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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立志篇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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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被蛛丝束缚着的少女奋力挣扎着,想要和哥哥一起战斗。银白的细丝深深勒入苍白的皮肤,暗红的血液逐渐浸透地面,慢慢变得粘稠,将嫩绿的小草包裹在腥甜的红中。
“吵死了,给我安静一点。”面色阴沉的蜘蛛鬼举起右手,五指用力收紧。
半空中,银白的蛛丝回应了主人的动作,鲜红色的液体瞬间从灶门祢豆子的伤口中射出。
“唔唔!”
“你现在的哥哥可是我啊。”
“快住手!”灶门炭治郎看着上方失血昏睡过去的妹妹,心如刀绞。
“嗯?睡过去了?”蜘蛛鬼无视了看着自己的凶狠眼神,略感兴趣地呢喃道,“和我们不一样……真是个拥有独特气息的鬼。”】
“伤到动脉了……”蝴蝶忍蹙着眉,语气不太好地说,“这个出血量,都快流干了。”
“抱歉啊,祢豆子,哥哥没能……”灶门炭治郎满脸的心疼,下意识道歉的话却在自家妹妹愈发‘凶狠’的目光下,凝住了。
用眼神逼退哥哥的灶门祢豆子扬起笑脸,下巴微抬,洋洋得意地说:“这么重的伤我都能睡着,很厉害嘛!”
看出少女是在调和气氛,蝴蝶忍终于弯了弯唇,顺着少女的话,说:“阿拉,确实很厉害,炭治郎有时也会疼得睡不着觉,祢豆子很厉害。”
【冷静,冷静一点炭治郎,不要感情用事。
红发的少年单膝跪地,强迫自己将目光专注于战场,他抬起左手,用力地握住发着抖的右臂,深深喘息。
集中精神,调整呼吸,我必须要杀死这只鬼,我要救下祢豆子!
“喂,你还不放弃吗?”
全!集中!水之呼吸,拾之型-!
“啧,毫无意义的游戏,我不想陪你浪费时间了。”白发的鬼张开双臂,比方才更多的银丝浮现在它的指尖,随着挥臂,从两面向奔跑中的少年包夹过去。
“生生流转!”
“叮”
如同风铃般的清脆声响起,随后,白发的‘男孩’感到指尖一松,它愣怔了半秒,随后恢复了平静。
每次旋转都会使威力上升,有点麻烦啊……】
“厉害!”我妻善逸双手用力一拍,痛快地喊道,“冲啊,屏幕里的炭治郎,砍断它的脖子!”
“只是斩断了它最普通的攻击手段而已,它还没用血鬼术呢。”金绿色的异瞳轻微地眯了一下,伊黑小芭内淡淡道,“旋转的次数还不够,这样被成功迷惑了头脑,冲上去,是会死的。”
“唔……”怨气充满了黄发少年的腮帮,他暗自摸了摸牙,小声嘟囔,‘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就不能让我幻想一下吗!’
“嘛,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那时的炭治郎才加入鬼杀队不久,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粉红色的脑袋向左偏靠在肩头,甘露寺蜜璃看着那双冷色的眸,难以自持地翘起唇角,笑容明媚,“嘿嘿~”
白色的绷带遮盖了青年的表情,但肉眼可见地,有少许的红晕突破了雪白色绷带的上缘,像是害羞似的,将那苍白的皮肤染上一层极轻浅的粉。
“嗯……”一道干涩的声音从自己的喉间传出,伊黑小芭内脸上的红晕加深,他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咳嗯,我是说,对,已经很厉害了。”
我妻善逸无声地呲了呲牙,腹诽道,你有本事看着炭治郎说‘很厉害’啊。
【“呐,你不会以为这就是我的丝线的极限了吧。”灰白的眼瞳漠然地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少年,蜘蛛鬼的双臂抬起,猩红的血色在瞬间染红了银白的丝线,“血鬼术!刻丝牢!”
原本细到难以看清的蛛丝突然织成了网,在眨眼间将灶门炭治郎团团围住。
不行,砍不断的,旋转的次数还不够。要死了,要输了……祢豆子……
——
“哈哈哈~”
“哥哥好厉害~”
屋前的草地上,两个孩子嬉戏着,女孩摇动着手鼓,男孩手持採物,虽是孩童间的嬉闹,却已能看出请神之舞的影子。
“炭治郎……”
一道带着病气的声音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那是一个双颊深陷的男人。眼窝凹陷,颧骨突起,这应当是极不好看的病容,却也遮不住那柔和的眉眼。
石榴红色的眼瞳稍显暗淡,但从中流出的平和与安宁却能让最认生的孩子都倍感安心。就好似被云层遮挡的太阳,虽然光照熹微,却仍能温暖世间万物。
“炭治郎,要进行呼吸,调整呼吸,让自己彻底成为火神大人。”】
“……那是,炭治郎的父亲吗?”
