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76、第 76 章

　　忙乱一遭，大夫们终于把病情稳住，官府确认完现场把该带的人和物都带去府衙审查。雁来客栈人群散去，李原同还好的同窗将病患转移到屋里。
　　经此一事，大家人心惶惶。雁来客栈现在店主伙计基本都被带去府衙问话，能搬走的搬了一些，现在店里静的让人心底发毛。
　　“真是无妄之灾啊！究竟是哪个小人在作祟？！等逮出来，我定要给他也尝尝这个滋味！”赵毅满脸忿忿。
　　“官府已经在查，我看他们也是重视的，事情总会有个交代。”陆知许拍拍赵毅肩膀宽慰。
　　“现在我们还是应该加强防备，尽量减少外出。我们现在能用的人手得重新安排一下，这还得仰仗众位学兄。”李原说的坦然。
　　闻者也没有异色，积极道：“正是！我带的书童小厮随我在屋里温书，刚巧避过去了，我留下一个照顾便好。”
　　“我这边也有两人可用……”
　　众人商量着安排好人手，时间也不早了。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早些回去休息，切记睡前关好门窗！”
　　“好，大家晚上都警醒些。”
　　草草洗漱一番，李原躺在床上，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就自动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事情，零零碎碎的，想起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会是谁呢？想的迟迟难以入眠，索性起身抹黑去桌上倒了一杯水喝，回身准备重新安眠时，忽见窗外皎皎玉盘，隔着清透的窗纱，朦胧柔和，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猛然直创心房，家里，还好吧？二郎他会照料好的，可也别累着。团团最近又学了新诗吧，要是平日肯定会凑过来讨巧。阿娘和巷子里的婶婶们又会聊些什么……
　　想着想着，也就睡熟了。
　　官府还没有查出结果，所有人现在都风声鹤唳，基本都呆在房里，只求进考场前不要再出差错，同时，也将所有目光投向案件的进程。城里也加强了巡逻，预防此类事件的发生。
　　李原他们提供的线索在一定程度上起了引导效果，官府在进考场前的一两天终于将案件查清。
　　其实这件事正如大家所想，就是因为见过了交流会上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们，所以嫉妒他们的才华，担心自己再度落选，冲动之下做了错事。他知道客栈每天都会免费赠茶水给学子们，先是让小斯遮掩了容貌找城里的小混混分别去各大药店采买巴豆，然后借吩咐小厮去厨房点菜的时候找机会下到泡茶水里，又在事发前，找了个间隙，将锅里的水换掉，模糊掉线索。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事情发生了总会留下不和谐的地方，只要用心去查，事情终将水落石出。
　　在得知主谋就是同住在雁来客照，一名叫胡光宗的久试不第的中年秀才后，学子们只觉上天开眼，这种就该考不上！纷纷跑过去痛骂一番，才痊愈的一些学子更是“以德服人”。尤其在知道这小人被革去功名，永不许参加科考，还被发配边疆，都是痛快地哈哈大笑！
　　投药案件结局大快人心，乡试即在眼前，学子们也就此将之放下。
　　八月初八日，乡试开始。
　　乡试共有三场，每场考三天，而且三场考试都要提前一天进入考场，即八月初八日、十一日、十四日进考场，考试后一日出场。
　　考生们进入考场时依旧要经过严格搜身，然后按次序进入自己的考棚。从黑夜到白天，考棚落了锁，之后就不再允许人员出入。考棚又叫“号房”，是贡院之中一间间独立的小房间，是考生在考试期间答卷、吃饭和住宿的地方，也就是说每场考试的三天之内，考生们的吃喝拉撒睡，都要在号房内完成，直到考试结束。
　　号房内的条件很简陋，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做桌子，下面的做椅子，想要睡觉时，则将两块木板拼起来做床。此外，考棚里还为考生准备一盆炭火、一支蜡烛和一个夜壶，炭火即可用来取暖，也可用来做饭。
　　乡试的考试内容，以《四书》、《五经》、策问为主，同时也考察考生的写作和思想问题，主要包括考生对于《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和理解程度，考生对于诏、判、表、诰等文体是否能熟练运用，同时还会抽取当时的时事政务四五条，要求考生结合经学理论发表议论或见解。
　　李原端正坐在号房里，用笔将往日所学一一化入答卷之中，投入全部心神，忘记了时间。最后一笔写成，方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动动僵硬了的脖颈，看到外面天色昏黄，现在估摸在酉时上下。官差在廊道里来回巡逻，铁面无私地维护考场纪律。对面的学子有的还在继续埋头书写，有的叼着笔支着脑袋转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还看得见，不如检查一下文章，等会儿天黑了，再吃饭。想着也就行动起来。
