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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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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原感受到怀中揣着的银钱,下意识地用袖子遮掩着,想试试二郎手上的温度。
二郎一见他动作,就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了,路上拉着给暖暖倒没什么,可这大街上的,要是被人看见拉拉扯扯地......二郎的头埋地更低了。
虽然被二郎迅速躲开,但李原不会感觉错,入手是一片冰凉,这大冷天的,跟自己出来受罪,既然到了城里,有条件给他找点热乎的东西暖暖,李原不会吝啬,仔细回忆起刚刚走过的路上有吃食的地方,这条街头东拐过第六家好像有一个包子摊,想着脚下步子加快。
二郎跟着走完这条巷子,走出几步后发现不对,急忙叫住李原,“诶,你去哪儿?”
二郎记得来时明明从西边过来的。
“买包子。”李原答着,果然老远望见前头有个包子摊。
“哦。”
见有路人过来,包子摊主立马热情招呼道:“客观可以瞧瞧我家的包子,个个皮薄馅大!”
李原问道:“都有什么馅儿?”
“咸菜、猪肉、豆沙......都有,您要哪样啊?”
“咸菜、猪肉的多少?”
“咸菜的十文钱三个,猪肉五文钱一个,您要多少,我给您包起来!”
“麻烦各包四个。”
“得嘞!您拿好。”摊主利落地捡出八个包子,用油纸包好。
李原身上没有零散的铜板,巴巴看向默默跟在身边的二郎。
二郎接收到看向自己的两道目光,不好意思地错了错身子,从藏在衣里的荷包数出三十三个铜板递给摊主。
摊主笑眯眯地接过,“您吃好!”
李原将热乎乎的包子递到二郎手上,“快吃吧。”
二郎心中动容,拉住李原,“既然买了就先吃了吧。”
“好。”李原停下步子,同他坐到摊主的支起的小桌上。
热心的摊主给他们倒上一碗热水,“这天真冷啊,喝碗热水暖暖吧。”
“多谢阿叔!”两人谢道。
摊主坐回摊前烤着手,这会儿没事,闲聊道:“你们是城外来的吧,那儿过来要多久啊?”
“两个多时辰。”
“那还有点远嘞!来一趟真不......”摊主还想再说,余光忽又瞥见有客人前来,忙停下话头,招呼起客人来。
这种事也没得说失礼的,两人没在意,自己也想着赶快将剩下的山货快些出掉。
之前的那家虽算不上是抢了人家生意,但要谈生意就有些尴尬了,榛子核桃的价格大致有个数,还有其它两家,倒也不用担心被坑了去。
李原吃完一个咸菜包子没有再吃了,捧着热水喝了几口,人瞬间舒畅过来。
二郎看他停下,“怎么就吃一个咸菜包子,不是还有吗?”
“平时没吃午餐的习惯,也不干力气活儿,吃一个差不多了。”
二郎也是吃地咸菜包子,一个吃完,又垫肚子又暖身子,也差不多了,就把余下的包子重新包好。
“你吃完,不着急的。”李原拦住他,包子是数好买的,一人一个咸菜的一个肉馅的。
二郎摇摇头,“我吃好了。”
“回到家还要好久,你先吃完,阿娘团团他们的那份买了有。”
二郎借着桌子遮挡扯了扯李原,“走吧。”
“那你抱着吧。”李原抿了抿唇,没再阻拦。
二郎点头接过,冲李原微微一笑。
李原的嘴角不自觉地随之上扬。
两人沿着原路折回南街,这次没那么好的运气碰到郭家那样爽快地主顾,两人将榛子以一百一斤的价格批给店家,核桃按一百二算。
不消多找,两人寻了家规模中等的点心铺子,二郎的手艺独特,别具一番风味,店家本来是有自己的渠道来源,但尝过之后倒不介意以低价收购散户送来的吃食。
花生酥只是普通的小零嘴,对城里大大小小几家糕点铺子来说可有可无,两人想通其中关窍,稍微和掌柜讨价一番,还是将花生酥打包甩卖出去。
要是路上来回的时间短些,李原两人肯定是自己卖划算的,不过这样每斤还是比镇上散卖挣得多个几文。
看来还是要想想做点新吃食,二郎失落地想。
李原感知到身旁人低迷的情绪,侧挡着身子,轻轻握了握二郎的手,又很快松开。
手上传来的温热力量驱散了二郎心上的乌云,重新打起精神,东西现在已经全部卖完,除了回家,自己暂时没想到有什么要干的,问李原:“你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我要买点红纸,趁着年关多写一些对联去买。”
“好,那我们去吧。”
其实县城就这么大,很多铺子也就集中这几条干道上,从进城到去郭家这段路两人算是逛过大半个主城区。
李原稍加回忆,领着二郎来到了一家书肆门前。
店门大敞,进门靠右的柜台里掌柜的正抱着算盘小憩,店里伙计背着门外正用鸡毛掸子掸拭着摆放着书本的木架,一时没有发觉店里要来客人。
李原敲了三下门板,以示提醒。
伙计闻讯,停下掸拭灰尘的活计,转过身来,乍见李原二人装束,眉头不禁皱起,上下反复打量,也不见是像能买得起文房用具的人,别是充大头捣乱的吧?想到此处伙计脸色发臭,挥着鸡毛掸子,“去去去,一股穷酸味儿,别耽搁我家做生意!”
