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万安》扒蒜老伯

14、不知道就别开口

　　苏卿怀已经近五天没有和江安深入交流了，程华予虽然戏不多，但有大半都是夜戏，这几天江安几乎都是凌晨才回来，怕吵着自己，换洗的衣服干脆都放在一楼，在一楼洗了澡，就在沙发睡觉，早上天还未亮就已经将好饭菜出发，一连几日除了在剧组都没见过面。苏卿怀担心江安太累，让江安这几天干脆就在酒店的房间休息，如若害怕自己也可以回去同住，但被江安直接拒绝，相比酒店江安甚至更愿意睡在车里，只因她的洁癖，而每日不论多累都回到别墅更多是因为苏卿怀，她好想她。
　　“唔”，苏卿怀睡梦中被江安吻醒，伸手就将江安揽在胸前，“回来了？”
　　“嗯。”江安忍不住蹭了蹭，今天程华予在片场拍完戏就去应酬，江安一直跟在身边，一起参观剧场、观看演出什么的都是领导，说话一板一眼，难受得很。
　　“今晚就在这儿睡吧。”苏卿怀低头嗅了嗅江安，江安身上全是檀香味儿，忍不住皱眉。
　　江安上下眼皮直打架，程华予虽然年纪大但精神绝对是年轻人都望尘莫及，拍完戏就去和当地的大小领导饭局应酬，然后还要关心当地的剧团，日程表满满当当，若不是赵导反对，江安觉得程华予绝对就是白天黑夜连轴转。“不了，还没洗澡呢。”还是苏卿怀身上的味道好闻，江安猛吸两口，“苏老师，还有三天。”
　　“辛苦了。”苏卿怀搂着江安，并没有撒手的意思。
　　两个人时刻都在想着彼此，是江安拿着保温杯站在程华予身后时，是苏卿怀望着满桌的饭菜发呆时，是在剧组两个人眼神相汇时。苏卿怀尤为明显，每日看着江安的眼神都得观云提醒，太露骨了。
　　“江安。”苏卿怀咬着江安的耳朵撒娇。
　　“嗯？”
　　“就在这儿睡。”
　　“好。”
　　江安洗漱好钻到苏卿怀的怀里，在黑暗中伸手描绘着苏卿怀的唇，如此熟悉，又想着这几日，心中泛酸。苏卿怀张嘴轻咬指尖，江安不安分的仍在拨弄。似乎不满足，江安欺身而上，声音沙哑，“苏老师，我好想你。”
　　苏卿怀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珠，江安哭了。早在第一天江安跟着程华予时，褚澜就说过，这是江安第一次跟在完全的陌生人身边工作，绝对会不适应，又极度敏感，可能程华予稍微一个眼神或者是别人的一句话，足够江安琢磨许久了。苏卿怀稍微起身吻上江安的唇，手在江安身上不断摩挲、安抚，江安只是低声抽泣，也不说为何。
　　“受委屈了？”苏卿怀揉着江安头上的碎发，趁着换气轻声询问，
　　江安不想回答，又主动缠上，动作说不上温柔，苏卿怀默默忍着，但手上还在不停安抚着江安，试图平复江安内心的急躁。江安本想深入交流，但又顾及到苏卿怀明日的打戏，只得作罢，又重新钻回苏卿怀的怀中。
　　“昨天。”
　　“嗯。”苏卿怀任由江安玩弄自己的手指，声音极具温柔。
　　“昨天和程老师去市剧团参观，在进门和出门时没有主动帮开门，同行的秘书说我来着。”江安现在想起当时那个中年男人的嘴脸，心中都有委屈。
　　“怎么说我们江安了？”苏卿怀不住啄着江安的脸。
　　“说我若是不想伺候人就别当人助理，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跟摆件一样，只知道拎着包跟在身后。”江安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也发觉自己确实不懂助理需要干什么。
　　苏卿怀察觉到江安情绪转变，“褚澜现在让你干什么？”
　　“开车。”
　　“那说明你作为褚澜的助理，只需要开车便好。你又每日做饭，有时还帮着洗衣服，已经够了啊。”
　　“就洗了一次。”江安小声嘟囔，她们三个人的衣服都是自己洗，褚澜原想搬到这里雇一个保姆，但是总觉得有些不方便，故而作罢。
　　苏卿怀将江安抱得更紧，“程老师说你了吗？”
　　“没有，她很感谢我能每天陪着她出席各种场合，她说原本只想演完戏就回去，所以没带秘书，但是这边的领导太热情，没办法拒绝，现在又刚好有我，就没让秘书过来。”
　　“嗯，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可能他作为领导的秘书需要更细致，就以为别人都这样，以管窥天，你不用在意。”苏卿怀听着怀中江安呼吸声渐缓，放下心来。又想起这两日褚澜每日看着桌上的饭菜长吁短叹，担心江安受委屈，又担心江安太累，真像一位老母亲。观云则是念叨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来宽慰苏卿怀。
