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对象可以是机器人吗？》橙皮丁

79、有多难过

　　做了正确的事情，为何还会难受？

　　因为那是占据了她十多年光阴的事业啊，是她的过去，是她的努力，是她的成果。

　　用极端的方式彻底终结长久以来一直坚持着的事情，就像是对过去自己的彻底否定，她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又怎会不难过？

　　可研究机器人，真的是不容于世的，错误的执着吗？

　　方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脸，孩子一般地嚎啕大哭。

　　她很清楚，学院里，企业里，自己能接触到的，都是想借此求名、谋利的人。

　　她不能把自己的技术交给他们，但她也该明白，技术本身没有错，发现这些的她也没有错。

　　只是当下的时机不对。

　　她可以瞒下来，或许有那么一天，条件都成熟，那会是它们现于世人眼前之日。

　　泪水止住，方一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拭。

　　纸巾上印着可爱的动物印花，她瞧见，再一次被萌到，忽然想起来，这纸那是她和肖然某天出门时一起买的。

　　拿纸巾的手突兀地停在脸颊，方一忍不住颤栗，全身发冷。

　　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肖然会是什么感受？

　　他说他不在意，可这是真的吗？

　　她不止否定了过去的自己，还否定了他，抹杀他存在的意义，他感觉到了这一点的，对吧？

　　所以他才会偶尔显现出某种偏执。

　　她拿着自己觉得“正确”“正常”的标准去面对他，对他太不公平。

　　被抛弃的剑会悲鸣，那感受到潜藏的排斥的他呢？

　　他会有多难过。

　　她分明清楚，他是有自己感受的，有自己意志的生命。

　　她应该早些想到这一点的……

　　——

　　家中，肖然长久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在门边，等候着方一的归来。

　　已是深夜，他却没开灯，光明和黑暗对他而言本就没有区别。

　　只是简单吃个饭，花不了多长时间。方一和张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任何一种可能性他都无法忍受，他甚至都不愿意去回忆他们二人相处的任何一个场景。

　　肖然终于受不了了，他走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条柔软的长围巾，再回到门边静候。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透过门的缝隙传来，然后是门锁的声音。

　　他做好准备，蓄势待发。

　　方一毫无防备地走进来，在一片墨色中被坚硬的臂膀困住。

　　他用怀抱圈住她，围巾在她背后准备好，他想做件很坏的事。

　　可刚准备动作，就被她一个毫无预兆的唇边轻啄打了个落花流水。

　　围巾落在他们的脚边。

　　肖然懵了，眼底的黑色瞬间被清澈的迷茫取代。

　　她怎么突然这么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