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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立志篇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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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豆子……祢豆子,快醒来,炭治郎的处境很危险,现在的祢豆子可以帮上忙的。”温和而哀伤的女声祈求着,粗糙却纤长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少女苍白的脸颊,“这样下去的话,连哥哥都会死去的……祢豆子。”
一股强烈的冲动撞向灶门祢豆子的神经,她猛地张开双眼,将手心对向哥哥,五指狠狠收紧。
赤红的火焰如同被心脏泵出的血液一般顺着蛛丝燃烧,将扑向灶门炭治郎的血色细丝销毁殆尽。
只是一瞬,手背上传来的灼痛便逼退了白发的食人鬼,它不复平静,惊讶而恼怒地看着眼前被火焰吞噬的少年。
下一秒,被斑驳血迹覆盖的断刃从火焰中伸出,带着太阳般的灼热砍向它的脖颈,势不可挡。
“我和祢豆子之间的羁绊!是谁都…!砍不断的!”】
“啊,这不是砍断了吗?”宇髓天元歪头看向富冈义勇,小声嘀咕,“难不成和花街那只鬼一样…?”
黑发青年看着那双望着自己的、无神的双瞳,回忆了片刻,回答道:“我不知道。”
“啊……”其实华丽的庆典之神并没有在问你。
“宇髓,花街……”富冈义勇迟疑片刻,问道 “是什么?”
“?!”狭长的红瞳蓦地瞪大,宇髓天元不可置信地说,“你认真的?”
靛青色的眸子中流出些许疑惑,黑发青年无比诚实地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花街,是卖花的街吗?”
“当然-不是!”白发男人强压下想要叫上伊黑和不死川一起哈哈大笑的冲动,正欲开口解释。
“咳咳。”一道异常清晰响亮的咳嗽声从前座传来。
宇髓天元一顿,用余光瞟了一眼蝴蝶忍身边的、好奇地等待自己解释的少女,“咳!”
“花街是……”红色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几下,“卖特别漂亮的花的地方。咳,普通的花是进不了花街的。”
“哦。”×2
呼,好险……
【刀刃割断实体的触感让灶门炭治郎心下一松,被忽视已久的疲惫像一颗巨石,将少年压倒在地。
身体如同被捏碎后重新拼好似的,持续不断的疼痛刺激着神经,逐渐麻痹了大脑。好疼……
遍体鳞伤的少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到关节处传来的,刺耳、腐朽的声音。不,不对,那是耳鸣……
肌肉强迫着拉动骨骼,膝盖伸直的一瞬间,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是被过于活跃的心脏撞击到了一般,红发少年感到胃壁一阵痉挛。“呕……”好难受,好难受……
疲劳的肌肉再次松了劲,灶门炭治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只觉得身体如同羽毛般飘落,又在碰到地面时恢复了沉重。胸膛与泥土接触的倏忽间,少年呼吸一滞,眼前发黑。
祢豆子……祢豆子在哪?
少年喘着气缓了片刻,稍微恢复色彩的视觉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向那爬去。
要快点回复体力,伊之助还在等着我,我得去帮他,我必须要……】
蝴蝶忍将视线转向右前方的少年,紫色的眼瞳中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唔!”灶门炭治郎鼻尖抽动了一下,心脏蓦地停跳一拍。他脸上的表情紧绷,一言不发,默默地挺直了腰背。
本已摆出‘和善’微笑的女人看着那边如临大敌的少年,突然就像是被人戳中了笑点一般,消了气,只留下无奈。蝴蝶忍垂下头,浓密的睫毛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都快生不起气来了……这群家伙,受伤了就给我好好休息啊……”
那边,正襟危坐的少年再次抽动鼻尖,茫然地自言自语,“奇怪,没有生气的味道了,难不成忍小姐已经能控制住情绪的气味了吗?”
唔姆……
炼狱杏寿郎抿唇笑着,并不准备提醒那个等待着第二只鞋子落地的少年。
这样强迫自己的身体可不行啊!
【等等,这个气味!