　　苏卿怀搂着江安，困意来袭，却也不舍得放手。可能保持这个姿势，明儿早就可以在怀中看见江安，
　　早上，三人坐在餐桌看着灶上的饭菜愣神。
　　“江安昨天回来过？”观云和褚澜疑惑，二人在没戏拍时都属于夜猫子，昨夜在客厅打游戏到凌晨一点都没见江安的踪影，以为江安要住酒店。
　　“一点多快两点回来的。”苏卿怀起身从锅中盛了一碗小米粥。
　　褚澜秀眉皱成一团，“几点走的？”
　　观云将蒸笼上的鸡蛋羹和小猪包端上餐桌，“褚澜，江安做了生煎，你去拿。”
　　“不知道，但是四点起床。”苏卿怀敛眸，盯着黄澄澄的小米粥出神。
　　褚澜吃着刚端来的生煎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程老师什么时候杀青。”观云从褚澜面前的盘中夺来一个生煎。
　　“两日后，好像是上午就结束了。”
　　“那恐怕有酒局啊，还不止剧组的。”观云冲苏卿怀挑眉，嘴角含笑。
　　不止苏卿怀，就连褚澜都皱眉，江安这个小傻子，免不了要去帮着挡酒。
　　“话说江安身体真好，那天喝那么多，竟还受的住。”观云回想起那日江安醉酒时的样子，不吵不闹，乖极了，怪不得苏卿怀喜欢的不得了。
　　褚澜叹口气，“回酒店吃了一大把药，还折腾了顾上思一夜，不然以江安的性子，怎么会哄着刚认识的顾上思。”
　　“确实，到现在江安和昀艺姐连五句话都没说过。”观云摇头感慨。
　　苏卿怀听到顾上思的名字，下意识皱眉。却被一直观察苏卿怀反应的褚澜发现，褚澜暗自得意，就知道苏卿怀对江安是认真的。
　　江安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正在拍戏的程华予，不愧是话剧出身，台词吐字清晰，每过一条都受到在场人的赞喝。
　　顾上思一行人今日也有戏份，坐在远处，早瞧见江安，但是江安一直跟在程华予身边，没人敢去，故而全都在起哄顾上思，拗不过、自己也想去，顾上思从了众人，。
　　苏卿怀来的时候就看见江安和顾上思坐在廊下，虽隔着一段距离，但二人有说有笑，原本看到江安上扬的嘴角顿时放平。故意从二人身边路过时，听到二人讨论最近的动漫，心情才恢复了许多。
　　“苏老师？”江安急忙起身，匆匆和顾上思告别后就跟在苏卿怀身后，徒留顾上思望着二人的背影，眸光深邃。还是说早了，不然江安可能对自己不会如此疏远。
　　苏卿怀勾唇，但并没有回答。
　　江安坐在一边儿造型师闲置的吧台椅上，一下一下晃着脚，极力保持清醒，看人化妆好困啊。
　　“困了就睡一会。”苏卿怀见江安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心疼极了。
　　江安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着眼睛，“不了，再待一会儿就出去了，程老师今天给我放假，送回酒店我就可以回来了。”
　　苏卿怀点头，心中却盘算着今天自己戏份是什么时候结束。
　　“卿怀，这小助理不错啊。”程华予坐在椅子上看着江安帮着抬道具，眼中满是欣慰。
　　苏卿怀闻言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嗯，很不错的。”
　　程华予眼睛微眯，轻声道：“轻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
　　“晚辈谨记。”苏卿怀双手背在身后，向程华予微微颔首。
　　程华予笑着摇摇头，“天幕微亮。”
　　“自当潜行。”苏卿怀眼中满是坚定，人言纷杂，自然要护得江安周全。
　　“江安，放这旮瘩就中了，真是谢谢你了嗷。”邢满天哈哈一笑，用肩上搭着的毛巾擦汗。
　　江安憨笑，“不客气，邢哥。”回头见苏卿怀和程华予坐在凉亭之中看着这边，江安盯着苏卿怀许久，露出一个很臭屁的笑。
　　苏卿怀眼中满是宠溺，嘴角的笑意让江安更加肆无忌惮的比个耶。
　　中午苏卿怀没让江安下厨，给江安点了汉堡，自己则是吃剧组的盒饭。现下江安在躺椅上睡得正香，苏卿怀则是打了个盹，已经玩着江安的手开始默台词。
　　江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正在拍摄，只得轻手轻脚走到群演们歇息的地方，很久没有听极富戏剧性的“新闻”了。
