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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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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风雪初晴,李原提上两斤鲜肉、两斤改进后的五香花生、一斤干枣、一斤花生酥上了赵家院门,自从正式拜了先生后,李原总会在年前带着年礼上门。
赵恒一见到他,忙放下木桶,招呼着引他进屋子。
“老师。”李原先喊了一声,把礼物呈上炕桌,“昨日新宰了年猪,学生就先把年礼收拾过来,区区薄礼,聊表敬意。”
放下后,李原退回赵爷爷跟前,深躬一揖。
赵爷爷双手平伸,虚虚扶住李原手腕,“有心了,坐。”
李原起身,坐到炕桌另一边。
才坐下,赵恒端上两盏热茶,坐到李原旁边。
师生三人一聚集,不免要探讨些学问上的事。
这一聊,就聊到了天色将暗。
李原收益良多,不欲再过打扰,忙谢过赵爷爷的留饭,起身告辞。
赵爷爷知晓李原的秉性,但在李原临出门时还是叮嘱一句:“腊月事忙,也不可误了功课。”
“学生谨遵老师教诲!”李原躬身听教。
路上积雪未消,茫茫一片苍白连接远处山峦,与长空交接,天地浑然一体。
李原心中突生一股豪情,有好多好多词句似要从胸中喷薄而出,迫不及待地,现在就想有支笔,有张纸,可以酣畅淋漓地把心中所念书写下来。
身边的景物化作流影,飞快地往身后倒退,李原拿到了笔墨,铺开光洁的宣纸,提笔,“唰唰”地落下笔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落成最后一笔,李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通身畅然,小心捧起纸张默诵着,检查其中是否有疏漏。
“在干什么呢?喊你几声都不应。”二郎推门走了进来。
李原下意识抬头,捧着纸张的手还拿着,嘴巴微张,看起来有些呆样,二郎罕见他这样子,“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喊你几声也不应,别傻站着了,写完就快来吃饭。”
李原撇下视线,轻咳一声,将手稿放下,“这就来。”
堂屋,李大娘搂着团子已经在桌上,就等人齐再开饭。
今日晚饭是棒子面,面上放着几匹烫好的白菜叶子,配着宴上还剩的肉菜,也有一番风味。
明日就是腊月二十了,李原的对联还有一小半没写完,得抓紧时间写了。廿三谢灶,廿四扫屋,只是个说法,这大节下的,越是往后越是忙碌。
找了个洪屠户又来村里杀猪的日子,李大娘让李原把家里的三头成羊牵了过去,圈里就留了一只母羊,每天喂草的活计倒是轻省了很多。这些时间空出也没闲着,除了忙挣钱的活计,还要忙着家里祭灶、全屋大扫除、磨豆腐......当然,李原总会挤出时间,没敢将书本落下。
腊月廿六,是一年的最后一个大集,李原、二郎两人在前一天就收拾好了要带去集市上的货物,早早出发去了县城。
接近年关,县城里格外热闹,大街小巷,挤挤挨挨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两人顺着人流,边留意着周围物品的价格,暗地比较,特别是花生和对联的价格,格外留心。
城里好像也有了五香味道的花生,就是不知道味道和自己做的比起来怎么样,二郎不免有些许忐忑。
“没关系,这么多人,会有人要的。”
“嗯,我们找个空位卖着看吧。”李原的话像是有魔法般,让他安定下来,毫不怀疑地去相信他所说的。
两人来得晚,这个时候好摊位早已被占领完。随便找了个空闲的位置,也不在意偏不偏辟,李原并排扯起几根麻绳,将对联一幅幅挂在绳上展示。
过往的人群在他们还没挂完前就有人注意到李家的摊位,上下看过一圈之后问:“你这对联怎么卖?”
“三十文一对,您要哪些?”二郎回头,笑着答道。
那人对着字又细看了看,要比别家的好看些,试着砍价道:“我多买几副,你们便宜些?”
“这位大伯不好意思啊,实在不能便宜了,这样行不?您买八副以上,我送您一个福字。”
那人暗地合计一下,决定下来,“成吧,我就挑八对。”
“给我包起来吧。”大伯把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八副对子递给二郎,上面写着什么他不关心,不过是图个喜庆,挑着线条流畅、比划多的就觉得不错,算是不亏。
二郎接过,又从抽出一张福字给他瞧了瞧,见人满意点头,放在对联里一起圈好,用秸秆捆了给他。
那人一手接过对子,一手把清点好的钱放在箩筐上,“哥儿你点点。”
二郎快速数过,确认没有问题,“是这个数儿。”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
完成了第一笔交易,路过瞧见的人围了三四个过来,有模样地挑选起来,也有人注意到框里的花生,“你这花生怎么卖?”边问着边捏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
“四十一斤。”
那夫郎试了几处,感觉没这家的有味儿,价格还一样,很是满意,“给我称六斤吧。”
二郎麻利拿出称杆给他称足六斤。
那夫郎看着高高翘起的秤杆更为满意了,也不磨叽,如数将铜板递给二郎。
李原那边将绳上挂满对联后,也招待起问询的客人。
街上的人流量很大,红色又是很瞩目的颜色,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注意了这个小角落摊位,都会驻足问上几句,附带问问花生的价格,多多少少的一个下午就卖出了大半。
天光逐渐昏沉,很多摊主断断续续收了摊,临街的多数店铺也都合上了门板,只留几家装潢雅致的大店面在门前升起了各具特色的五色风灯,店内更是灯火通明,清晰可见里面人物动态。
街头行人稀疏,无意多做逗留,白日热闹的小城就此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候没啥客人了,李原两人干脆把剩下的对联、花生收好,由李原挑着担子,二郎落后一步跟在身后,一起寻摸着歇脚的地儿。
两个人沿着街巷,走的不快,各自认真找寻着,没多交谈,朝着同一个方向,始终将相隔的距离保持在一个刻度,恍惚间只觉来往行人皆是过客,唯有身侧之人会与自己一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