“……”灶门炭治郎紧盯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视线渐渐模糊了,“父亲……”
“呜……”
一道哭腔传入少年的耳中,同样温和的石榴红色轻眨,一滴极不惹眼的泪珠自鸦黑的睫羽上坠落,只留下眼眶周围的微红,昭示着少年不平静的心。
祢豆子……?灶门炭治郎下意识转头向右方,却发现妹妹直愣愣地看着屏幕,粉色的眼瞳睁大,一眨不眨。
“呜,抱歉,是我在哭。”甘露寺蜜璃红着脸擦了擦眼睛,努力平静下心情,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到炭治郎的父亲,我有点想哭。”
“炭治郎的父亲,是很强大的人。”炼狱杏寿郎双手环胸,低声喃喃,“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叮铃”
屏幕中清脆的铃声再次摄取了少年的全部心神,炼狱杏寿郎偏头,看到那双红瞳中涌动的思念后,噤了声。
‘嘘’金红发色的男人侧身,举起右手,将食指抵在嘴唇中央。他看着周边的人配合的安静点头,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谢谢’,他用唇语说。
【“炭治郎你看,是爸爸的神乐。”秀美的女人蹲在雪地里,凑近男孩肉嘟嘟的小脸,轻声道,“我们家里是做用火的工作,为了不会受伤和发生灾祸,年初时都会为火神大人献上舞蹈进行祈祷。”
“呐,妈妈。”被衣服裹得像一颗彩色小土豆一样的男孩依偎在妈妈的身边,说话间呼出一道道白雾,“爸爸的身体那么弱,为什么还能在大雪里跳那么久的舞啊?我感觉我的肺都要冻坏了。”
……
“呼吸是有方法的。”那道虚弱而温和的声音说,“无论怎么动都不会疲惫的呼吸方法。”
“呼吸?”趴在父亲大腿上的男孩下巴微抬,石榴红色的眼瞳与另一双同色的眼瞳对望。
“没错,只要能够正确的呼吸,炭治郎也能一直跳舞的,寒冷也会变得不算什么。”温暖微黄的阳光跌入屋内,轻柔地照亮了男人凹陷的脸颊,深红色的发丝随着春日的微风,轻轻贴在一只布满时光痕迹、却仍能看出做工精美的花札耳饰上。
“炭治郎,这神乐和耳饰,你一定要继承下去……”
父亲的脸庞从脑海中淡去,但那声音却给予灶门炭治郎力量和勇气。
“我们约定好了。”】
炼狱杏寿郎用余光看向身边的少年,座位上,红发的少年已回神,这时正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抹着眼角的泪。
“唔姆,炭治郎的父亲果然会呼吸法!”金发的男人用火焰般热烈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他扬眉朗笑,不着痕迹地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刚才的神乐舞就是剑技吧,主公大人,那是日之呼吸吗?”
一眼看透自家孩子(剑士)的心思的男人弯眉笑了,紫色的眼瞳温和地看向下方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嗯……日之呼吸……”早已失传了,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炼狱。
产屋敷耀哉无奈地轻轻摇头,正打算说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便看到下方涨红着脸想要说话的少年,黑发的男人轻笑出声,他抬手,将众人的视线引向红发少年,说道:“这件事,炭治郎大概会比我清楚。”
“是,主公大人!”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应声,他看向其他人,开口说,“我父亲所跳的神乐和我的火之神神乐是一样的,但和缘一先生的日之呼吸不完全一样。缘一先生的剑招太精妙了,我的祖先并不能完全的复刻,火之神神乐是经过灶门家一代代改造过的。”
“唔姆,竟然能将如此凌厉的剑招改为适合自己的剑式,炭治郎的祖先也一定是个天才!”
“嗯!”少年用力点头,笑着说,“炭吉先……呃,爷爷,很厉害!”
“唔姆,炭吉爷爷?”
“嗯,这件事有点难讲,先看动画吧,和动画结合起来会更好理解,我再和杏寿郎先生解释。”
“唔姆!”
【深深的思念和空茫从红瞳中散去,变为一往无前的坚定,熊熊燃烧。
“火之神神乐,圆舞!”
灼热的红撕裂了蛛丝织就的牢笼,伤痕累累的少年手握断刀,牙关紧咬,向不远处的食人之鬼冲去。
继续跑,炭治郎!少年无视身上多出的一道道伤口,默声告诫自己。现在停下来,就会出现水之呼吸强行切换成火之神神乐的副作用,那样,我大概就无法动弹了。所以,必须趁着现在……跑起来!保护祢豆子!
赤色的刀光刺痛了灰白色的眼睛,白发的‘男孩’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它一边抬起双手放出更多的丝线,一边向昏暗的树林后撤。
火红的刀光与猩红的蛛丝撕杀着,交织、分开、再交织、再分开。呼啸的风声和激烈的缠斗声合奏,像是一支张力十足的舞曲,为舞台中央的一人一鬼伴着奏。
空隙之线!