　　“靠，吵什么吵！”郭潍将耳机一摔，怒火中烧，冲着门口的工作人员喊道。
　　场务老刘急忙进来，点头哈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去看看。”不待郭潍摆手，老刘拿着喇叭已经跑出院门，“怎么回事儿？不知道拍戏呢！”
　　人群中不知谁喊道，“赵导和江安打起来了！”
　　这老刘可是人精，两个谁也惹不起，又赶忙跑回去，满脸惊慌冲着郭潍说道，“赵副导和小江助理打起来了。”
　　苏卿怀神情诧异，快步向外走去。郭潍更是，将椅子往旁边一摔，面色不善。
　　二人站在人群自觉让出来的地方，场面因为两个人的到来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但是打架的两个人似乎并不想罢手。顾上思紧紧拉住的江安，不远处被几个群演拦住的赵桐。江安脸色极其难看，这是苏卿怀第一次见到江安露出这种表情，像是在笼子里被困了许久的幼兽，眼神中满是凶狠，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冲出去揍赵桐。赵桐已经挂彩，脸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嘴里一直骂骂咧咧，见郭潍和苏卿怀到了，稍有收敛，可话语中还是包含有江安全家，极其难听，在场不少人都皱眉。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揍老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赵桐眼睛瞪得其大，说着还往地上吐口水，期中夹杂着不少血丝，刚刚江安多数照着脸来，如今嘴里全是铁锈味儿。他发现江安是真下手，如若不是法治社会，自己恐怕早就躺在地下了。现下自己只是虚张声势，毕竟不能丢了脸面，
　　江安本就因为他刚刚的胡编乱造的八卦气愤不已，现下更是毫不退让，“你爸？将儿子培养的如此优秀，自然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在场的谁听不懂其中讽刺，江安脸上的不屑和鄙夷激怒了赵桐，将拦着的群演推开，冲着江安就过来，江安将一直拦在身前的顾上思抱起向后转，一脚将赵桐踹得向后退了好几步，赵桐不甘，还欲上前，却被一直看着的郭潍打断，“够了，还没闹够？”。
　　苏卿怀抱着胳膊站在郭潍身边，一直盯着江安，江安嘴角处应该也是被揍了，现下正在流血，刚刚的那一脚很帅，但是顾上思，怎么哪里都有她。
　　郭潍站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二人，嘴角微抽，“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赵桐脸憋的通红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江安更是缄默不言，二人都没有想将原委说出来的意思。群演更是怕引火烧身，一个个眼神飘忽，但都在期待接下来的剧情走向。顾上思刚刚就在现场，自然知道，又因为担心郭导的处置让江安吃亏，张嘴欲言，却被江安一个眼神制止，只得作罢。
　　这一切都被苏卿怀看在眼里，观察二人的眼神愈发冰冷，又看向赵桐，赵桐被苏卿怀的眼神吓得汗毛直竖，赶忙低头。
　　郭潍见二人都不说话，又碍于两个人身后的人物，只是训斥几句便离开。
　　赵桐将身边围着的“好哥们儿”推开，走到江安身边，“你等着，别犯在我手里，不然谁都护不了你。”
　　江安冷哼嗤笑，眼神中的怀疑和无畏让赵桐差点再和江安打一架。那几个人急忙将赵桐架走，毕竟郭潍虽然走了，但苏卿怀可一直站在那里没动。
　　“你忙去吧，我没事儿，今天谢谢你了。”江安和顾上思道谢，眼神却瞟着站在原地的苏卿怀。
　　“不客气，你这个伤还是回去上点药比较好。”顾上思识时务，离开去找刚刚走到远处的陆文远一行人。
　　还未等江安走到苏卿怀身边，苏卿怀深深看了江安一眼便转身向着休息室走去，江安垂头丧气跟在苏卿怀身后，一言不发。
　　自进了休息室，江安关门后就站在门口没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苏卿怀则是一直在找东西。
　　“过来。”苏卿怀声音清冷，不似往日温柔。
　　江安听着苏卿怀的声音，心中也有委屈，直觉会被苏卿怀责怪，搓着手指往后退了两步，紧靠在门上。