先一步感知到异常的鼻子向大脑发出了警告,空气中逐渐浓郁的腥甜让趴伏在地的少年头皮发麻,还未待灶门炭治郎做出反应,压抑着暴虐的冷漠童声便传入了他的耳朵,“以为杀死我了吗,真是可怜。”
早已疲惫无比的肌肉受到血液中迅速增多的激素的刺激,再次工作起来。少年奋力地向前方爬行,但强弩之末的躯体如同抹了油的锈铁一般,不再具有行动的能力。
“说起来你为什么没有被烧死,这是你妹妹的能力……?”暴怒的食人鬼终于褪去了脸上的平静,显示出属于鬼的狰狞,“无所谓了,都给我四分五裂吧。”
站起来,站起来调整呼吸,我要保护祢豆子,我……
“血鬼术,杀目笼!”】
“诶?自己用丝线割断了脖子……”上座的产屋敷彼方控制不住地出声,香水草色的眼瞳中浮起一丝担忧,“炭治郎先生……”
“放心,彼方小姐。”宇髓天元抬手,指了指左侧,安抚道,“他马上就到了。”
“嗯。”富冈义勇点头。
另一边,实际上也没有遇见过这种事的我妻善逸压下了眸中的惊讶,转身看向友人,金棕色的眸光中透露着期待。
“……”嘴平伊之助猛地搓了一下胳膊,狐疑地看向目光古怪的黄发少年,“你有病?”
“咳,你不惊讶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嘴平伊之助将凑到跟前的脑袋挥开,不耐烦地说,“更奇怪的又不是没有见过。”
唔……没能‘大展身手’的少年哼哼唧唧地缩回了座位。
【红发少年抬起头,漆黑的天幕在眼眸中蒙上猩红的阴影。
冷静下来,冷静……
不用再去嗅闻,飞溅至眼前的鲜血已先身体一步提示了危险。
手腕……抬不起来……
没有任何征兆,被牢牢束缚的身体感到如飞鸟一般的轻盈——红色的蛛丝被人切断了。黑夜的寒冷吞没山林,侵入少年失血过多的身体。
恍惚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冷淡、清透,“能坚持到我来,很不错。之后就交给我吧。”
那个人是……】
“帅!”甘露寺蜜璃捧着脸,再也忍不住惊叹,“富冈先生又是在危急时刻赶到呢,安全感爆棚!”
“哼……”伊黑小芭内低哼一声,在心里默默地扎小人。这么矮的土坡都能走那么久,别是在里面迷路了吧,真不愧是水柱,呵。
【“一个一个的,真是让人火大……”白发的蜘蛛鬼向前一步,灰白的虹膜显得怪异而狰狞,“血鬼术,刻丝轮转!”
猩红的丝线在‘男孩’的胸前聚集,如同暴风眼般旋转着,发出让人胆寒的猎猎风声。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几乎将灶门炭治郎的耳膜刺破的尖锐声音像是被浸入了水中,倏忽间,消失在了山林里。
“拾壹之型?”少年抬起头,茫然而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剑士。
“拾壹之型又怎样!都给我……!”
丝线织就的漩涡如同撞击在顽石上的冰丝一般碎裂开来,飘飘扬扬,撒了满地。
他做了什么?!一根都没有碰到他吗?!
“不可能!”白发的食人鬼如同输了游戏的孩子,恼怒地嘶吼着,“再来一次……”
再……
“嘭”,是头颅落地的声音。】
“好厉害……”
耳边传来少年的惊叹声,不死川实弥强压着心底的躁动,眼珠微转,用余光看向右侧满脸兴奋的弟弟。
“明明炭治郎那么狼狈都没能杀死它。”不死川玄弥羡慕地抿了抿唇,深紫色的眼瞳中浮起一丝挫败,“要是我也能这么厉害……”
因角度问题无法看清自家弟弟的表情,不死川实弥不爽地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就能帮到大哥了……”
“……”向上支楞的白发肉眼可见地软和了一点,不死川实弥抬手,迟疑半秒后,拍了拍少年的发顶,“你不用像他那样,你是我弟弟。”
“可是,大哥说过……”
“你总惦记那个混蛋说的话干嘛。”不死川实弥下意识打断了弟弟的话,他看着少年低垂的头,懊恼地皱了眉。
“抬起头来,玄弥。”白发男人直视着少年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不应该打着为你好的旗子对你恶语相向。我很抱歉,玄弥……”
半截残破的身躯,崩解后的黑灰从指尖滑落。他当然知道鬼死后的灰是冰冷的,但他仍能感觉到痛彻心扉的灼热,他发着抖,祈求神明,灵魂也随着泪液离开了身体。
这一幕是男人永远无法忘却的噩梦,也是他自愿与之共存的痛苦。他无法放下,他不愿放下。
“实弥大哥……”
哪怕是我的私心……
“玄弥,我要你答应我……”不死川实弥深深地望入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瞳,“不要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嗯。”黑发少年小声说,“哥哥也是。”
“……呵,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