银白的丝线出现在灶门炭治郎的眼前,但这次并没有危险的气味,少年感到自己握刀的手被带动,向臂展之内的苍白脖颈砍去。
危险的气味从眼前那只血红的手掌中传来,灶门炭治郎一阵心悸,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仿佛在提防自己会迟疑似的,少年握紧了刀柄,迎面向能轻易撕裂血肉的蛛丝撞去,挥刀斩下。
我要在此打到他!哪怕会同归于尽!】
“这首歌,好听。”栗花落香奈乎一反日常的安静腼腆,略显激动地喃喃道。
“我也觉得!”春绿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发着光,甘露寺蜜璃凑到单马尾少女身旁,小声说,“和炭治郎一样温柔的歌,好听!”
“阿拉~香奈乎和蜜璃都喜欢这首歌吗?”蝴蝶忍笑了笑,抬头问道,“莫西莫西,请问这首曲子的谱可以给我一份吗?”
“诶?!小忍会乐器吗?!”甘露寺蜜璃震惊地问道,随后反应过来似的,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抢话了。”
“没事,可以的。”祂回答。
“阿拉,我不会。”盘发的女人笑着摊了摊手,“但是……富冈先生会哦,香奈乎拿着乐谱去问问他,说不定就同意了呐。”
“喂。”早就在后座自信等待自己的名字被提出的宇髓天元不满地哼哼,“提到乐器不应该先想到本人吗?”
“嘛~这么温柔的歌,不适合宇髓先生啦。”甘露寺蜜璃眨巴着眼睛,一脸惊奇地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男人,好奇到,“原来富冈先生会弹奏乐器吗?”
“不算会。”富冈义勇眨眼,无视身侧那双无比怨念的红瞳,看向前方,“刚开始学习水之呼吸,无法静心的时候,会吹埙。”
“哇,好厉害~”
原来富冈先生还有静不下心的时候,好可爱!
……
与一旁的嘈杂不同,炼狱杏寿郎从一开始,双目便离开了屏幕,无声地注视着身边的少年。
再也无法忽视身侧传来的灼热视线的少年抿了抿唇,歪着头,疑惑出声,“杏寿郎先生……?”
“啊……”像是突然醒神了一般,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恢复了光亮,炼狱杏寿郎视线上移,和石榴红色的柔和对望着,“抱歉,刚刚在想一些事情。”
“事情?”听出男人并没有主动解释的想法,一向不去探听他人心事的少年轻轻咬了一下舌尖,稍稍凑近,问道,“杏寿郎先生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炼狱杏寿郎抬手揉了揉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感叹似的叹道:“炭治郎总是愿意牺牲自己呢。”
诶?和我有关吗?红发的少年愣了半秒,说:“鬼杀队的大家都是这样,不是吗?”
“呵……当然不是,哪怕是鬼杀队中,也不全是愿意牺牲自己的人。”
“但杏寿郎先生是,富冈先生是,忍小姐是……还有大家。”
“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知道何时应当牺牲自己。”炼狱杏寿郎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我不明白……”
“炭治郎总是想要守护他人,而把以命相搏当成了一种守护他人的手段。”炼狱杏寿郎停顿片刻,继续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大致的顺序,而在炭治郎那里,‘牺牲自己’排在相当前的位置上。也就是说,炭治郎总是下意识牺牲自己,而不在意自己的牺牲是否真的有意义。我其实是不赞同的,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理智。”
“……”
“当牺牲自己,同归于尽变为一道印记刻在一个人的脑海中时,他就很难想到其他事情了。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牺牲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守护他人?”
“……我明白杏寿郎先生的意思了。”灶门炭治郎抬头,双目直视着难得冷肃的男人,回答道,“我不知道牺牲自己是不是能有那么大的作用,但是,如果在那种危机时刻,我只来得及想到这个……哪怕是在盲目地相信自己的牺牲可以拯救他人,哪怕明知眼前的死亡可能是陷阱,我也还是会走这条路……那时的我并没有炼狱先生那般的实力,无法在保证所有人安全的情况下拖延时间直到更合适的办法出现在脑海中,而危险是不会自行消失的,必须要有人来承担。”
炼狱杏寿郎一语不发,坦然回视那双坚定的红瞳。半晌后,好似投降了一般,金红色的眸光向下划去,男人低下头,抬手敲了敲额角,状似苦恼地说:“好吧,好吧,如果你已经想好了的话……”
“……我没有杏寿郎先生想得那么看轻自己,也没有那么坚定拯救他人的决心,如果是祢豆子、伊之助、善逸、炼狱先生或者大家与其他陌生人一同陷入危险,我没办法做出决定。”
“唔姆,抱歉,这个问题我也无法解决。”炼狱杏寿郎抬手,双臂环胸,朗笑道,“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啊!”
“炼狱先生。”灶门炭治郎认真地唤道,“请相信我。”
“……”
凌厉上挑的眼瞳柔和下来,“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