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聊军训 进队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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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队入班之后，紧接着就是为期一周的军训。
对我这种本就不爱热闹、又怕累的人来说，军训这东西，只有两个词能形容——可怕，又无聊。
更让我心里堵得慌的是，这一周除了早晚训练，连晚自习都取消了，美其名曰新生联谊。
我一听就蔫了。
这意味着，整整军训一周，再加之后的十一长假，前前后后将近二十天，我都见不到安亦。
一想到要和她分开这么久，一早上的军姿站得我格外失落，浑身都提不起劲。阳光晒在背上，汗顺着脖颈往下流，心里却凉丝丝的，满是不情愿。
终于等到教官一声解散，我几乎是拔腿就往宿舍冲。一上午折腾下来，白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简单冲了个凉，我便和盼盼、瑶瑶一起往食堂挪——瑶瑶是同队同寝不同班的朋友，我们三个都是新生，一来二去便总黏在一起，干什么都结伴。
拖着一身疲惫刚走到食堂门口，一眼就看见安亦和几位老师说说笑笑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一个水果，看起来像是刚吃完午饭。
我心里偷偷嘀咕：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饭量倒还不错，吃完正餐还能塞得下水果。
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一下，面上还是规规矩矩地走上前，轻声喊：“老师好。”
她正和旁人聊着天，满脸都是柔和的笑意，听见声音转过头，甜甜应了一声：“嗯，你好呀。”
那一瞬间，我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老师，倒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清甜又温柔。刚才一早上的烦躁与失落，竟被这一句轻轻的问候，瞬间扫得干干净净。
我忽然发觉，她和我从前遇到的所有老师都不一样。
初中时遇见老师，大多是板着脸，淡淡点个头就算回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谁都欠着他们什么。可安亦不会，她眼里有笑，声音温和，连回应都带着暖意，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服。
接下来几天军训，我总会下意识在食堂里搜寻她的身影。
有时能看见她和其他女老师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气氛轻松又热闹；有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便忍不住瞎想，她大概是回家吃饭了吧。其实我也不总在食堂吃，爸爸担心我吃不惯学校的饭菜，托了学校对面市场一个相熟的叔叔照顾我，我常常去那边解决三餐。这么一来，能碰见安亦的几率，就更小了。
越是见不到，心里那点奇怪的念头就越清晰。
我时常对着空气发呆，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她只是我的班主任，是我的英语老师，而我不过是她众多学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为什么会总期待着与她偶遇，为什么见不到会失落，见到了又会偷偷开心半天？
这份不受控制的关注，让我困惑，又有些心慌。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初中时，我也对一位来实习的历史老师有过好感，可那更多是崇拜与亲近，是觉得对方好相处、想靠近。可对安亦不一样，这种情绪里带着隐秘的期待、小心翼翼的在意，还有一点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动。
我好像，真的对她动心了。
军训进行到一半，我的十七岁生日悄然而至。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狼狈、最心酸的一个生日。
不能回家，不能和朋友出去庆祝，只能困在全是军训声的校园里。我甚至自嘲地想，干脆就把今天当成普通的九月二十四号，平平淡淡过去算了。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同队列的一个女生在站军姿时偷偷打闹，被教官抓了个正着，连累我们整个方队一起罚站二十分钟。等终于解散，我们拖着快散架的身体赶回宿舍洗漱完，再冲到食堂时，餐台上只剩下残汤剩饭，几乎没什么能吃的了。
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在那一刻突然涌了上来，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我随便拿了一个冷馒头，和瑶瑶坐在教学楼楼下的长椅上，沉默地啃着。
风有点凉，馒头干涩难咽，心里更是堵得慌。
就在我低着头，委屈得快要红眼眶的时候，瑶瑶忽然轻轻碰了碰我：“靖哥，你看——那不是你们班主任吗？”
我猛地抬头。
不远处，安亦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西装，正从教学楼里缓缓走出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知性，和操场上灰头土脸的我们，像是两个世界。
我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目光紧紧跟着她的身影，一直看着她走出校门，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那天的馒头依旧干涩，心里却忽然不那么委屈了。
原来，只是远远看她一眼，就足以成为我十七岁生日里，最大的安慰。
七天浑浑噩噩的军训终于熬到了头，迎来了所谓的军训汇报演出。
说白了，就是穿着肥大的红色校服走方阵。
我心里暗自腹诽，这形式主义的活动，实在无聊透顶，在我眼里，和当众耍猴没什么两样。那一身红校服宽松又滑稽，远远看去，活像一支临时凑起来的秧歌队。
我站在队伍里，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千万不要被安亦看到。
我现在这副模样，晒得黝黑，满头大汗，衣服又土气，万一被她看见，岂不是把之前好不容易留下的一点点好印象全毁了。
哪怕知道或许只是自作多情，我也依旧忍不住在意。
说不定，她已经记住了我的名字，记住了我这个人。
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想在她面前维持一点体面。
演出结束，十一长假正式开始。
回到家，家人为我补过了生日，吃了蛋糕，也算弥补了军训那天的遗憾。
可热闹过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思绪不受控制地又飘向了安亦。
她假期会去哪里？是回家休息，还是出门散心？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偶尔，也会想起班里某个不起眼的学生？
明明才离开学校几天，我却已经开始疯狂想念。
从前最讨厌返校，如今却破天荒地，天天盼着开学。
不是想念那所陌生的学校，而是想念学校里，那个叫安亦的人。
我迫切想回到课堂，想再听她讲课，想再和她偶遇，想一点点解开这半个多月来，关于她的所有疑问。
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通讯录、聊天记录里，没有任何一条与她相关。
唯一的线索，是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时，她在黑板上写下的手机号码。
她说，有事可以随时联系她。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好几次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终究还是没敢按下去。
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几句简单的对话，她恐怕连我是谁都对不上号。电话打通了，我要说什么？祝她假期快乐？还是没话找话？未免太过奇怪。
我又复制了她的手机号，点开微信，粘贴到搜索框。
页面跳转，果然跳出了她的账号。
头像很简单，名字干净利落。
可我盯着那个“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指尖悬在半空，反复犹豫，始终点不下去。
朋友们总说我胆子大，遇事从不怯场，他们要是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大概要笑我怂。
不得不承认，在她面前，我是真的怂。
最终，我还是默默退出了页面，作罢。
算了。
那就安安静静等开学吧。
安亦，
快点，再见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聊军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