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7、第 7 章

　　营销部里，遗憾与惋惜的情绪萦绕其间。先前疯狂的女员工们，由暗自神伤转为窃窃私语，三个两个聚在一起议论着李总的美娇妻，哦，不，是未婚妻。
　　吴玲万分庆幸自己的直截了当计划没有得逞，面对当时那样的社死局面，她真是做不到刘主管那样的面不改色。
　　“聚在一起干什么？不用工作了吗？”刘莉静站在门口，用怒发冲冠来形容也不为过。
　　嚼舌根的人们迅速散开，回来各自的座位上，装模作样地开始工作。
　　刘莉静巡视一周，满是压迫感。“以后，工作时间就好好坐在自己座位上，别像村口大妈一样八卦！再让我看到谁在一起说些有的没的，扣谁的绩效。”
　　刘莉静充分利用自己的“威信”，想挽回自己丢掉的颜面。人们表面上不再说话，暗地里却互相挤眉弄眼，原本议论的话题不在她，现在也转到了她的身上。吴玲暗自生出一个念头：人不能急功近利，早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像刘莉静，追着李总是这样，想堵大家的口毅然，弄巧成拙。想到李总，刘莉静这样要模样有模样要手段有手段的人，也会载跟头，何况她们这些普通人呢？以后离李总还是远些好。

　　下班了，终于能离开刘莉静控制下的压抑的办公室，让人有种解脱了的感觉。对于吴玲来说，她是真的觉得解脱了。
　　童彤追问：“不可惜吗？”
　　“可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也不用想破脑袋和她们争了。”
　　“是啊，白董的女儿，人家真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哪轮的上咱们嫉妒啊！”
　　“知我者也。”
　　吴玲是真的感到轻松，像是头顶的紧箍被揭了一般。回想最近的一些荒唐事，自己也忍不住自嘲。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翻开看，看到燕直接发来的一个问号，吴玲这才想起还没给他回复。
　　“今天本姑娘高兴，就会一会你。”说罢便回复了同意见面的信息，不过她要带上童彤为她壮胆。

　　格日勒的烧烤店，顾客络绎不绝，门口还有不少排号等待的人，他在门口热情的招待着等候的顾客，向他们分发免费的小吃以表歉意。童玲和吴玲两好友走进来，格日勒马上迎了上来。
　　吴玲感叹道：“你这生意做的越来越红火了呀，大老板啊？”
　　“哪里哪里……”
　　吴玲对着童彤不怀好意的说：“老板娘，今天这个局该谁请啊？”
　　童彤说一不二的样子，“要是你做局，当然老板请。不过这种饭局一般是男方出钱吧？那就不怪我喽。”
　　“仗义！”吴玲向童彤竖起大拇指。

　　雅间里，两个女生坐着等，百无聊赖。童彤看了好几回手机上的时间，显得不耐烦。
　　“都迟到半个小时了，这人靠不靠谱的呀？第一次见面，让咱们等就算了，还等这么久。”
　　吴玲到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就像相亲的主角不是她。“稍安勿躁，本来我也不抱什么希望。”
　　“一会儿要是个恐龙，我就先出去，给你打电话，你编个理由撤。”童彤说着她们惯用的计量。
　　二人正计划的起劲，一个洪厚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你们好，是吴玲小姐吗？”
　　二人看过去，只见一个高挑的身材挡在门边，西装革履，剑眉朗目，精神灼灼。二女的目光不由呆滞。
　　“哦，哦，是，是。”童彤碰了一下旁边的吴玲，吴玲反应过来，站起来相迎，“你好，我是吴玲。”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也刚来不久。”童彤的态度360度大转弯，忙也站起来。“我是吴玲的好朋友，王童彤。”
　　“我叫燕子高。”子高主动和她们握手，大方得体。

　　他们简单点了些吃食，童彤摆出老板娘的架势，争着要请客，让吴玲始料未及。她抽着空向吴玲使眼色，对对面的子高是一百个满意，让她抓住机会，就差让她投怀送抱了。吴玲到是没那么大的反应，有上赶着追李总的前车之鉴，她可不要再做傻事。不过，眼前的人，总感觉好生眼熟。
　　“你在**中学读过书吗？”吴玲试探的问。
　　“读过，初中。”
　　“**年毕业？”
　　“是的。”
　　吴玲兴奋起来，“你学习一直是全年级第一？！”
　　子高谦虚一笑，“差不多吧。”
　　“真是你呀！”
　　童彤疑惑，吴玲高兴的摇着童彤的手臂，“你忘了？燕神呀，燕学神！”
　　童彤恍然大悟，像是终于回想起过往旧事。
　　这回该子高疑惑了。
　　“读初中的时候，我们比你低一届，每次开学典礼，你都走在最前面，也是你经常代表全校学生发言，当时，你可是我们很多女生心中的男……难得的榜样。”本来要说男神，话到嘴边突感不妥，还好及时纠正。
　　童彤不甘落后，“是啊是啊，你好牛呀，我们都说你是神。”
　　“没有没有”话虽这样说，子高还是蛮享受这样的追捧的。
　　一时间，三个人的氛围活跃了不少。

