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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戏里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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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在距她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大灯打起，摄影机架好，设备们都摆放在应该摆放的位置。
是剧组拍戏？方一揣测，那她要不要走？
那边的人自顾自地忙自己做的事情，好似根本不在意坐在一旁的她。
方一想了想，坐在原地没动，打算等那边的人过来催赶后再离开。
除了捣腾设备的人之外，有一个精瘦的青年，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纸，正边看纸的内容，边同站在一旁着古装的一老一少讲解。
他说话音量大，字字句句，方一都能听清楚。
“尤老师和浩宇，我跟你们讲下今天要拍的这幕戏之前的剧情。
“浩宇，你今天扮演的角色是一名刚入门的剑宗弟子。前不久，你才在剑冢里寻得自己的本命剑，兴致勃勃地准备修炼，可就在你走出剑冢，到宗门登记你所取得的剑时，出乎意料地，你引起了众人的惊慌。
他们震惊于你手中那柄尚未出鞘的剑。
十年前，你所在的剑宗长老花了大力气斩邪魔，并将邪魔的剑用法阵封于剑冢某个不为人知且封闭的地方，他们不知道你一个毫无法力的弟子是如何进入禁地，又是如何将此剑带出来的，自然会恐慌，自然会议论纷纷。
登记的长老要你将手中的剑交给他，你交了，但那剑似乎只认准你，大闹一场，只为回到你手边。
把魔剑封印一遍？可当年斩邪魔的长老却再也奈何不了那剑分毫。
再看那魔剑，它始终未出鞘，未伤人，亦无魔气。
宗门长老暂时想不到妥帖的办法，只好任由你拿着它，对你交待再三，切勿用剑伤人。
你应下来，迷茫又无奈。
宗门里的其他人听说此事，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在你背后讨论。
有人说你是邪魔转世，有人说你迟早会用剑为非作歹……
你非常痛苦，于是来到水潭边，想将此剑溺于深不见底的潭中，以获解脱。
可那是你的剑啊……
你万般不舍，矛盾异常，就在此时，你的师父来到你身边，同你交谈。
“尤老师扮演的角色便是师父，到时候麻烦两位按照我提前给你们的台本表演。”
导演讲完戏，两位演员走到定点，其余成员各就各位，一场好戏就此开始。
“现场安静！”
“开机！”
“板！”
“开始！”
湖边不知何时漫上来一层雾气，模糊了场景，似幻似真。
童子抱着一柄长剑艰难地走到水边，叹了一口又一口气。他举起剑，作势要往水中扔去，剑在空中发出声声悲鸣。
他的动作定在空中，目眦欲裂，与虚空中的什么僵持许久之后，双腿失力，摔倒在地。
剑落在腿边，他没有去捡，只是动也不动地盯着它，心绪不宁。
一双草鞋出现在剑附近，一只苍老的手拾起剑。
顺着手的动作，童子仰头，泪水瞬间从眼眶里涌出：“师父……”
老翁笑笑：“你怎么把它扔在地上？”
语毕，他将手中剑递给童子：“拿好你的剑。”
童子颤抖着，接过剑，盯着剑鞘上古朴的花纹出神，半晌后，艰难地吐字：“他们说，这柄剑，是邪魔的剑……”
“噢，是有这么回事。”老翁淡淡地反问，“他现在还是邪魔的剑么？”
童子沉默着，很久后才回答：“他们说我会变成邪魔。”
“因为你拥有了这柄剑？”老翁问。
童子委屈，咬了咬唇：“嗯。”
“邪魔在拥有这柄剑之前，就已经是邪魔了。”老翁温和地望向他，“是这柄剑让邪魔成魔，为非作歹的吗？是邪魔曾经用它作恶，那是过去，不是现在，更不是未来。”
童子默默抱紧了手中的剑。
“他们说，是因为我心中有恶的种子，所以这柄魔剑才会认我为主。就算我现在不做坏事，以后迟早也会变成坏人，用它害人。”
老翁用指节轻轻地叩了童子脑门一下：“傻孩子。”
“凡人烹饪皆用刀，刀既可为工具，养活人，亦可为凶器，伤人。养人或是伤人，取决于用它的人想达到什么目的。你若不愿用它伤人，它怎会变成魔剑？
“你何必因无关之人的话而自乱阵脚，稀里糊涂地就认下你迟早会是有罪之人，它会是伤人之剑的说辞呢？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品性，不相信自己一心修道，追求正义的心？你也觉得自己迟早会堕入魔道？”
童子抽了抽鼻子：“也，也不是没有师兄弟走入歪道，我，我害怕……要是我真的变成坏人，控制不住自己，那时候要怎么办才好？”
“不如趁我现在没有修为，剑尚未出鞘见血，将它沉入潭中，彻底绝了隐患。”他咬牙，手臂却紧紧抱着剑鞘不松开。
剑鸣阵阵，悲哀凄凉。
老翁宽慰地看着挣扎着的童子，接着道：“你在最弱小、最需要力量的时候，都有舍弃它以绝后患的从善之心，难道等你强大了，你反而会被坏引诱？你不渴望，等你力量成长，持着向善之心，用它，用你的力量去斩妖除魔吗？”
“它既选择了你，便是你的机缘，也会成为你的助力。你不妨相信自己，用好它，别辜负了它对你的期望。”
童子再也忍不住，抱着剑鞘哇哇大哭：“我不想扔掉它的…… ”
他抽抽噎噎：“我，我在剑冢第一眼就看中它了……我，我只是害怕……”
老翁笑言：“害怕的话，你就暂时让剑呆在剑鞘之中；有朝一日，你觉得可以了，便是剑出鞘之时。”
雾气氤氲，飘飘绕绕。
这场戏在弥漫的朦胧里落幕，剧组的人在雾中离去，此处又恢复了寂静。
啪嗒。
有水滴落在她手背。
方一抬头望天，夜空晴朗，那不是雨，而是她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