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颜》3108806

3、正是烈火繁花时

　　翌日，下了一宿的大雪渐渐止住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晚膳时分，昏阙过去的沈沁方才悠悠转醒。醒时发现只有冯妈陪伴在旁，心下了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垂泪。冯妈少不得又是一番细细安抚。末了，好歹劝说着沈沁喝了点人参汤，才服侍她歇下。
　　第二日，亦如前日，只是冯妈晚膳后告诉沈沁，后日就必须要出发，返回玉州。为的的是在大年夜赶回沈府，以应付年初一各方的应酬，虽然为要四处走动，但是总有些想干及不相干的人要来拜会的。说完，仍是不太放心，又和沈沁陈情利害。瞧着自家小姐默不作声，像是发呆，却又见眼波略略婉转流动，便知她听进去了，虽是还悲痛，却也在暗自揣摩，心下微喜。如此，要担心的就是这归途及回去的一些应酬了。好在，沈沁虽然刚刚产子，但毕竟年轻，且她一贯偏瘦，自有孕以来又不爱进食，又是早产，故而虽有略略发胖，但却并不显得，倒是比之前更见得丰韵了。而且时值隆冬，之前又和外人宣称偶感风寒，在家卧养，这样回去，躺在床榻上，即使见客，倒也无妨。只是，毕竟刚刚生产完，就要在如此寒风陡峭之时赶路，总是担心会留下病灶。于是，冯妈在沈沁躺下后，便去张罗路上所需的各项物什去了，只怕不能将整个暖屋变小了塞进马车里。
　　第三日一早，沈沁醒来便不再流泪，听着冯妈的嘱咐喝了一小盅银耳燕窝粥。用膳后，便唤冯妈叫来两位哥哥，细细的问了回家要注意的细节，待他二人离开后，又细思了回。方告诉冯妈，说累了，要再休息一会，午膳便不用了，知道下午拿点点心和茶水即可。冯妈答应了，换了安神的沉香，便下去了。
　　次日一早，文麒文青两兄弟连驾着马车在小院外候着。冯妈扶了沈沁出得门来，上车后，便将帘子牢牢捂严实了，马车缓缓行动。
　　四日后，沈沁一行人终于回到沈府，从侧门悄悄进了府。
　　及至府邸，见到父亲沈汉文，楚楚的叫了声：“爹，”眼眶泛红，便显露疲症，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回来的这一路上的颠簸使得产后的她葵水连绵不绝，竟有崩漏之势，此时又见着最亲的人，已是精疲力竭，脸色有些发青了。众人忙不迭的端茶送水，早已侯在一旁的三哥准备好了相关的药剂，亲自喂她吃下，又服了些安神的药，便沉沉睡去。一屋子的人都不敢怠慢，冯妈和精通药理的三哥文渊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前。
　　沈沁这一睡，竟是睡去了三天两夜，醒来时已是大年三十了。沈父知她刚痛失爱女，又兼之旅途劳累，身心已是俱疲，需要时间静养。便除了她醒时探望外，也不多打搅。将此事上书帝王后，皇家又是络绎不绝的补品赏赐下来，并恩准沈沁不必在大年初一随父母进宫谢恩。而睿王爷知道沈沁病体加重，更要不顾礼仪前来探望，后被贵妃硬拦住才做罢，此事皇上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说了句：“小儿情种。”便一笑了之。既是谢恩都不必了，也就拦了一些不相干人的造访，只是些平时亲近的人来看看罢了，见她气色精神不太好，来访者也不便久留，放下礼品说了些不打紧的话便告辞了。如此倒也安好，及至过了年，沈沁的身子慢慢见好。又过了月旬，沈沁的身子大好了，沈汉文便上表，无非是些感恩的话语，末了，说是准备到三月初一携女及家眷叩谢皇恩。顺便也是要皇上请司礼监挑选黄道吉日了。这折子还刚刚送上去，第二日，崔公公又带着黄旨和赏赐进府了，合家上下及至家丁婢女们各个脸上喜不自禁，都道大小姐命好。皇家如此待见。圣职上只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沈汉文携女三月初一申时三刻进宫晋见。宣完旨，崔公公赶紧扶起神父及旁侧的沈沁，连连道喜，一边命宫人们将物什交与沈家人。及至一名小太监经过时，抬了兰花指拦了下来，接过手来，捧到沈沁跟前，掀开了盖的绸布，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匹水色的缎子，颜色澄碧通透，在阳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泽，竟似美玉一般，还散发着悠悠的香。看的在场人都是一愣，一旁的沈父见着此物，眉头微微一皱。宫里的大太监何等颜色，自是眼光六路耳听八方。见沈父皱眉，便笑着说道：“姑娘，这是东海国前年进贡的蛟纱，那进贡的使者说是用了东海美人蛟退下来的皮和着浸泡了福临香染了色的天蚕丝织成，说是三年方织成了两匹，乃是东海国进贡的珍品。世间罕有，用这蛟纱制成的衣裳穿在身上，那是冬暖夏凉，而且天长日久，香味会渗入体内，驱寒避毒，身子还发出淡淡香味，这料子据说还不沾片尘呢。进贡那会，皇上看了也喜欢，说是（当是有福之人才能享用）”说话完，看了看众人，接着道：“睿王爷特意去求了顺贵妃，贵妃娘娘求了皇上许久才赐下来的，另外一匹啊，乃是烟青色儿的，在太后那儿呢。睿王爷托杂家带话，说是要姑娘将这蛟纱做了衣裳，初一进宫谢恩穿着去，呵呵。”沈沁福了福身子，伸手接过那蛟纱，抬头，只见大总管一脸谄笑的看着自己，却让她生生看出了狠意。不由得心中一惊，低下头来，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抬头，却看不出什么由头来了。所有赏赐业已交割，大少爷文麒要请大总管进厅喝杯茶，崔公公推脱，要及早回去复旨，不愿多做停留，沈文麒便掏出预先准备好的打赏硬是塞进大总管的口袋，其余宫人们也各自打了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