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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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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的日渐临近,来到雍凉府的学子越来越多,城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很容易地可以看见青衫书生的身影。
人越来越多后,李原他们也不往外头书肆跑了,就和同窗们聚在房间里温书,或者到客栈大堂看看其他学子们的交流会,听听他们的见解,开阔开阔思维,放松放松精神。
俨州府学以屈鹤卿、郑霖为代表,先时在此与其他书院坐而论道,以一张巧嘴舌战群儒,场面之精彩,让在场众人无一不拍案叫好,念念不忘!引来附近其他书院代表纷纷加入探讨,钦州府学之后也以陆知许为首下来场,不图传播名声,只为了辛勤培养自己的书院不落下乘,不堕了书院的声誉。
越到后面,很多书院如大浪淘沙般被推到沙滩上,仍在论道场里的书院实力也越发雄厚,赵恒、李原身为钦州府学一员自然当仁不让,到后面时与众位同窗交替下了几次场,一同护住了钦州府学的席位。
俨州府学的实力当真不错,一直□□到后半程,引得众多学子热烈追捧!
交流会到高潮处,雍凉府学也派了代表过来,为其名声更添一把炽火,烈火烹油般,反响非凡。
是以这间客栈每日聚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听着各地天骄新颖不俗的见解,感觉受益良多的同时也感觉自己中榜之渺茫,不过能得见今日如此盛大的文会,何尝不是一次积累?
李原站在二楼,看着堂中人论的有来有回,各方都说的很有道理。只是白马非马,不过诡辩也。端看谁脑子转得更快,解释地更加合理。李原主要是听听他们思维的出发点,多学习一下辩证的过程,启发自己的思考。
围观学子仍是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连连。
店主人交代伙计过来赠送茶水,与学子们结个善缘,也打出自己店铺爱才的好名声。
今日已过半晌,现在有茶水送上,学子们笑着跟主人家道了谢,方接过饮下,润一润早有些干渴的喉咙。
“好茶!店主人家真是慷慨啊!”
“确实是好茶,我等又有口福了。”
学子们调笑地夸赞几句主人家的好爽,而后又继续看站在中心那处的天骄们继续论道。
或许是清爽的茶水舒缓了高速运转后头脑的混沌,紧接着让辩论又进入下一个高潮。
李原看的有意思,就继续在廊上观看。
赵恒也站在旁边,没有回房的意思。
只是下面越看越不对劲,一开始只是少许几人面色有异地着急离开大堂往后院去,随后没多久,更多的人神情艰难,倒吸气声接连不断,有的还能抱着肚子往茅房冲,有的直接跌坐在地上打起了滚,大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往楼下去查看情况,呆在屋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钦州府学今天的代表是赵今安、李易、薛敏、方文、陆鹤然五人,当然还有好些在场下帮忙打气助阵的同窗。然而现在一个个上吐下泻,东倒西歪的。
李原稍稍查看一番,见人没有性命之忧,跟落后几步跑过来的众人轻轻摇头示意没有危及性命,又快速交代:“劳学兄们在此照看,我先去请大夫,另还得安排一人去府衙报案。”
“李公子,小人腿脚快,就让小人去找大夫吧。”陆知许身边一小厮自荐道,说着就跑了出去。
莫问秋扭头对跟在身边的书童吩咐:“你速去府衙。”
书童点头领命,该怎么说,他跟随自家公子这么些年也不是白见识的。
人员安排完,店主人也匆忙赶到店中,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跑的,挂了满头大汗,也顾不及喘匀气,招过忙慌的小伙计问事情头尾。
“东家,小的也不清楚啊……秀才相公们刚还好好的,一下子就这……害!小的就倒了个水,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伙计苦着脸,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好些废话。
店主人听着脸上更显焦躁,无意识地一连用手帕擦试着脸上的汗水,心里乱七八糟想着怎么应对这事,这可是满楼的秀才相公啊,马上就要下场了!如今在自己店里出了事,就算家里有关系可也担不起破坏科考的大罪!
李原在心里快速把事情过了一遍,这事情绕不开店主人家,上前一两句把事情说清,又道:“主人家莫惊慌。现在,得麻烦您安排伙计守住客栈,别再让人进出!其余人帮忙照顾病患,剩下的等着官差、大夫过来才是正经。”
店主人听着连连应是,大声吩咐伙计让照着办,又对李原再三道谢。
这也是李原为何会与店主人交代的缘故,一是他没有跑,是想来解决问题的;二看他模样是真的惊慌,不是装的;三他们开门做生意的,讲究一个利字,对学子下药并没有好处,出了事即要担责任也影响自己名声。
“现在大家情绪很不稳定,这还得您出面安抚。”
“啊?我……这……”店主人支支吾吾地看向李原。
李原扫了店主人一眼,呼了口浊气,“你如实交代下情况,大夫、官差马上就来,要想查明真相,请大家暂时在客栈里等待,有诚意些。”
“哎哎!”店主人应下,拖着他滚圆的身子歪歪扭扭地跑过去,看着有些滑稽。
“我去厨房看看。” 李原心底有丝头绪催促他快点去验证,况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一日不揪出下药人,人心哪得安稳?
