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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形神初现   “众所 ...

  •   “众所周知,世间万物分为三界,分别是天界,人界和地界。三界旗鼓相当,因而才使世间阴阳平衡。正因为三界势均力敌,三界的天人地才可以相互转换。”

      “人死上天即为神,人死下地即为鬼,人死游历人间为魂魄。而神入地则为灵,鬼上天则为仙。剩下的情况就是冥。”

      “神留人间为神冥,鬼在人间为鬼冥,人若有念想有目的至走火入魔也可化为氏冥。”

      “天界地界的神鬼仙灵,各司其职,根本无权过问人间之事。所以常言道的冥冥之中,其实就是人间的神冥鬼冥氏冥,统称冥道,在推动人间万物的发展。”

      赫连青顿了一顿:“而冥师,就是负责协助神冥鬼冥,引入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并且帮走火入魔的氏冥恢复神智。”

      李星垚点了点头:“那人界守府呢?”

      “不是所有人都会法术,正如不是所有的鬼神都会仙术和妖术。所以人界守府就是那些拥有法术的人。人界守府不止我一个冥师,也不只有冥师。有会与动物沟通的人,有会召唤物体的人,也有掌控时间的人。不过说到底,我们与神鬼的区别在于我们也是人,也有生老病死。”

      “我还以为你们能长生不老呢。”李星垚一脸不屑。

      “也不是没有……不过那可就说来话长了。”赫连青支支吾吾的,一甩手:“哎呀,反正细讲起来也挺复杂,总之你要想听,我可以后面慢慢给你说嘛。”

      李星垚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究:“没想到你人看着傻,知道的还挺多嘛。”

      “那是自然。”赫连青摇头晃脑的,相当得意。

      李星垚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花园一隅,想着赫连青刚刚说的话语若有所思。如今已过四月,今年的春天还未曾降临。年年都调侃的春来晚,春竟真的一年比一年来的更迟。料峭的寒风裹挟着干枯的枝桠,暗沉的迷雾让心也裹上了厚厚一层灰蒙。

      他胳膊撑着窗台,努力向外望去,刺骨的风霜能让他更清醒些。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有回头:“对了赫连青,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黑影你想必也知道是什么吧?”

      “黑影?”赫连青回忆昨日的场景——本是想摆脱赌坊里的乌烟瘴气,出来游玩透透风,结果发现不远处庙堂内有黑雾重重。黑雾无形不成体,但一直笼罩在一个人附近:“是冥怨。”

      “冥怨?”李星垚回头。

      “冥怨是氏冥专有的,他们无害无攻击性,只是一团黑影。如果冥怨再继续汇集,便可汇聚成氏冥。此时的氏冥已成形,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赫连青顿了一下,又喃喃自语起来:“一般人是看不到冥怨的,他竟然能看得到,那应该是人界守府中的人无疑了,为什么自己不自知,莫非是传说中的暗影……”

      “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冥怨……”李星垚念念有词,心中却疑惑不已: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什么人,怎会结此冥怨呢?

      赫连青似乎是看到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冥怨的重点不在于怨气,而在于其目的性。冥怨的结成,都是带有最终归依的。只是往往仇恨怨念,贪婪嫉妒等负面情绪,更容易让人丧失自我,更易产生冥怨。所以人们才将冥怨与怨气化作等号。”

      “那我这……”

      “我来一试!”

      只见赫连青收起笑容,屏气凝神,双掌合十,停顿一下又飞快打开,拱成握球状,嘴里念念有词。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手掌中便升起一团黑烟,黑烟袅袅,越积越多,很快便充满整个掌面。赫连青呼出一口气,将双掌缓缓推进,黑烟便从掌中消失了。

      “如何?”李星垚有些焦急。

      “随我来!”

      赫连青急匆匆的走出屋门,回头却没见李星垚跟上来,疑惑的又回到屋内,只见李星垚竟在换衣服!

      “你……你,你干嘛!”李星垚被他吓了一跳,又羞又恼的用帘子捂住赤裸的上身。

      “你干嘛啊……”赫连青也是一惊,紧紧闭上了眼,还拿双手捂着。

      “我我我换个衣服怎么了!”

      “你不是已经穿好了嘛。”

      “出门在外怎么能和在家中穿的一样随意!”

