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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我叫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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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赫连青,一个普通的冥师,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是,我会法术,尤其是我会消除人的记忆,还是无师自通!我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但二十年来,什么也没实现,那是因为我师父让我在魂山修炼二十年,如今才肯放我下山闯荡江湖。这是我下山的第一天,山脚下的风光果然与山顶大不相同,虽然没有烟雾缭绕和一眼望到风州城尽头的视角,但山脚下的花花草草,更阳光灿烂,抚慰人心……”
“什么破玩意也敢脏小爷的脸!”李星垚冷着脸,抓下被风吹到脸上的纸张,看了两眼,无趣的翻了个白眼,把纸揉成一团,抛在了地上。
随着纸团掉在了地上,一个瞪着大眼,一脸震惊的面庞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我的日记!”赫连青趴在地上找已经撕成一张一张的纸张,捡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李星垚瞥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
“等等!”赫连青伸出了一个胳臂,拦在了李星垚的面前:“你能看到我?”
李星垚不明所以,剑眉皱起,眯着眼斜看着眼前这个人,一字未说。
“你竟然能看到我!!”赫连青震惊的在李星垚的面前疯狂挥手,像见到什么奇迹一样:“你不会也和千术鬼一样,是什么《人界奇士录》里的人吧!”
什么《人界奇士录》,什么能不能看得到的,这个人怕不是个憨熊吧。李星垚心里暗想。
他理了理这一身云霓槃衫拢着金粉秋黄的衣裳,高傲的抬着头,继续向前走去。
见面前这个风姿绰约又冷峻的年轻人不理睬他,赫连青眉头一皱,从行囊里抽出一张赤金朱冥符,手上结印,一指李星垚眉心:“苍生无象,万事归一,半香清净半香停!”
“让开!”李星垚。
果然,赤金朱冥符对他无效!看来他不是普通人!
这下赫连青放心了,他兴奋的拽住李星垚的衣袖:“你刚刚看到我的身法了吗,感觉如何?”
刚刚?
李星垚回忆起来。
明明天空还是晴空万里,突然一下子变了天。电闪雷鸣,飞沙走石。这一身千金裘,可是刚刚花重金定制裁剪穿上的,若是被这不开眼的大雨淋到,那就得不偿失了。这么想着,李星垚快步走到路旁的庙堂躲雨。恍惚间,眼前漆黑一片——不是黑夜间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不是被黑布遮住双眼什么也感受不到的黑。而是——黑影重重。那些黑影,仿佛是从地下蹿上来的亡灵一般,挤挤攘攘的映入他的眼帘。
又是这样!自从风州城的魂山在一夜间化为一山废墟,这种情况在最近几个月已经出现多次了。一开始以为是身体抱恙,找了许多名医,都不了了之。又请人做了法事,也是白忙一场。前日与娘亲前往飞缘寺祈福,路上遇到个小和尚,说三日后着新衣孤身走西市旁的千厘巷,会有贵人相助。这个贵人,莫非就是他?
李星垚又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看起来还傻乎乎的年轻人——圆润的面庞红扑扑的,像是刚刚做了什么激烈的斗争。一眨一眨的大眼睛透出不谙世事的质朴。黝黑的肤色,硬朗的身体,一身黑衣倒是低调无华,看起来没什么稀奇。
刚刚眼前一片黑影涌上来,是一道金光打散的。这个人一袭黑袍,又怎么会透出金光。
赫连青还在眼巴巴的盯着李星垚的目光,想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些赞许——这是师父失踪后他第一次一个人在山外施法,也是除了千术鬼外第一个在他施了赤金玄冥符后,还有能看得到他的人。
自从他下山后,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生活了二十年的魂山,像被天火击中一样,一夜之间化为荒山,废墟一片,生灵涂炭。山上一草一木全变成了灰烬,更别说山上的住所了。他在山上找了师父七天七夜,一点关于师父的线索都没有,不过奇怪的是,山顶却还有个琉璃瓶,琉璃瓶里的一条鱼发出微弱的金光,但在水里还算是自由自在。他总觉得师父没有消失,魂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连师父都控制不了的事情,这才让师父不辞而别,让魂山变为了一座废土。
究竟是什么事呢……赫连青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一下子从不谙世事的少年突然成熟了起来。
直到千术鬼把他从魂山带了下来。
看着千术鬼在他的赌局世界里大战雄姿,毫不威风,赫连青知道这个小老头多少知道点什么,但既然他不愿说,赫连青自然也不敢多问。他便日日混在赌场之中,方才在人们的抱怨争闹中,一步步看清现况。
突然一阵微风轻拂,掀起了赫连青的黑色衣角,一个挂饰露了出来——是一个琉璃瓶!
