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成为班干部 长假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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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终于熬到了头，返校的那一晚，我几乎是抱着满心期待入睡的。
没有了在家时的懒散拖沓，天刚蒙蒙亮，生物钟就准时把我唤醒。窗外还是一片淡淡的青灰色，宿舍里其他人还陷在熟睡里，我却已经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六点的早操雷打不动，站在队伍里，晨光微熹，秋风带着一点凉意拂在脸上，可我整个人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心根本不在训练上。
抬腿、转身、列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心不在焉。耳朵里听着教练的口令，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安亦的样子——假期这几天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晒黑，会不会剪了新发型，再见面时，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只做过一次自我介绍的学生。
一整趟早操，我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解散，快点进班，快点见到她。
好不容易熬到教练吹哨解散，我几乎是跟着人流一路小跑着冲向食堂。随便扒了两口早饭，味同嚼蜡，便迫不及待地往教学楼赶。踏进教室时，值日的同学已经拿着扫帚和拖把忙忙碌碌，灰尘在清晨的阳光里轻轻浮动，教室里闹哄哄的，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我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教室前门、讲台，甚至窗边的角落，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那股高涨的期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一点点沉了下去。
略带失落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书包，慢慢抽出桌洞里的课本。封面崭新，带着一股油墨味，我一页页翻着，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耳朵也竖了起来，捕捉着走廊里每一点脚步声。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她今天会迟到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先一步从走廊传了进来。
“洒水的同学稍微少洒一点，不然等会儿拖地不好拖，地面也干得慢。”
声音清温柔和，隔着一扇门，依旧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只是听见这声音，我的心就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安亦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她好像又不一样了。
许是假期休息得足够好，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眉眼间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精神饱满，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一股轻快劲儿。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在心里偷偷嘀咕：大概还是因为年轻吧，年轻气盛，精气神儿足，哪怕不放长假，也照样亮眼。
和印象里那些一开学就满脸疲惫、一脸严肃的老师截然不同，她站在讲台上，整个人干净又明亮，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打铃了打铃了！”
身边同学互相小声提醒着，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高中生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节课，正式开始。
这一节是英语，也是她的课。
“Good morning, class.”
“Sit down please.”
她开口的瞬间，标准又柔和的发音在教室里散开，说完还对着全班同学很自然地莞尔一笑。那一笑不刻意、不敷衍，像一阵轻风拂过，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课堂气氛，瞬间就松快了不少。
都说体校的学生难管，性子野，坐不住，上文化课更是常常闹得无法无天。以前在初中时我也深有体会，课堂纪律全靠老师吼，稍不注意就乱成一锅粥。可今天不一样，大概是因为她既是班主任，又是任课老师，班里虽然依旧算不上鸦雀无声，却也安分得很，没人故意捣乱，也没人大声喧哗。
讲台上的安亦不紧不慢，语气从容，既不严厉呵斥，也不刻意讨好，只是用一种很舒服的节奏掌控着整个课堂。
几句话简单交代完假期收心的要求后，她便宣布了这节课的主线任务——
选举班干部。
我对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本能地排斥。
在我眼里，班干部从来都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管得多，得罪人，事情杂，还耽误自己的时间。从小到大，我一向都是缩在角落里的那一个，安安静静，不抢不挣，只做一个普通学生就好。所以此刻，我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前面热闹的选举，丝毫没有要参与进去的意思。
最先选定的是班长。
出乎我意料的是，班长并非投票选举，而是安亦直接指定。
被点到的是一个姓罗的男生，听身边同学小声议论，他是从本校预科班直升上来的，跟安亦早就认识，也算是知根知底。想来也是，班主任选班长，总要选一个自己信得过、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罗同学走上讲台，简单说了几句，班长一职就算敲定。
接下来选举的是团支书。
安亦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轻声开口：“是团员的同学，可以举一下手，让我看一下。”
我心里微微一顿。
我是初二那年入的共青团，算是班里较早一批入团的人。按道理，这种身份没必要隐瞒，也隐瞒不住。可我心里又隐隐有些犹豫，不太想被注意到，不太想站到众人面前。可转念一想，在老师面前刻意隐瞒，反而显得刻意又奇怪。
纠结了一瞬，我还是缓缓举起了手。
心里还在暗自侥幸：一个班这么多人，团员肯定一抓一大把，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头上当团支书。
可当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稀稀拉拉几只手举在教室里，寥寥无几，显得格外扎眼。
我在心里暗自诧异：初中毕业时，我们班除了几个严重违纪、成绩实在太差的同学，几乎所有人都顺利入了团。怎么到了这所体育学校，情况竟完全反过来了？
就在我怔在原地、暗自思索的间隙，一道身影已经走到了我的课桌旁。
安亦弯腰，随手拿起了我放在桌角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封面，又轻轻翻了两页。
她的动作自然又随意，可我坐在位置上，却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轻声念出了我的名字：“毕靖。”
顿了顿，她嘴角弯起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嗯，不错。”
紧接着，一句话干脆利落地落了下来，直接砸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团支书就由你来担任吧。”
“字写得很不错。”
我……被选中了？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这是什么中彩票的倒霉运气！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辞，没来得及说一句“老师我不行”“老师我不太会”，安亦已经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全班，顺手就给我搭配好了两名助手——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根本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我坐在座位上，哭笑不得。
得，这下好了，不想当干部，最后还是硬生生被按了一个团支书的头衔，想推都推不掉。
选举继续往后进行，卫生委员、各科课代表依次确定。
当听到她选出英语课代表的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清晰、又让我心头一跳的念头：
早知道终究逃不过要当一个班干部，我当初真应该主动争取一下，当她的英语课代表。
如果是课代表，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她办公室抱作业、送作业，可以在课后留下来问问题，可以有更多正当的理由靠近她，甚至拥有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那样一来，我就能更快地了解她，也能让她更早地记住我、熟悉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在心底疯狂蔓延。
而下一秒，我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刚见过几面的老师，不过是相处了短短几天，我怎么会对她产生这么强烈的期待？怎么会一门心思想要靠近她？甚至开始算计，怎样才能有更多机会和她待在一起。
一个学生，对自己刚接触不久的老师，抱有这样的心思，是对的吗？
是正常的仰慕，还是……已经超出了界限的心动？
我坐在座位上，表面安安静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一整个早自习，思绪被彻底搅乱，困惑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解不开，也挥不去。
我不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究竟会把我带向何方。
也不知道，毕靖心里的这些困惑与不安，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解开。
后来很多年，我看过太多关于师生的小说，读过太多相似心境的随笔。
那些细腻又隐秘的心事，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因为一个职务、一次交集而悄悄滋生的情愫，几乎是每一个姬崽对老师动心的起点。
直到很多年后回头看，我才猛然醒悟。
原来我和安亦的故事，从这一天起，就已经悄悄写下了结局。
我没有成为她的课代表，没有拿到那把可以名正言顺靠近她的钥匙。
有些遇见，有些心动，有些错过，
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成为班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