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11、第 11 章

　　冬日的天黑的很早，酉时过后天就看不清了，李原一行人一人背着个大背篓，举着燃烧着的枯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冒着寒风，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照见熟悉的大门，一行人终于舒了口气。
　　李原上前叫门，“哥夫，我们回来了。”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阿父，小叔，三弟，快进屋。”二郎一一招呼，接人进屋。
　　灶屋里炉火烧得很旺，一进屋就感觉舒服极了。
　　二郎快手快脚地给三人各盛了一碗鸡汤，“你们先喝碗鸡汤，垫垫肚子，我给你们下碗面。”
　　三人被冻狠了，抱着汤碗的手不住颤抖。
　　汤是沸着的，加把面煮开就成，二郎给他们捞进碗里，等他们先吃完。
　　“爹，东西都找齐了吗？”
　　“齐了，蜡烛纸钱、灯油炮仗这些我们都背回来了。棺材、麻布这些福禄铺那边明天上午让伙计送过来。豆腐订的是顾家的，明早就送过来。王瞎子那问了说腊月二十六那天可以出门，他明天会过来一下，我明一早得早点出门。”
　　“诶，辛苦阿父了。被子我收拾出来了，那你们早点休息。小叔，你跟我拿下被子。”
　　李原跟在二郎后头，隔开灶屋一阵后，将心里一直惦记的事情问了出来：“哥夫，阿娘醒来过吗？”
　　“快晚饭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你别太担心，团团陪着呢，阿娘她心里还是有记挂的事儿，会好起来的。”
　　说着就到了二郎他们的房门前，李原放下些心来，等在门口。
　　二郎抱着两床簇新的棉被，递给李原。
　　这棉被还是他和阿满成亲时置办的，没怎么用过，大多时候压在柜子里，一想到这二郎不免黯然。
　　李原心下也不好受，接过被子抹黑朝自己屋走去。
　　夜色不早了，几人吃罢饭后，坐着泡了会儿脚，郑阿父和郑三弟就跟李原睡去了。

　　翌日清早，李家众人刚起床收拾完自己，亲近的人家也陆续上门帮忙。
　　郑阿父独自出门，去村口等王瞎子。
　　二郎主持这群来帮忙的媳妇夫郎们在厨房忙碌，安排那些人洗菜，那些人掌勺，那些人揉面蒸馒头......忙的晕头转向，趁这间隙，才把李大娘的汤药送进房里。
　　李原带着郑三弟和一大早就过来帮忙的郑恒，领着一帮和李满关系要好的几个汉子，布置灵堂，张贴挽联，搬运桌椅。
　　昨日订的东西赶着送上门来，二郎从李大娘哪里接过银钱，将钱给他们结清。
　　日头逐渐升起，村里有人陆陆续续提着一篮子青菜，或几颗鸡蛋，或一把粮食，家里条件好的也有那小块肉的，直接十几个铜板的，上门随礼。
　　接近巳时，饭菜上桌，一共六个菜，摆了四桌。
　　到了午时，李大娘勉强可以下炕了，带着团子守在灵前，此时她表情木然，眼睛干涩，已没了泪水。
　　郑老爹请的王瞎子，看完两家后，马不停蹄地看完地方后，又在李满灵前神神叨叨、念念有词地连跳带舞一阵，收过主家包的谢礼后，又马上赶往下一家。
　　之后李大娘找到郑阿父商量着丧仪的流程，操持着大方向，不让局面出错。
　　晚上的豆腐饭摆的比较早，申时一刻就开席了，十道菜，晚上来的人多些，开了六桌。
　　吃罢饭后，二郎和帮忙的媳妇夫郎们打扫残局，收拾碗筷。
　　李原带着团子跪在灵前，答谢来上香的宾客。
　　二郎收拾完厨房，也来到灵堂前，跟着一起守着。
　　李家平日交好的人家也派了代表在李家坐夜。
　　北风萧瑟，李家灵堂里烧着几盆柴火，人也多，也不觉得很冷，大家聊着聊着也就熬到天明了。
　　期间众人聊到了在边关的事情，他们村和清河村的没被分开，还没到关口就一起被官差安排到大苍原山的一个石料场搬运石块，同在那里的还有几个没听过的村子，听说是。
　　从天蒙蒙亮干到完全黑，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稍微歇下，其有时间一旁总是有官差监视，骂骂咧咧个不停。
　　这么干下来，身子差些的人直接病倒一批......就算结实的汉子肉眼也可见的瘦了一圈，干起活来越发没精神。
　　进入十一月，雪越下越大，在石场的人还是没有接到可以回去的消息。
　　这事在众人心里暗地生了根，加之身体上的疲累，尽管干着体力活儿，浑身没觉得有一丝热乎劲。
　　有一日，石料场的一块大石滑落，雪天视线不好，人也没那么多精神，一眨眼的事，当场走了五个，伤了十三个，李满也不幸地成了伤员中的一个。
　　驻地的大夫过来查看一遍后，摇着脑袋说，伤了肺腑，能不能熬过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给留了些药，便摇头离去。
　　之后人一直昏迷着，身子起了热，喂了药也降不下去，熬了五六天，人还是没留住。
　　又过了一阵子，终于通知说可以结束了，幸存的人莫不是喜极而泣，紧紧抱在一起，大笑着、痛哭着。
　　回去的时候，村里人找到倒下的人，将他们一起带上路 ，来时多少人一起走，去时也要如数的带着人回家。
　　雪天路滑，一行人艰难地不停赶路，一心往着熟悉的方向赶。

　　忙碌三日，李家在腊月廿六将李满热热闹闹地安放到了王瞎子选好的风水宝地。
　　逝者往生，生者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