好点子，要不要听。

　　我兴奋地说要听。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馊主意。

　　她们居然让我去拜自己的庙。

　　我提议的“直接把钱交给我，我来保佑你们”惨遭一致反对。

　　昔日风光不再，我被软磨硬泡地推拉到了吉星庙前，我看着那恢宏繁荣的庙宇，只觉得无语。

　　今天万人空巷，身边的民众七嘴八舌地议论：

　　“吉星大人真的仙逝了？”
　　你姑奶奶我在这呢。

　　“是啊，吉星是为了不惜一切杀死魔尊。而且一个叫宋玄的灾星还出了很大的力，一并牺牲了。”
　　“哦，怪不得吉星雕塑边多了一个人，原来是她呀。”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我咬牙切齿，鱼瑞她们一定是故意报复我。

　　身边的宋玄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鱼瑞的捧哏，她满眼星星看着鱼瑞，一个劲追问：“你那天写的回字，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真的好准啊。”

　　“说了多少遍了，鱼瑞是半路出家的三脚猫功夫，她不准啊不准！你怎么还不信呢？不愿意问师母，问问我也行啊！”
　　我无能狂怒，逗哏捧哏都不理我。

　　霜流火给我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告诉我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气大伤身。

　　当人真难，情绪好难控制。

　　宋玄问了半天都没问出个所以然，鱼瑞始终一脸茫然，看起来真的不知道。阿玄索性直接拿个木棍直接在地上写了起来：

　　先写一个小口，再画一个圈将它包围住。

　　“喏，你当时就是这么写的。”

　　“这个不是……”霜流火与鱼瑞对视一眼，明白彼此所想的一样。

　　我和宋玄一脸懵，只见鱼瑞缓缓掏出揣在兜里的香火钱，随意拿起一个铜板。

　　中间一个口，外面一个圈将小口包围住。

　　“我想我的意思，是想让你给我铜板。”

　　宋玄傻了。

　　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我们进庙祭拜许愿再出来后，阿玄才稍稍缓过来。

　　为活跃气氛，我没话找话：“你们的许的愿都是什么？”

　　鱼瑞：“有花不完的钱。”
　　庸俗。

　　霜流火：“打遍天下无敌手。”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我问宋玄，结果她学聪明了不说，怎么都撬不开嘴。

　　所有人看向我，问我的愿望是什么。
　　我哼哼一笑。
　　“你们的愿望都反着来！”
　　我的笑容逐渐癫狂。

　　阿玄不禁惊呼：“我…我许的愿望是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笑声戛然而止。
　　好哇，在这等着我呢！

　　我转头扑向宋玄，一边嬉皮打闹一边说她变得越来越鬼精，阿玄直呼冤枉。鱼瑞也觉得好玩，上前加入战场。

　　眼前乱哄哄一团。霜流火扶额，不知怎么回事，这场面颇像带孩子。

　　她不得不承担起一个家长的责任，揪出我这个始作俑者：“别闹了，没个大人样。”

　　我做个鬼脸，不想理她，扭头继续和她们打的不可开交。

　　我做人这才几天啊，以后学习“人样”的时间多着呢，不差这一会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