这伙计好生无礼,李原面色沉了下来,冲着掌柜的方向质问:“贵店就是这样开门做生意的?就是一般的店铺也讲究一个四方是客,反倒是最有书香气的笔墨斋却进不得?店里竟是一个伙计在做主?赶起主家的生意来?”
“都说上门是客,你这开书铺的难道不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今天可叫人开眼!”二郎也生起了火气。
三人争执的声量惊醒了正做着美梦的掌柜,后者不悦皱眉,抬起眼皮,看了眼事故的中心,又看到门外逐渐聚拢过来看热闹的行人,极度不耐烦道:“吵吵什么?要买不买?不买就给老子出去,打扰大爷我午睡!”
头脑不清醒地发完火气,掌柜的转了个方向,复又打起盹儿。
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整个店铺全是一个样!
听到掌柜的话,伙计气焰上涨,但还知道顾忌有好多人围在门口,怕自家铺子的声誉受到影响,眼珠一转,把一盆脏水泼了过去,这回伙计降低声度不用他那刺耳的尖声叫喊,“我怎么赶人了?是你们进店又买不起东西,还生事端,你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就是粗俗无赖,我们家可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快给我滚出去!”手上的鸡毛掸子还威胁的扬了扬。
围观的看客不知事情头尾,听了伙计的话,朝李原两人仔细打量,两人均作粗布短袄的打扮,厚厚地裹了一层,身上布料有些泛白,脚上鞋子濡湿,应是自从城外而来,赶过一段时间山路。然通身收拾得体,五官周正,身姿挺拔,不像是好事生恶之人。
一些人觉得是店家太过,以后要避着这家店走;一些人则觉得,两人就不是进得起这家店的人,干嘛要自找不自在?
千人千面,各有出发点。
李原没理会看客投来的目光,怕出意外,拦着欲要争辩的二郎,将他护在身后,眼神锐利的直盯着伙计眼睛,“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倒不小,我二人脚还未踏进去你们就辱客赶人,而且你怎知我买不起?普通的宣纸一刀最贵应该不出二两银子吧?难道小额花费就不算顾客?你们这店里摆着的全部是稀世珍宝不成?你也不过是被雇佣来看店的伙计,不知从何处获得的自信,可以摆出谱子指责他人?”
看客心有触动,指着伙计这边小声议论起来。
李原的那双眼睛看得伙计发怵,别看视线,看到围观人群一致转变攻向,对自己这边指指点点,又害怕李原再闹下去把掌柜的彻底吵醒就不妙,伙计惊惶起来,干脆直接上手,压低着音调咒骂,“不照照镜子看看什么玩意儿@!#$%^&*(!@#$%^^&*......”
李原擒住伙计挥过来的鸡毛掸子,手下力道加重,那双幽深的眸子伙计只觉得似要将藏在肉皮下的心肝看穿。
伙计当下一慑,而后挣扎着,想用喋喋不休地诅骂来掩饰心底的发虚。
李原知道了这种人只会变本加厉,根本听不进去道理,多说无益,律法也根本管不到民间的口齿之争,道德上的谴责也得不到及时有效的解决。多做纠缠,反倒浪费口舌,跟着让人瞧戏。收回视线,不欲再沾污二郎的眼耳,拉着人阔步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