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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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人一家三口围坐炕头，呈三足之势，一齐看向中间摆放的这两日进账。
二郎道：“团团也帮着一起数数，看能数到多少了？”
“嗯！”得到任务，团子的小身子蓦地挺得笔直，取了一根阿爹准备好的麻线，认真地边串边数，“一、二、三......”
两人听着团子奶声奶气地认真数数，相视一笑，现在只是锻炼锻炼他而已，没指望真能帮上忙。
两人也开始默数起铜板，一千钱为一贯，用麻绳穿好。
李原的速度明显比二郎快上许多，将中央放置的最后一枚铜板串上，李原报出自己的结果，“两千两百四十五。”
“一千九百八十一文。”二郎道。
团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铜板，有些小羞赧，他数窜了好几次，只数到了八十九枚。
“团团这些都数清楚了吗？”李原引导道。
“数清楚了！”
“那团团很棒了！等团团再大些，一定可以数的更快！”
“真的吗？！”团子惊喜地转向二郎寻求多方认证。
“真的！”
听到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人的肯定，团子顿时亢奋地连滚了好几圈。
两人怜爱着看他翻滚一出，将手头上的整理出来的铜板仔细地存放到小陶罐中，罐子随即变得沉甸甸的，心里亦是被塞地满满。
年前要出售的售完，年货也置办好了，两人没再往外头跑，专心地呆在家里陪着李大娘、团团，一起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大年三十这天，一家人刚吃完早饭就开始忙活晚上的年夜饭，这顿饭讲究越早吃兆头越好。
一家老小全上阵，宰杀的宰杀，清洗的清洗，揉面的揉面，连团子也在一旁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李家炉灶上今天就没停歇过，刚炸完花生米，就炸丸子，接着还有豆腐、鱼块、酥肉......一屋子的油香，馋的小孩儿直流口水，等不及放凉，手指头被烫的通红也不愿撒手，“斯哈斯哈”地啃着香酥的炸物。
鼎罐里的老母鸡架上了火，包子馒头、梅菜扣肉也上了笼，二郎先把手头的活儿交给李原和李大娘，自己刷锅下油，放入辣椒、姜片、葱段炝香，下入炸的两面焦黄的大鲤鱼，淋一圈香醇的高粱酒，稍微烹制，激发出高粱酒特有的香味，在浇上特意调制的料汁，倒入半瓢清水，焖煮至汤汁浓稠，一揭开锅盖，香味扑面而来，冲出院墙，与村中各户传出的香味交织在了一起，渗透到村子的每丝空气中。
未时四刻，有人家就响起了炮仗，紧接着第二户人家、第三户......村里陆陆续续地响起一阵阵炮仗声。
李原忙完手头的活计，也在门口点燃一串炮仗，“噼哩叭啦”的，好不热闹。
灶屋里，二郎还在炒着最后一道菜，李大娘在收拢炸出的食物，团子抓着两个丸子乖乖守在灶前看这火。
李原拿了块抹布先去把堂屋的桌子擦净后，将饭菜一一摆上桌，又同他们把厨房略作归整，一家四口就围上了八仙桌。
今晚的这顿饭第一口是一定喝团圆酒的，要进五岁的团子也被李大娘用筷子尖蘸了滴酒喂了一口，团子被辣的直吐舌头，不再好奇是什么个滋味了。
二郎笑着给团子盛了一碗汤，让他冲冲味道。
李大娘也给他加了大鸡腿在碗里，又对两人道：“我们也动筷吧，大家热闹地吃个团圆饭！”
两人应着，起身给李大娘敬了一杯酒，李大娘乐呵呵地将小杯酒饮完。
屋外北风瑟瑟，屋内热络如暖春，一家四口人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聊着今年的收获与明年的规划，小团子也时不时插上几句童言童语，稚气的话语总是充满了新鲜的活力和无限的可能，教人脸上充满笑意。
这顿年夜饭一家人直吃到屋外泛黑，桌上每道菜都剩下很多，寓意着年年有余，新年富足。
李原拦住李大娘和二郎，没让他们动手，厨房里的事儿他们是主力，从起床一直忙活到吃年夜饭，这些碗碟自己不消多久就收拾的完。
收拾完，一家人将阵地转移到主屋炕上，架好炕桌，李原把调好的馅料摆上来，面团也已经一团一团的切好，架在炕桌上，只需要擀开了，李原揽过这个活计，李大娘和二郎则负责包饺子，团子像模像样的学着阿奶阿爹的手法也跟着包起来。正版的饺子是胖嘟嘟的小元宝，团子的就是各种形状的面团子。团子没有因为两类饺子外形的不同而泄气，反而更开兴的捏着自己独一无二的饺子。
砧板上的饺子逐渐多的放不下了，李原出门将冻好的饺子倒在铺开的麻布上，替换下这块砧板进屋。
小团子的精力消耗了大半，现在正歪七扭八地躺在炕上，“还要包多少啊？”
“把这些皮包好就完了。”二郎道。
“为什么过年老是要包饺子啊？”团子又问。
这个问题问住了在座的两个大人，二郎做小辈时没听长辈讲过相关故事，李大娘则一知半解，不知道怎么组织言语去准确表达。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这块儿曾在曾祖辈时有很多人是西边那头迁过来的，后来与本地人通婚融合，学习本地风土人情，渐渐地就与本地人无异了，再经过先前十几年的战乱，一些风俗的部分具体寓意在人们口口相传中断了联系，现在只知道要这样做，这样做是有好的寓意。
“‘饺子’同‘交子’，有新旧交替，更岁交子的意思。”李原刚进来，听见团子的提问，随口接道。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李原，脸上神色各不相同，崇拜有之，惊慕有之，自豪亦有之。
李原被看的一顿，这会儿时间还长，不如与他们讲讲‘年’的由来。
听到李原要讲故事，最欣喜地莫不数小团子了，李大娘和二郎一直知道李原在赵老先生那里了解了很多他们从来没有听过、想过的见闻，对此也很感兴趣，但碍于一家人面前的年岁辈数，矜持地点头示意李原快给团子说说。
相传，古时有一名叫“年”的怪兽，它头长触角，尖牙利齿，十分凶猛！平常它深居海底，但每到除夕，便会爬上岸来吞食牲畜、害人性命，聪明的先祖们一次偶然，发现了它一个大弱点......
团子听的津津有味，不过到底人小熬不住，到后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大人们也打起了哈欠，无意间瞥见屋外化不开的浓稠墨色，犯困的身子立时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自动联想起李原刚讲的可怕年兽，虽然理智上知道是不存在的，但心底还是一阵发凉。
李原瞧出他们的惧意，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把炮仗点上，驱驱年兽，消灾祈福，求个平安顺遂。”
“好，那你快去！”听他要去赶年兽，二郎立马举双手赞成。
“去吧，快去吧。”李大娘也道。
临近子时，寂寂长夜里响起第一声炮竹声，自此，律回春渐，新元肇启，烟火照夜白。
李大娘和二郎这会儿没那么怕了，两人站看门口，看着燃放的鞭炮炸裂出的点点明黄的火花，早就忘记了刚才的害怕，只觉得来年充满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