　　夏日的傍晚，刚散去一天中的燥热，微风轻佛，温热而又舒适。蓝宝石般的天空中，一轮夕阳撩拨着周边的云朵，燃烧起火烧云，编织着美丽的锦缎。平整的红色马路道砖，交错而有规律地缝隙延伸向前，砖道中央还有专供跑步的绿色橡胶路面，走在上面，柔软又有弹性。
　　李慕和玥琪并肩走着，玥琪难掩喜悦之色，眉眼间都是笑意，她不时偷偷窥探身侧的这个人。那句话——“她是我的未婚妻”——时不时回响在她的脑海里，不由得便笑出了声。
　　李慕侧目，言语温柔，“笑什么？”
　　玥琪小心的试探，“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哦，当时那个情况，我只想早点打发了她……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那么说……”
　　“我愿意！”玥琪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想听他说下去，她怕听他说出“对不起”。
　　李慕看向她，看她很认真的样子，一时不忍扰了她的兴致。
　　“玥琪，我，我这个人不懂情趣，不会处理感情方面的事，和我在一起，会，会很无聊……”
　　“不无聊！”玥琪再次打断他，“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她说得很慢，注视着他的目光，满眼写着此生不渝。
　　李慕没有接她的话。这个女孩儿为了他去到异国他乡，整天想尽办法和他见面，哪怕他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她的出现，让他规律如一条直线的生活出现了偏差，增加了不同的色彩。他的心中是感动的。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情呀爱呀，更多的是合适与不合适。玥琪之于他，再合适不过了。

　　大桥上，灯光闪烁，车来车往，这是环城湖上最漂亮的一座桥，桥上可以看到湖两边绚烂的美景，七彩的霓虹灯映射着湖岸上的壁画，楼体建筑投影使每一座高楼尽显出别样的风采。李慕站在桥栏边，极目远眺，这里，有他难忘的回忆。

　　十年前，十七岁的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重大的变故——母亲的离世。那时，他刚升入初三，正是需要奋发图强的一年，他却过得浑浑噩噩。他和其他同学一起踩着晨光到校，披着星辰回家，过着和以前一样的重复而规律的生活，看似如常，却已不同。
　　他变得不苟言笑，在他人面前从不展露真实的情绪。父亲，他还是难得见上一回，唯有爷爷，疼他怜他。他不愿在爷爷面前流露出他的痛苦，他不愿看到唯一的亲人伤心。也就是这一年，他认识了吴玲。
　　这个笑容如阳光般明媚的女孩儿，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她有温柔的妈妈，慈爱的爸爸，她好像时时刻刻都充满快乐。她是在爱里长大的，这正是李慕最羡慕的生活。

　　这一天，第一次模拟考结束，学校取消晚自习，放学生回家休整。李慕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训斥声。
　　李老爷子大声呵斥着，“李安国，你还是不是男人？慕儿他妈走了还不到一年，你，你就……”
　　李安国好言相劝，“爸，不是我薄情，是，是阿芳的肚子真等不了了。你也不能让你的孙子，生下来连户口都上不了吧？”
　　李老爷子气得发抖，指着李安国的鼻子恫吓：“滚，你给我滚！”
　　李安国仍然软声软语，“爸，爸……”
　　门口，李慕早已泪流满面，他紧握着拳头，紧咬的嘴唇都快印出血来。他发疯似地跑出家门，在马路上狂奔。
　　桥上，他扶着栏杆站立，肆意的哭泣让他浑身颤抖，他望着下面湍湍的河水，有一瞬间，他想到了死。
　　他单脚向上，跨上栏杆，只要一跃，一切都会平静了。正在他跃跃欲试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奋力向后扯去，他不经意间被扯了下来。愤怒像火一样腾起，他用力一甩，将那双手甩脱。转头一看，一个少女跌倒在路牙上，胳膊被擦破一大片，鲜血立马渗了出来。是吴玲，他认得她，但她不认识他。
　　吴玲坐在原地，顾不得自己的伤口。“你干什么？要跳桥吗？”
　　“不关你的事。”李慕转身。
　　吴玲扑上来，抱住了他的一条腿。“你不能走！”
　　李慕想争脱，可越是争脱，吴玲抱得越紧。由于用力过度，她受伤的胳膊，开始流血。
　　“放手！”李慕吓道。
　　“除非你不死了，不然我是不会放开的。”
　　李慕愤然不语。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模拟考没考好吗？”
　　李慕疑惑地低头看向吴玲。
　　吴玲振振有词：“你穿着初三的校服。”
　　李慕看看自己身上，不语。
　　“就算，就算不是因为考试，也不能死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死了，要爱你的人怎么活？”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李慕，那一瞬，他想到了母亲，想到了爷爷。
　　“玲儿……”远处，传来老吴的声音。
　　“爸，我在这儿！”吴玲仍不肯放开李慕。

　　李慕灰头土脸的走在前面，吴玲和爸爸跟在后面，老吴时不时心疼地看看女儿的伤口，吴玲不住地安慰爸爸，说自己没事。父女之间本来很平常的接触，却让李慕心生波澜，有尴尬，有嫉妒，更多的是羡慕。
　　李慕停住脚步，“我到家了。”
　　吴玲看向面前三层楼的大房子，叹道：“这么大的房子，还不想活，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李慕闻言，心中凄凉。
　　李慕转身，有些不敢直视吴玲的眼睛，“谢谢你。”
　　吴玲坦然一笑，“没关系。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好好活着。”
　　李慕看向她，她报以阳光般甜美的笑容。

　　思绪拉回，李慕看着挂坠中吴玲的相片，重复道：“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好好活着。”李慕爱惜地抚摸相片，看向远处，“谢谢你。”。

　　吴玲的相片被放在桥墩上，随风飞向耀眼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