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虚空》薄荷有灵

96、潜意识的梦境 6

　　钟灵在一旁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不知道他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攻击？坍塌？谷斯？妈妈？脑内的芯片？这些从中提炼出的关键词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们说的宁杰和卢卡的一些异常情况是指自己看到的那些吗？

　　钟灵还在自我疑惑之中，就听到凯文和程新杰对着另一台屏幕下方说道：“谷总，现在系统里的情况如何？”所以那里大概是一个麦克风的输入口。

　　“一切正常。”屏幕里传出了回答，钟灵听得出，那的确是谷斯的声音。

　　程新杰又问：“你这两天在系统里见到钟灵小姐了吗？”

　　只听谷斯在屏幕那头回答说：“这几天我在忙着处理系统内的人脑数据，以及卢卡的事，有好几天没见她了，我看她这两天都在家里睡觉。”

　　“她的海马体和杏仁核的运算数据稍许有些偏高，你看到了吗？”程新杰说。

　　“恩，我看了，但不算太高，估计是因为卢卡和宁杰的事，我看她的系统足迹显示，前两天她跟着卢卡和宁杰两人到了敢想集团大厦的楼下，却并没有上来。”谷斯说，“不过她的情况倒是正好落在了其中一项人类情绪子测试的区间里，我这两天会再关注一下。”

　　钟灵被眼前的对话彻底惊呆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次梦境中的‘上帝视角’所看到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如此详细真实又如此荒诞不羁，如果只是自己虚妄的想象，可能吗？

　　而且这次的梦，似乎并没有要很快醒来的意味。

　　又过了一会，凯文说：“Louis他们到了，我下去接他们。”

　　凯文出去后没多久，就带着两个外国男人进来了，一个身着中式服装的像是老板，另一个穿西服的像是助理之类。程新杰对着新进来的那个穿中式服装的外国男人毕恭毕敬地说道：“Louis好，谷总已经在系统线上了。”

　　那个叫Louis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谷斯所在的屏幕下方说道：“谷斯，灵瑶已经知道钟灵又一次进入了系统。”

　　妈妈？钟灵一惊，这个梦境的真实感观程度，让钟灵越来越怀疑，自己莫非真处在一个时时被监控的游戏世界里？那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此刻自己所看到的，也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吗？是有谁在更高维度监视着这眼前这一切吗？

　　“灵教授有什么反应？”谷斯的声音又从屏幕里传来。

　　“当然是很生气，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明显也知道这是我们故意安排的。”Louis说，“不过，她还是答应，为了钟灵，她会加快推进测试的进度。”

　　程新杰看了一眼显示钟灵数据的那台屏幕，对谷斯说道：“谷总，钟灵小姐的监测指标波动有些大，您要不还是去看下她的情况吧。”

　　“我知道了。”这是谷斯回答的声音。

　　“你千万不要忘了，当初接近她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成大事者，要拿得起放得下，如果真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事，非常时期，也不必太拘泥于手段。”Louis对着屏幕，语气有些严肃地对谷斯说道，“男人如果做不到‘狠’这个字，终究是成不了大器的。”

　　而就在这时，“女人也是一样。”几个字突然飘在了钟灵的眼前，钟灵惊呆，这是刚刚自己的想法吗？可自己明明没有这么想啊。

　　再之后的时间，钟灵好像是沉沉地睡了过去，突然到了一些完全不相关的梦的场景里，不知睡了多久之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钟灵，钟灵，钟灵……”

　　钟灵有些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到谷斯正坐在自己的床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你醒了，你知道自己睡多久了吗？”

　　“多久？”钟灵还有些神志模糊，没有完全从睡梦中苏醒的样子。

　　“整整两天。”谷斯说。

　　钟灵抬眼看了谷斯一眼，然后很快将眼神收回了，生怕自己流露出什么慌张的神情，喃喃地说道：“怎么这么久了……”

　　“是啊，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谷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她，说，“我最近太忙了些，没顾得上你，是我的错。”

　　“我没事。”钟灵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确实困得很，不过现在睡醒就好了。”

　　“那我们今天出去走走吗？”谷斯提议说。

　　钟灵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害怕，那个梦里听到的，谷斯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她本能地压抑了这种害怕，还是回答道：“也好。”

　　“那要不要叫上卢卡和宁杰一起？”谷斯又问。

　　“不用了吧。”钟灵让自己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说：“我们……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约会了。”

　　“好，那今天就我们俩。”谷斯有些宠溺地边说边去拿过了外套给钟灵披上，然后问她，“那你今天想去哪儿？”

　　钟灵想了想，回答道：“要不，去江边吧。”

　　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江面，钟灵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她害怕真如梦境中，自己所有的所思所想都如同透明一般在不知是谁的监控下暴露无遗。

　　谷斯见钟灵只是望着江面发呆，从钟灵身后双手环过她，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嗯？”钟灵仰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谷斯。

　　谷斯说：“怎么不说话，今天你好像格外安静。”

　　钟灵把头转回去，重新看着江面，回答：“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放空一下。”

　　谷斯双手去握钟灵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你知道卢卡和宁杰他们，最近都在忙什么吗？”

　　钟灵摇摇头，说：“嘘，别说话，我们就静静地一起多待一会儿吧。”

　　从江边回来，谷斯问钟灵要不要留下来陪她，钟灵委婉地拒绝了，让他先去忙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谷斯便也没有坚持，他的确眼前有很多着急的事要做。

　　之后的几天，钟灵一直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自己窝在家里，也不出门见人。而且，也许是之前睡得太久了些，这几天她竟一点儿也睡不着了。

　　她很想把那些天的梦境和之前自己发现的一些端倪好好梳理梳理，可同时又害怕地什么都不敢去想，除了怕被监控，她发现自己更怕即使自己想明白了什么，却依然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奈。

　　在无知里苟且偷生或许真的比清醒却只能无力地挣扎来得更容易。

　　突然，一条阅后即焚的消息飘进了钟灵的脑中：“用你的潜意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