　　苏卿怀被江安的样子气笑，但还是用了比之前更严肃的语气，“过来。”
　　江安偷偷将手从身后伸过去，抓住门把手，开始转动。
　　“今日若是出了这扇门，江安，后果你要想清楚。”苏卿怀一脸淡然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江安默默松手，假装无事发生。
　　苏卿怀清了清嗓子，江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到苏卿怀面前的椅子上，一脸讨好，她看到了一边的急救箱。
　　“不继续拍戏吗？”
　　“要重新搭景。”苏卿怀边给江安的伤口消毒，边盯着江安，或许是担心自己刚刚行为给别人带来负担，江安情绪低落，也不看着自己，眼神盯着某处发呆。
　　“给你惹麻烦了。”
　　苏卿怀叹气，“刚刚情绪不到位，本就需要再拍，没有麻烦。”又担心江安继续琢磨，转而追问刚刚打架的原因。
　　江安转头盯着桌上的半杯可乐，“没有为什么，单纯看他不顺眼。”
　　“只是不和我说吗？”苏卿怀自言自语，但又刚好让江安听到，“顾上思和那么多群演都知道，褚澜也可能知道，甚至观云都可能知道，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话说完，又是长吁短叹。
　　“嗯。”似乎害怕苏卿怀不信，江安重重点头。
　　“嗯？！”苏卿怀怎么都没想到江安的回应。
　　江安抬头看着苏卿怀，“就是看他不顺眼。”
　　自此，二人无言。苏卿怀处理完江安的伤口便去拍戏，只不过面若冰霜。江安坐在休息室愣神，耳边回荡着赵桐一脸猥琐说的话。
　　“苏家在娱乐圈算什么东西，她苏卿怀还不是靠着那儿方面的本事才有的今天。每天一脸的生人勿近，说不定床上有多浪荡。”
　　“你以为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因为晚上经常有上头的人去，这样才方便。”
　　江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眼神中满是失望，握了握拳，下手还是轻了，散打课白上了。又叹口气，躺在椅子上，惹苏卿怀生气了，可原因确实不想告诉她，怎么办呢？
　　“江安，你苏老师都收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服装师进来收拾今天用过的服装。
　　“嗯？”江安刚睡醒，还在发懵。
　　“赶紧把东西拿上，我看她往停车场走了。”许薇延见江安还呆愣在原地催促道，苏卿怀下午的脸色可是让一众工作人员不好受，虽然还是很有礼貌，和工作人员道谢，但看着就害怕。
　　江安将包和手机都拿上，急忙往外跑。
　　“等一下，江安。”许薇延将江安叫住，递给她一个口罩，江安脸上的伤散出来了，还是遮住点好。
　　“谢谢，薇延姐。”
　　许薇延笑着挥手让江安赶紧去追苏卿怀，转身又回休息室继续工作。
　　“苏老师，对不起，我睡着了。”江安将车门打开，热气扑面而来。
　　苏卿怀见江安满头是汗，还甚是稀罕的戴上了口罩，“没事儿。”
　　诶，苏老师不生气了？江安想着，眼神锃亮。可一路上苏卿怀都闭目养神，江安只得专心开车。
　　“呦，今儿回来的早啊。”褚澜和观云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一部电影。
　　苏卿怀“嗯”了一声直接上楼，江安将口罩摘了走到二人身边，看着影片中的人物，“香草的天空？”
　　“小助理看过啊。”观云边调侃边转头看江安，“嚯，和人打架了？”
　　褚澜闻言将目光从汤姆·克鲁斯脸上挪开，看了江安一眼，急忙起身，快不走到江安身边，捧着江安的脸上，眉头紧皱，声音冷飕飕的，“谁打的？”
　　“赵桐。”
　　褚澜嘴角抽搐，观云也起身查看。
　　“处理过了？”
　　“嗯。”
　　观云在褚澜身后看着江安脸上的伤，一脸八卦，“因为什么？”
　　褚澜竖耳倾听，楼梯口站着的那人停下脚步，眸光幽幽，也在等江安的回答。
　　“看他不顺眼。”
　　褚澜挑眉，观云撇嘴，二人不约而同没有追问，坐回沙发继续看电影。
　　“那我一会儿做饭，你们先看电影。”江安往楼上走。
　　“不用不用，我们点了外卖，你忙去吧，不用管我们。”二人挤眉弄眼。
　　江安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