李星垚惊讶不已,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琉璃瓶。
赫连青爽朗一笑,从身上取下瓶子,放到李星垚手上。
“你要看这条鱼吗?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鱼,我给他取名小金,这是……是师父送我的护身符。可以借你看看。”
小金……李星垚从他手上接过琉璃瓶。琉璃瓶中的金龙鱼活泼的在为数不多的水中跃出,意外的充满生机,潇洒惬意。
刚刚那道金光四散,划破黑影,在李星垚眼中如万丈光芒。刺眼的如同夏日目光直视烈日。紧接着一道敏捷的身影,在亮的发白的金光下跃然前行。然后一堆白纸红纸翩然落地,周围的路人纷纷陷入了虚无之地。难道小和尚说的贵人,真的是他?
“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青涩的声音把李星垚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李星垚皱了皱眉头:“赫连青?”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你是神仙吗!”
这个人是傻子吗……李星垚叹了口气,慵懒的说:“你那个日记里有写。”
赫连青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刚刚那个日记是他掏出赤金玄冥符时,不小心撕错的。
他憨笑着走上前:“公子你好,我叫赫连青,一个普通的冥师,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是,我会法术……”
“尤其是你会消除人的记忆,还是无师自通!”
赫连青听到李星垚这么一说,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了你日记里有写了。”李星垚白了他一眼,双手漫不经心的抱怀:“小爷我叫李星垚,我爹是风州府的王爷,小爷我向来最讨厌交朋友,如果你没什么事呢小爷我就先告辞了。”
“星垚你去哪啊,我的赤金朱冥符对你没有效果,你也是人界守府的吗?”
“少见多怪,我可是风州府王爷的儿子,这世上还没小爷我没见过的东西。”李星垚头也不回:“还有,不要叫我星垚,请叫我,少爷!”
“可……”
“别跟着我!我讨厌和人打交道!”李星垚高傲的抬着头离开。
赫连青望着李星垚离去的背影一下子失落了,手里攥着捡起的日记,垂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话说李星垚嘴上说着不好奇,但回到风州府后心里却痒痒的很。看那小子施法的功力,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手。赤金玄冥符,这个符咒好似也未曾听过。他又自称是冥师,什么是冥师?为什么听都没听过。爹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可我是风州府王爷的儿子,我怎可低头拜他为师。
李星垚在后院里走走停停,一直在做心理斗争,终还是忍不住,匆忙进入书房。开始四下查找。但遗憾的是,翻遍了书房,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关于冥师的任何线索,连民间传说都没有。这下更勾起了他的好奇。
看着天色不早了,他选择放弃了无用功。算了算了,民间小把戏而已。李星垚自我安慰道。话是这么说,但他躺在床上,见月光如水,皎皎无瑕,辗转反侧,想着今天发生过的事,似梦似真,怎么也睡不着。
天微微亮时,李星垚方有睡意袭来,半梦半醒中,只觉得外面吵吵嚷嚷。即使是用被子蒙住了头,细细簌簌的声音依然不减。
“吵什么!”李星垚披了件衣服出门,一肚子火。
“少爷,”下人一路小跑:“少爷,外面有一人大早上敲门,非说您拿了他什么东西,轰也轰不走,我们又怕打扰到您,一直没敢上前……”
“可是穿黑袍的一个少年?”李星垚匆忙打断他的话。
“正是。”
本来还睡意朦胧的他一下子清醒了,急匆匆的朝门口走去,衣服也滑落,被他挂在了手臂上。眼看着快到门口了,昨天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李星垚突然停下脚步,将衣服穿戴整齐,理好衣冠,摆出一副莫问世事的面容,才示意手下开门。
赫连青靠在门外,大门突然被打开,他一下子差点摔倒在地。踉跄了几步,抬头一看竟是李星垚,傻笑着挠了挠头。
李星垚嫌弃的退后了一步。
“星……少爷,我的小金还在你这,那是我师父……”赫连青有点哽咽,没有继续说下去。
“什么小金……”李星垚突然想起,昨天赫连青把琉璃瓶放他手上,他习惯性的放在了衣兜里,回到家后,也很自然的放在了架子上,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随我来。”
李星垚把赫连青带到屋内,指了指架子上的琉璃瓶,让他自己拿走。
赫连青小心翼翼的捧着琉璃瓶,里面的鱼无拘无束的游动着。
谢过李星垚,赫连青抬腿就要走。
李星垚内心挣扎了一下,清清嗓子:“来都来了,不妨和我说说冥师的故事。”
“你不是人界守府的人?”
“听都未曾听说。”
“那是奇怪了,按理说除了人界守府外,其他人都会被符咒消掉一炷香的记忆呢。”赫连青不解。
赫连青坐在桌旁,见桌子糕点看起来别具风味,随意拿起一个囫囵吞枣的吃了下去。再一抬头,只见李星垚瞪大了双眼。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
“什么啊?”赫连青觉得噎得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感觉味道和外表完全不同。
“这是小爷我花重金托人在闽平买的竹韵茶凝!你竟然如此——暴殄天物!”
“重……重金是多少……”
“一贯铜钱!”
“一……一贯铜钱!怎么不去抢钱呢!”赫连青下巴都要惊掉了。
“那看来今天你非要把故事说清楚了才能走了。”李星垚慢条斯理的站在门前,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