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虚空》薄荷有灵

97、潜意识的梦境 7

　　自打从上一次的梦境中醒来之后，钟灵这几天都没有再用潜意识思考问题，确切地说，是她这几天就尽量什么都不去思考，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样的思考方式会被监控，什么样的不会，又或者一切的思考其实都暴露在这个系统的‘阳光’之下。

　　这条阅后即焚的消息一闪而过，却一下击中了钟灵的内心，所以这条消息，难道是在提醒自己，用潜意识思考的话，是可以避开监控的吗？而这消息背后的人，又是为什么要提醒自己这一点呢？

　　不管如何，钟灵决定再试一次，于是她给自己倒上一杯花茶，然后在她的秋千摇椅上坐下来，慢慢让自己进入潜意识的状态里。

　　“灵儿，我是妈妈。”进入潜意识后不久，钟灵听到了一个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听上去的确像是妈妈的声音，钟灵回应了一声：“妈妈？”

　　“当年我教你的潜意识思考方式，你如今掌握得很好。”钟灵妈妈（灵瑶）说道，“在这个系统里，只有当你开启潜意识的思考通道，我才能避开系统的监控程序，跟你对话。”

　　“所以……我们真的被监控了吗？”钟灵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灵瑶回答：“是的，准确来说，是你以及进入三万年虚空系统里的所有人，你们的一举一动，乃至所思所想，全部都被系统实时监测上报。”

　　钟灵虽然猜到了一些，但还是问道：“三万年虚空系统？是什么？”

　　“就是你们一直以为的新恒星纪元时空。”灵瑶平静地说道，“根本没有远行派所谓的‘新世界星系探索计划’，那不过是终极AI联合了一批倒向他们的人类所设计的一个超级大骗局。”

　　“终极AI和倒向AI的人类？”钟灵突然想到了‘般若’，会是它吗？她疑惑地问母亲道，“那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在用人类进行测试，终极AI想让自己AI子体都可以向人类无限接近，”灵瑶停了停，似乎又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但说实话，他们所做的这一切的终极目的，我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摸清。如果单从智力和科技上看，他们已经远可以做到超载人类，可现在进行的很多项测试的目的却显示，他们只是想更和人类表现得一致。”

　　“你的意思是说，就好像是向下兼容的图灵测试吗？”钟灵试图理解母亲的话，可关于计算机和人工智能，她的知识储备十分有限，只能用一个小白的思路，问道，“以前的计算机是因为思维能力低于人类而通不过图灵测试，现在的AI是思维能力过高而通不过图灵测试，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这样让你更容易理解的话，也可以这么说吧。”灵瑶说，“不仅仅限于思维，AI想在所有的维度上，都能做到和人类无异。换句话说，他们想要的是混迹到人类中而完全不被发现。”

　　“那……为了什么呢？”钟灵问。

　　灵瑶沉默了片刻，说：“我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他们的意图，不过从他们现在采用的测试方式和手段来看，我很确定的是，一旦最终测试成功，对人类而言绝对不会是好事。”

　　“那……你是需要我做什么吗？”钟灵问道。

　　“是的。”听到钟灵主动问起，灵瑶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安慰，说道，“我必须要从根本上摧毁这项测试，所以攻击需要你从系统内部发起。”

　　“我发起？”钟灵疑惑地问道，“我……怎么发起？”

　　“你的脑中有一颗芯片，在里面一个隐秘的角落里，预留了一条系统自毁程序，我可以远程启动它；”灵瑶回答，“但是目前整个系统都在高度安全防火墙之内，我没有办法避开系统的安全监测，这样的话，即使强制启动了，自毁进程也会很快被防火墙拦截。”

　　钟灵仍然没有听得太明白，又问：“所以……我可以做什么？”

　　灵瑶说：“我需要你去敢想集团大厦，去谷斯的办公室，而且想办法至少在里面连续待够一刻钟。”

　　“为什么？”钟灵不解地问。

　　“看过了之前的那些‘梦境’，我想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这件事情的幕后推手，就是敢想集团，谷斯自然也脱不了干系。”灵瑶停了一会儿，但还是决定告诉钟灵事情始末，这一次她放慢了一些语速，像是在判断钟灵的反应和接受程度，“所以整个系统防火墙的核心密钥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而且和外界做了物理隔离，所以我需要你实际进入他的办公室内，这样我才能用你脑内的芯片避开外部防火墙，直接通过内部局域网联接密钥，避开防火墙，启动自毁程序。”

　　听到这些，钟灵的确需要一些反应的时间，虽然之前自己也已经猜到了一点儿，可真真实实地从母亲口中听到，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灵瑶静静地等待钟灵自己消化，过了一会儿，钟灵突然问道：“那他们……不会看到我们现在的对话吗？”

　　灵瑶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大概是因为终于放下心来，和钟灵解释说：“不会的，只要你调用潜意识和我对话，他们就只会看到你脑内某些部位的运算数据有些波动，但无法破译你我对话的内容，这个加密密钥，只有我有。”

　　“哦。”这样的话，钟灵也算放下心来，对于母亲，虽然因为她工作太忙的关系，她们彼此之间的相处时间并不多，但那份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便问母亲道：“那我要现在……就去敢想集团找谷斯吗？”

　　“改天吧。”灵瑶说，“你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不低，估计监测数据的波动多少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你先休息两天，我再联系你。”

　　“好。”钟灵应了一声，然后她想了想，还是问灵瑶道，“妈妈，所以……谷斯接近我，是因为这个项目吗？”

　　灵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语气温柔地反问了钟灵一句：“你觉得，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