      ……

      赫连青不理解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在门外等了好一会才见李星垚出来。

      只见李星垚雄姿英发,一件玄巾外披的金缕锦衣,小绣着山川巨岩。衣角翩翩,还嵌着圆润珍珠。收束的袖口上也点缀着峰峦绝壁。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彰显了公子哥的手笔阔绰。

      再一看自己身上的玄墨色的普通长衫,赫连青噘噘嘴,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个人出李府大门,过东市,穿西街,走南巷,跃北楼,从日出到日落,中间也是随便垫了几口。眼看着天就要暗沉了下去,李星垚实在是走不动了,他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一屁股坐在一个脏乱不堪的亭子里,上气不接下气,待喘过气后,背着赫连青,把靴子脱下,按着脚面。那靴子底足有一寸高,穿起来自然是威风凛凛,但穿久了再走远路,简直是一种酷刑。李星垚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很给赫连青面子了。

      “少爷怎么不走了?”赫连青也坐了下来。

      “走?”李星垚脸色铁青:“你可没告诉我有这么远!再说了,你召这冥怨靠谱吗?这都到什么穷乡僻壤之地了!”

      赫连青回头望向四周,确实几近荒无人烟。

      “你之前也没问嘛!”赫连青一脸委屈:“而且我也没有召冥怨,召唤之事可有专人专职,我只是能感受到冥怨的力量。离得越近,力量越强。现在看来,应该就在此地不远了。”

      “就你之前变出黑烟之术,我且再信你一回!若是诓我,我爹乃风州城知府大人,定将你碎尸万断!”李星垚重重的一拍桌子。

      “少爷莫急,我突然想起来师父曾通天术,与风神有过交流。我也偷师了一招,叫御风而行!”赫连青爽朗一笑,左臂缚中央,丹田自上,如蛇上潜,右手一指左掌心:“心随风动,动及逍遥,破风——疾!”

      届时,气流涌动,四周风起,呼啸的狂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就像脱缰的野马,但很快风浪就只沉于了地下,只掠起微微尘土。

      “失败了?”李星垚挑眉。

      “怎么会呢。”再一看赫连青,双脚竟离地有几十公分,浮于地面,飘飘然似落叶扁舟。虽然赫连青御风还摇摇晃晃,全无神仙逍遥游那般悠闲的神态,但轻轻一步便能纵跃十数米之远,还是令李星垚一脸羡意。

      待赫连青飞出几十米远,李星垚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题,怒喊:“赫连青!你是憨熊吗!”

      赫连青正尽兴,突然听到好似有人叫他,回头没发现李星垚跟上,才折返回去。

      “小爷我呢?!”

      赫连青一拍脑袋,刚刚竟然把李星垚给忘掉了。

      这御风之术本就是他瞎学的,自己飞行已是不易,更不要说再带上他了。

      李星垚看赫连青一脸无辜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要不看看附近哪有人,买匹马算了。”李星垚扔出一包钱袋,捂脸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好嘞!”

      没过多久,赫连青果然牵了一匹马过来。李星垚还算满意,伸手问赫连青要东西时,赫连青却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剩下的钱呢?”

      “都……都花了……”

      李星垚揉了揉额头,似乎已经意料到了,他双手攥成拳头,发出“咯咯”声响,待忍耐了几秒钟后,又作罢松了开来:”你知道那个钱袋里的钱能买多少匹这种马吗?“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算了算了,再不去就什么也看不清了。赫连青,这笔帐小爷我先给你记下了!“

      赫连青不敢吱声,唯唯诺诺的在马前随风而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马的一声嘶鸣,把他从沉思中拉醒。

      赫连青向前望去,在这江南盛景中,居然有偌大一片荒凉之地。一眼望去,杳无人烟,满地的疮痍,在最后一线微弱的日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丑陋。周围安静的如寂静之地,连一丝鸦啼也未曾听见。

      ”就是这了,冥怨最重的地方。“赫连青指着不远处:”再往前走就是冥怨的核心。这马应该是被强烈的冥怨所惊吓,才不敢往前走动。“

      李星垚点了点头,下马,朝前面走去。

      猝不及防间脚下一沉,竟往地下陷去,慌乱中他大声叫嚷着,身体沉得更快了。

      赫连青也是心中一惊,冲上去想抓住他的手,不料自己也陷了下去——是流沙!

