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36、第 36 章

　　黎明初晓，李原照常着往常的时间醒来，不知怎的，今日精神有些松懈，起了点赖床的想法。
　　今日是年初一，就放任一回吧，明日再早起温书。打定主意，李原最后一丝包袱也无，就这样躺着，侧头细细瞧着枕畔正睡得香甜的人。
　　微微晨光照进窗台，一开始只能模糊得见他优美立体的侧面轮廓，慢慢地，浮光渐起，打在人面上的光影随之变换，逐渐揭开黑色薄纱，展现真颜。
　　李原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浅笑。
　　就这么定定着看着那人，视线描摹过他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子，以及触感细腻的红润唇瓣。不知过去多久，天色渐渐大白，酣睡之人卷翘浓密的长睫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睡眼，无焦距地盯着某一点瞧了片刻，方灵台清明，缓慢转动眼珠半圈，直直地于李原四目相接，有这一刻，空气仿佛停滞。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李原脑海突然闪过这句古诗词，想着便就脱口而出。
　　随着李原出声，解了这凝滞的氛围。
　　“什么意思？”二郎茫然睁大眼睛。
　　李原莞尔，“二郎，以后每天晚上我教你认字、学诗，可好？”
　　“好！”二郎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地应下，没再想着问是什么意思。
　　李原唇角一勾，没再谈起这个话题，“我们先收拾吧。”
　　今日两人从里到外全部换的是新洗的衣服，二郎有闲情地帮李原和自己稍稍编了一个发髻，自己还将好生收起来的月桂花檀木簪插上。
　　李原见着上下一新的二郎，视线定格在花簪上，体内热血涌动，清风明月，应值得更胜之物来相配......
　　二郎不知李原此刻内心的波翻浪涌，穿戴整齐后，便去将团子叫醒。
　　团子初初被搅扰好梦时还极不情愿，歪扭着小身子赖在床上。
　　二郎唬道：“团团快起床了，再不起，等下虎子他们等下去拜年就不等你了。”
　　团子果然僵住动作，顺着阿爹的思路想到小伙伴们，还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小红包，还有......从炕上惊坐起，清醒过来，忽又想到什么，伸出小手往自己的枕头下掏，不出预料地，摸出一个压岁红包，高兴的蹦跳起来，想着接下来会遇到的事情，忙央着二郎给他拿新衣服穿上。
　　李原从衣柜拿出早就给团子准备好的新衣，传到二郎手上，由他帮着穿上。
　　要是轻薄的衣服，团子是能够自己穿好的，但是冬天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很厚重，团子被赘着施展不开身手。
　　崭新的红色夹袄穿好，衬着团子白净的脸蛋更加红润，像个小仙童似的。
　　李原一把抱起团子，忍不住在团子脸上香了一个。
　　“走吧，该去给阿娘拜年了。”
　　说着一家三口往正屋过去。
　　李大娘已经候着了，她今天也拾掇地很精神。
　　进到屋里，李原将团子放下，携着他们父子一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嘴里说着些吉祥话术，给李大娘拜了个年。
　　李大娘欢喜地眉开眼笑，忙让他们起身。
　　团子也学着阿爹小叔的样子，似模似样地给阿奶拜了一个年。
　　李大娘笑地更开兴了，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团团真乖，拿着这个红包，快长快大的，怡养成人。”
　　“谢谢阿奶！”
　　团子欢快接过，把玩了好久，才把红包交给阿爹，让他放着，等货郎经过时，买糖吃。
　　拜完年，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围坐一起，吃了一顿饱饱的饺子。
　　李原把碗筷收去清洗，团子则围着阿爹阿奶，看他们把各种好吃的装到盘子里，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往往会额外拿出一把吃食塞进给团子特地缝制的大大布包里，好让他带着去找小伙伴们玩。
　　等把堂屋摆上几碟堆的冒尖的各色吃食，李原跟李大娘说了一声，就拎上一包核桃杏仁酥，一包柿饼，带上二郎团团去赵家拜老师的年。
　　他们到赵家院门时，从敞开的大门外正巧看见从灶屋端着干果糖块出来的赵恒。
　　“师兄，新年新禧！”李原喊道。
　　二郎也道：“新年如意！”
　　赵恒回过身来，笑着迎上前，冲他们点点头，“新年顺遂！快随我进屋去。”
　　及至面前，赵恒把端着的两盘子吃食拿到团子手边，“团团，拿糖吃。”
　　“叔叔新年好，谢谢叔叔。”团子不用大人提示，自己就小大人一样的跟赵恒道谢，然后才从盘里一手各拿了一块糖，举起手让恒叔叔瞧，示意拿好了。
　　“哟！好乖啊！”赵恒喜地想捏了捏小孩儿的脸蛋，但此时腾不出手来，只得快步进到屋里。
　　一见到端坐炕头的赵老爷子，李原带着二郎团团再次叩首拜年，“学生李原携眷属恭请师安，今即新年，伏念老师事事顺心，宝眷平安，阖家康旺。”
　　“往岁过之足，留者辛与攀跻之苦，来岁里望之路，你我仍须带者欲续出。自今应出勇与
　　坚，祝君在新年里更有大进。”赵老爷子看向李原的眼神满是期许，注视少顷。视线掠过郑家二郎，对于他，老爷子的态度一贯是默认但拧巴的。落到团子身上，很是慈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放缓了音调，柔声道：“团团好好收着，压祟辟邪，福寿绵长。”
　　“谢谢赵阿爷，赵阿爷新年快乐。”团子一本正经地谢道。
　　“真乖，快到阿爷这里来，阿爷给你抓糖吃。”赵老爷子笑容加深，冲团子招招手。
　　老人家膝下单薄，好不容易等到团子这个徒孙，自是宠爱，没再顾其他三个大人。
　　三人不以为意，由赵恒招待着。
　　吃喝一阵，还要往里正和其他交好的人家拜年，李原便提出告辞。
　　赵老爷子还有些舍不得和团子分开，但是清楚还有人家要去拜会，没有强留，还打发赵恒跟着一起，先去给李大娘拜一个年，之后再一起去里正家。
　　刚到自己家里，虎子就找了过来，要邀团子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去村里拜年。
　　李原将团子放下，随他自己跟他的小伙伴们去了，大人小孩分做两路，各自四处拜年走动。

　　团子今日在村子里的所有人家都跑了一圈，这会儿，一躺到炕上就沉沉睡睡过去。
　　两个大人还好，一时睡不着讲起了小话。
　　李原平躺在炕外侧，眼神清明，低问二郎道：“二郎你还记得早上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嗯？”日里事情太多，二郎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你不是问我什么意思吗？”
　　二郎：“......”
　　“那我先教你句中出处，你要记好了。”
　　闻言，二郎神情一凛，耳朵竖起，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李原声色低沉轻缓，让二郎又放松下来，身心舒缓地听他徐徐道来。
　　“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之观，其上独有云气......”
　　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