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烟华录》Jean悠然

5、凯旋 “王侯归！

　　元璧三年的六月，姬忽携众将士凯旋。
　　那日姬熙早早便登顶信台，这是宜宫祭司之地，也为宜宫最高处。
　　她打发了众人走，留下了几个亲近的宫人，为首的寺人便是先前伴姬熙出宫游玩的童倌儿，名叫薛骞骞，自幼便派到姬熙身边伺候，他仅比姬熙小两岁，无人时彼此便如玩伴。
　　他晓得今日姬熙势必是要在这儿看到姬忽回来的，也不劝她进屋了，张罗着其他宫人将此处清理了一番，呈上当季蔬果，倒上南方近日进宫的消暑茶，拿着蒲扇坐在姬熙身伴给她轻轻摇着扇风。
　　姬熙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难免惹得宫人奔前走后，过了正午，见宫人们有些许昏昏欲睡便打发道：“你们鸡鸣便跟着我折腾，现在想必都累了，皆去歇着吧。”
　　薛骞骞安排好其余宫人后又继续给姬熙扇风。她见着他这副模样笑道：“我知你也累了，也去歇着吧，我一人无碍的。”
　　薛骞骞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依旧一下下地摇着蒲扇，笑脸盈盈道：“奴才不累，长主一人在此太过孤单了！”
　　他幼时入宫，如今不过十二岁，顶着个粉嫩的脸好看的紧，若不看他装扮倒像个小娃娃。姬熙笑了笑也便随他去了。
　　她伸长着脖子，在信台远远望去可见些许城外场景，她在此处眺望了整整一天直到黄昏，楼顶吹起微风，姬熙身着薄衫不由打了个寒颤，薛骞骞一直在旁陪着她。忽然就在那远方日落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隐隐的声浪。
　　她激动地抓住栏杆跳了起来，焦急问着身边的人：“骞骞，你听到了吗！”
　　薛骞骞也竖起耳朵仔细辨认这声响，姬熙见他并无回应愈发着急地踮起脚尖希望可以看的更清晰些。不久，伴随着落日最后一丝余晖，隐约之间，她见到了宜国的军旗。
　　“那是……军旗？” 薛骞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睁大了眼睛，声音不禁激动了起来。
　　姬熙继续望着，她终于看清楚了了，那是一大队的骑兵，数量万记，正往金陵城方向快速奔驰而来，行的再近些，声势已经如同惊雷。
　　“王侯归！王侯归！”薛骞骞惊呼了起来，连忙奔了下去，一路呼道“王侯归！王侯归！”
　　整个宜宫都骚动了起来，宫人纷纷活络起来，准备迎接着这位凯旋的君王。

　　姬熙匆匆忙忙自信台而下，换了件干净衣裳便急匆匆地吩咐下人备轿撵前往长庭殿，途中因宫人走的太慢，便下轿飞奔而去，宫人见此惊呆了，等到回过神后追随着姬熙口中止不住地焦虑唤道：“长主，长主小心！”
　　等到她来到长庭殿外，步子缓缓停了下来，因方才一路本着来，此时骤然停下便止不住喘息，她抚了抚胸膛，觉得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纷乱乱的脚步声，是身后的一众宫人，他们终于追到了这里，瞧见长主停下，硬生生地也刹了下来。
　　宫人们赶上来后见姬熙停在宫外也不进去，见状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长主，你回来！”为首的薛骞骞捂住跑得有点作痛的肚子，伸出胳膊，似要将她人捞回来，“你这般进去太过无礼了！”
　　姬熙意识到自己这般有些不妥，仓促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薛骞骞叹了口气，吩咐身边宫人将其头饰扶正，理了理她的衣裳，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道：“可以了，进去吧！”

　　姬熙携宫人进殿后，只见姬忽和伊洛坐在长庭殿主位之上，座下乌压压的却是一片如云美女。她盯着这些美人的后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步子也渐渐缓了下来，薛骞骞赶紧在她身后提醒，姬熙才回过神来。待走到姬忽身边，看着底下女子面容，撇了撇嘴：“这便是与燕交好的成果吗？”
　　她侧目瞧着姬忽，只见他微笑不答，愈发止不住心中委屈，但依旧直着脖子道：“就这庸脂俗粉也好相赠？宜国该反赠燕国几个治眼睛的大夫！”
　　“长主，莫胡言！”伊洛微微呵斥道，又侧首对姬忽进言道，“大夫们虽知王上勤政，但此番若皆纳燕女二十，难保无非议。依妾看，陛下不若从中挑选几个如意的，别的美人便作良家子赐予下去，如此一可保全燕王面子，二可堵住朝堂之口。”
　　姬忽点点头，甚是满意伊洛的安排。

　　打发完了燕女，姬忽这才略略抬起慵懒眼眸向姬熙处看去，薄唇泛起淡略光泽，那双湖泊一般的眸子带着帝王之气的魅惑风流，突响一阵轻笑，嗓音如醇，空中隐约碎珠相碰，他伸出手将姬熙拉到他身旁坐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几月不见，你似是长高了。”
　　姬熙小声嘀咕道：“是八个月。”
　　“听闻你种了几株梨花？”

　　他在宜燕交战之时仍不忘让探子回禀宫中事务，据了解，自姬熙入主碧水潮生阁之后，便在后院种起了几棵梨树，同时让宫人去搜索好看的秋千架在在院中。
　　斥候来报，姬忽会心一笑，姬熙向来淘气又有点子，樱花虽是宜国国花，但这丫头却自小不喜，偏觉得这樱花气过分厚重反不及梨花含蓄，在含光殿时她便有了伐樱代梨的念头，这种小事他一向都随姬熙心愿并不想过多约束，不料等到工匠备齐时，伊洛提醒了一句：“宜国以樱花为尊，王上伐樱植梨，恐朝堂议论王上溺爱长主，长主无辜却无奈木秀于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故而当时就算姬熙软磨硬泡，姬忽也并不应承。
　　此番，当她成为了一宫之主，这碧水潮生阁后院闲置已久，姬熙自然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如此不要说搬了几棵小树苗，就算种上了满园的梨树姬忽也毫不意外。

　　“王兄何不随我一道去看看，最近这几株小苗子竟也发芽了！”
　　他心下一痒，任由着姬熙扯着自己的衣袖撒娇，无奈起身笑着道：“那朕就随你一道瞧瞧吧！”

作者有话说

　　薛骞骞就是个小太监，和姬熙没有任何感情纠结，完全就是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