      ”该死!你……“李星垚脑袋里一片空白,猛蹬双脚,一直大力挣扎,却像踩到无底洞般,越陷越深。泥沙像湍急的瀑布一样飞快的往下陷,身体也跟着跌倒了谷底。无论李星垚如何用胳膊往上撑起,都好似压在了棉花上,完全没有受力点。很快大半个身子就已被淹没。

      赫连青的情况也不太妙,但他见李星垚陷入飞快,双手食指中指伸出,擦火花一样交叉一蹭,指向李星垚:“起!”

      但李星垚仍在流沙中扑腾,赫连青的法术穿过李星垚的身体,击在后面透明的空气上,传来沉闷的“咚”的一声,气浪消失。

      ——结界!

      赫连青心凉了半截。

      “李星垚你冷静一点!”赫连青看到李星垚在奋力挣扎,这使得他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

      流沙已淹没到李星垚胸口位置,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肩膀不断颤抖,心脏费力的跳动,满头细密的汗珠,垂死挣扎。

      赫连青也被流沙没到了腰间,本想救李星垚一命,自己也已自顾不暇。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深陷流沙之中,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从赫连青腰间的琉璃瓶传来,是那条小金鱼!金光延展开来幻化成金钟罩的模样,护住了赫连青全身,将他与流沙隔开。赫连青这才慢慢的从流沙中脱身,在金光的护体中,稳稳的站在不断流淌的流沙之上。

      在流沙面前,最有效的自救方式就是卸掉身上的重物,平躺在沙上,增加与流沙之间的摩擦力。但从未遇到如此情形的李星垚因为慌乱,明显已错失了良机。赫连青将琉璃瓶抛出,想不到琉璃瓶竟飞不出那金光之罩,无能为力的他也是冷汗直冒。

      就这么结束了吗……

      李星垚闭上了眼。

      那流沙已淹没胸口。

      心脏死死的在拼死挣扎,想和这千斤万斤重的流沙做殊死搏斗,但小小心脏,怎能敌过天地自然之力!

      李星垚只感觉到心脏一下,两下,……三下……四下……越来越慢……

      结束了。

      “李公子,李公子,只有您能为我们出口气了啊!”

      桥南钱二!

      “对啊,李公子,帮帮我们吧!”桥南村的人。

      李星垚睁开眼,眼前跪着一群桥南村村民。

      桥南村村民……李星垚立刻想到了风州城首富之孙孙廉。

      风州城首富之孙孙廉,世世代代都定居于此,很早便在此地积累了大量财富,并已成为风州城内最大的势力。无论□□白道,在风州城都得看孙家的眼色行事。而孙廉继承了父辈们的经商头脑,做生意方面放在整个风州城,哪怕是整个大原国都是鼎鼎有名,知府都得敬孙家一敬。

      但他们做事不虑后果,蛮横的侵占城内各处耕地田地,兴办私库,令农民无地可耕无田可种,老百姓们苦不堪言。私库所开之处,大量狼藉垃圾,又令周遭环境脏乱不已,但由于能够促进风州的城力发展,即使李星垚多次劝阻父亲,其父也是为了经济,也为了不得罪孙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桥南村是风州城的最后一片净土,是风州人休闲娱乐时最愿意去的地方——那里山清水秀,树木丛生,老百姓们勤勤恳恳,安居乐业,俨然一副世外桃源仙境。

      如今连这种地方也要被孙廉夺去建立私库,李星垚忍无可忍,带桥南村村民多方阻止。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能……不能让他们毁了桥南,毁了风州!!”李星垚这么一想,突然睁开了眼!

      他感觉有股莫名的力量从沙子中倾泻而出,如细线穿丝般再他体内穿梭,痒痒的,但还算惬意。

      那股力量穿入身体之内,汇集于手掌之中,掌间似被小火烧灼,奇烫无比。

      他突然抬头,怒吼一声!那双手如磁吸一般,集沙土之力,聚在手掌中央。狂风四起,飞沙走石,迷住赫连青的双眼。旁边的沙子哗啦啦的往下退去。沙子中冒出两道土黄色的光辉,直贯云霄!

      他奋力从沙子中抽出双手,光芒也随着露了出来,千粒黄沙尽握手中,盘旋缠绕。

      李星垚觉得双手充满了力量和重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的流沙,又狂喝一声,翻掌,奋力下压,那流沙如雨泄,转瞬间全部流下,又要将他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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