　　又过了一阵，天完全暗了，李原收起板上的纸笔，又用油纸在外面裹了一层 。这时候不用担心亏损了答卷，李原站起来小幅度的活动了下僵直的身子，松快完点起炭火准备烧点热水喝。
　　入夜的风起了丝凉意，不过守在炭盆边上也就没什么了。
　　李原静静地看着猩红的火点慢慢将木炭燃烧，小小的“噼啪”声里暴起零星火花，幽幽的火光照在他的脸庞是那么沉静，温暖的热意包裹了他的周身。此时，也许总该停下庸碌放空一下的。
　　小壶里“咕噜咕噜”地闹了起来，壶嘴儿“呼呼”吐着白气。
　　李原从考篮另一边拿出他带的吃食，两张进场前买的烙得很实的杂粮饼，还有家里给装的小咸菜和风干肉条，它们耐放又简便，不用担心吃坏肚子，也是大多数人的首选之品，当然也有学子另外再准备了一些好吃食的。
　　杂粮饼和肉条都干巴坚硬，很费牙口，刚好用热水泡软些，就口小咸菜，味道也是有了。
　　两张饼子吃完，五脏庙得到极大满足，李原将剩下的热水喝完，身体顿时又感觉充满了力量。
　　李原这边正打算消食，对面的考生快的已经点着蜡烛继续答题，争分夺秒；悠哉的考生干脆开始搭床板，准备睡觉。
　　李原休息一阵，点起蜡烛，也开始作答，只是夜间灯火昏黄，写了个把时辰眼睛就有些发涩，其实题答的差不多了，不需急在一时，做了决定，李原重新将答卷仔细收好，方合衣就寝。
　　最近两年来，许是吃的好了，李原个头又串了一截，现在窝在小小号房搭出的简易木板床上，憋屈的很，屈着身子像个虾米似的，更别提翻身。盖的被子是考场发的，一抖开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
　　李原思索着答题思路，转移了注意，没多久也就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太阳徐徐爬出天际，随着几声鸡鸣，一天又拉开序幕。
　　考试们陆续醒来，活动活动睡得腰酸背痛的身体，用夜壶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草草用水沾湿巾帕抹了脸，又漱了口，就可以吃早饭了。太阳慢慢移到中天，温度起来，小小的号房味道就有些冲了，身上感觉黏黏腻腻的。
　　如此反复三次，学子们个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蔫蔫的失了好大生机。
　　在场外等候的家伙仆役在呼啦啦被放出来的万数考生中焦急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
　　“让让，让让！我接我家阿兄！”
　　“幺儿！我们在这！这儿！”
　　“唉，你这人！挤到我家公子了！”
　　“蘅儿，蘅儿，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可冻着？可饿着？”
　　“我儿受苦了，为娘在家给你炖了人参鸡汤，可要好好补补……”
　　“李公子！这里！”莫家书童看到熟人，惊喜地招手示意，同时冲进人流过去接人。
　　李原搀着脱力的赵恒顺着人流推挤出门，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抬头看去，确认是莫学兄提前安排在外的人，松了一口气，虽中间也有出来短短修整过，但只能说聊胜于无，他现在控制身体也是勉强，扶着人很吃力。
　　书童身形如鱼儿般灵活，在逆流中很快地靠近李原他们，“李公子，您没事吧？赵公子怎么样了？我家公子呢？”
　　“无碍，师兄脱力了，我没遇到莫学兄。其他人呢？”有了帮着馋住赵恒，李原轻松很多，但精神疲乏，说话都费气力。
　　书童老实回答：“刚刚就赵公子出来了，其他公子还没有接到呢。”
　　“他怎么样了？”
　　“就脱力了，现在应该在车上睡着了。小的扶您上车，您也先歇歇。”
　　“好，有劳。”
　　安置完李原他们，书童又下车去等自家公子，来往的人流过去了这茬，又过去了那茬，在书童快站不住的时候，终于接到自家公子。
　　莫问秋出来时，双眼乌青，头发凌乱，整个人失了神采。
　　书童不由眼圈发红，蒙老爷夫人恩惠，他自小跟在公子身边，公子一直是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一个人，何曾见公子如此狼狈？
　　“少爷您感觉怎样？”
　　莫问秋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梳洗不便罢，多亏父亲母亲特地备下的老参片。”说及此处，莫问秋眼神变得几分孺慕和思念，嘴角也不由翘起。
　　“那就好，那就好！小的这就扶您上车休息。”书童狠狠眨眨眼睛，憋回泪意。
　　“李公子、两位赵公子都在了，现在正在车上休息呢……”书童絮叨地跟莫问秋说着目前的情况。
　　莫问秋听着，借着书童搀扶顺应人流缓慢地靠近他们停车的地方，在原地等候的马夫见自家公子回来过去搀了一把，将人托上车厢。
　　李原在听见他们说话时就睁开了眼睛，提起精神打招呼：“学兄，可安好？”
　　“嗯，你们怎么样？”
　　“无碍，回去多歇息一下就好。”
　　话不用多说，知道都安好，三人就闭目回复起来。
　　没等多久，约定的同窗都接齐了，一队马车缓缓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