莫问秋靠了过来,“阿原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不确定,但他们出事情前相同的就是喝过伙计们送过来的茶水。”
“走,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拉走一个店伙计。
去后院厨房的路呆了这些日子,大家早已经知晓,有时候还会让随侍过来给开个小灶,人员往来还挺复杂。当然这时候的厨房安静得很,微微凌乱中透出一股烟火气息,光束透过窗户照进台面,干干净净的,几口锅灶呼呼地正冒着热气。李原扭头问跟在后面的伙计,“泡茶的热水是哪里打的?”
伙计神情紧张,但还是很快指出那一口大铁锅,“这口!店里泡茶专门用的。”
两人快步顺着指示过去,李原揭开锅盖,里头还有半锅温水。
莫问秋问:“刚泡完茶之后有没有再添过水?”
“没有!锅里水还有小半,我们一般不会添水再烧!”
如果没有动过,要是没问题那问题可能出在茶叶上,当然还可能是其他缘故,除茶水之外还一起接触过什么,不过总得按程度一样一样验。
李原打了一瓢出来,看着清亮没有其他异常。莫问秋细看片刻,也只摇头。
扫视一周,李原把水往墙角鸡笼的食槽里倒了。
鸡看到有人倒东西进来,本能地过来啄食。
鸡这种禽类,肠子很短,吃了没多久就该拉了,体型还小,要是水有问题这食槽都快空了,该有动静了,现在看却一切正常,它们照常吃喝。
“或者水没有问题?”
“我去把茶水拿过来!”李原说着就跑大堂拿喝剩的茶水。
又或者水已经被换掉,茶叶虽然也可能有问题,但它存放在库房里,可能性较小,而且若是,那么线索会更明显。
莫问秋围在鸡笼前继续观察它们的状况,边思考这件事情的动机。事发地时候他还在屋里,事情经过对此不是很清楚,当事情发生肯定有原因的,是想减小科考竞争?可动静这么大,但凡有脑子、还想继续往上考的人势必不敢冒这么大风险,或者是莽夫?或者与店家有联系?上面只是要保证举子数量,保证这么多生员性命无恙,至于店家间的瓜葛查的要是含糊些……
莫问秋想到此处,李原带着茶水过来了,这次换了一笼鸡喂。里面的鸡围了过来,欢快啄食着。
李原、莫问秋还有伙计都仔细地盯着鸡笼里面瞧,看着它们一点一点的将食槽里面的茶水吃下,观察的过程很慢,鸡仔的状态变换三人都慢慢看在眼里。
估摸一盏茶的功夫,这笼鸡一个一个的缓缓失了活力,全部奄奄的。
李原、莫问秋眼前一亮,看来就是茶水的问题。
伙计却是被是被吓住了,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牵连。
雁来客栈街外。
一群带刀的官差有序地急急从街头跑过,惊起一阵灰尘,他们后面紧跟着一台小轿,一颠一颠地,快速闪过路人视野。
不出盏茶功夫,雁来客栈被火速赶来的官差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圈。
轿子才落地,知府大人随手扶正被颠歪了的官帽,撩开轿帘,几个大跨步便进到大堂,跟随的吏官反应慢一步,看见大人进去,忙小跑跟在后面。
乡试前考生出这等大岔子,这要如何跟上面的人交代?!
里面人看到官府的人来,还好的人忙纷纷起身要见礼。
“免礼!救人为先!”知府现在哪还顾得上讲究这些虚礼,转眼打量大堂一周,瞧得“哎呀”声一片,大夫们在病患间继续奔走忙碌,稍微松了一口气,找了个最近的大夫问话:“现在情况如何?”
被问到的大夫停下动作,起身回话:“看他们的症状应是误食过量巴豆所致,我等已开出方子,等药抓来就可稳定病情。”
“如此甚好,甚好!务必全力医治!”
“是,是。”
知府的视线在人群中飞速掠过,想找个可以说清楚事情头尾的人出来。
李原他们在后头听到动静,刚好出来,便与知府的目光对上。
两人微愣,反应过来迅速行了一礼,方起身上前。
“钦州府学生员李原、莫问秋见过大人。”
“无需多礼,先把事发经过说与我知。”
两人条理清晰地先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一遍,又把理出的线索说给他们听。
知府听着若有所思,等他们说完,吩咐道:“赵虎你去把那些茶水保存好,你们带我去瞧瞧那些鸡。”
“是!”李原、莫问秋拱手应命,带着知府一行往后院去。
店主人也小跑地跟在后头,脑门子上的汗揩了又下。
“大人请看。”两人把人引到刚刚用来验证的两组鸡笼前。
喂热水的那组仍旧活泼好动,喝茶水那组则死气沉沉。
知府点点头,“你们做得很好!为我们节省了很多时间,之后的事情就由官府查办,你等不必深想,专心备考才是。”
“学生谨遵大人教诲!学生告退!”
店主人看两人告退,他也想跟着溜走啊,但是……左右僵硬地扭头看看两边肃着脸的官差,他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