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6、第 6 章

　　刚上任，视察酒店内各部门的工作情况自然不可少，李慕在苏经理的陪同下，依次走进餐饮部、住宿部、财务部……，神情专注，认真地听着相关人员的叙述。搞事业的男人就是这样魅力十足，所过之处，总会给员工们留下谈资。

　　总经理办公室，宽敞的房间，高大的落地窗，明媚的阳光。室内并没有多么豪华，唯有一套老板桌椅是上档次的。李慕不喜欢奢华，他早已习惯过平凡的生活，没有众星捧月，没有阿谀奉承，每一天都是真实的自己。如果不是爷爷年事已高，多次要求他回来，他真想永远留在国外，过那种平淡而又宁静的日子，不用见到那些所谓的“家人”，也不用触碰心灵深处无法弥补的痛。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桌面上堆放着各种资料，李慕正在专心地查看与研究，新上任，他需要尽快且全面地了解酒店的运营情况。
　　“噔噔噔”，传来敲门声。
　　“进”。苏经理走进来，看到李慕专心工作的样子，不由地露出欣慰的微笑，他没有打扰李慕，悄然坐在一旁会客沙发上。李慕又工作片刻，才发现刚刚走进来的苏经理。
　　“表叔”，他微笑着打招呼。
　　“工作的这么认真，没舍得打扰你，在干什么？”
　　“了解一下酒店这两年的运营情况，还有财务状况。”
　　苏经理点点头，“嗯，应该的，要不给你配个助手？”
　　“我本来就是学这个的，这点工作，还能应付的了。”
　　“一个总经理，总该是得有个助理的，我的助理业务能力不错，对酒店情况很熟悉，这两天他出差，等他回来，我让他来你这儿。”
　　“你也知道，我在酒店呆不了多久的，最终还得表叔继续接管，表叔的人还是留在表叔身边吧。”
　　“这样啊……那么表叔再给你选一个得力的，日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没个助理可不行。”苏经理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这么多年，我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整日有个人跟在身边，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看着李慕清冷的样子，苏经理不禁感到一丝悲凉。“唉，你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性子，那是又淘又皮，可现在……嫂嫂看见会伤心的。”
　　李慕一怔，面上露出伤感。“回来这些天，表叔是第一个提起妈妈的人。”
　　沉默，良久的沉默。苏经理正色，发自内心地说：“慕儿，你妈妈走了有十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李慕默然，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放下，说得容易做着难，他从小腻在母亲身边，除了上课，几乎没有一刻分离。他闻着母亲的气味入睡，看着母亲的笑脸醒来。即便进入少年，也常常和母亲同眠。他能感受到母亲的爱，更能体会她的痛。母亲看似柔弱，但骨子里非常执拗，这一点完全遗传到他身上。母亲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为人的底线，教他作为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这些都深深刻进他的骨头里。母亲的离去，在他的心头挖了一个窟窿，慢慢让怨恨填满。
　　李慕站在窗边，凝望远处，环城湖围绕着新兴的城市，波光闪闪，街道上，车流如梭，行人如织。

　　吴玲正向好友童彤炫耀自己的新口红，那可是她少有的下了血本的。
　　“怎么样？”吴玲向童彤嘟起嘴唇，展示着刚涂上的颜色。
　　“还行。”
　　“还行？这可是花了我近四百大洋呢，你只是说还行？”
　　“这种色号是女孩子的标配，只有你才舍不得买。”
　　吴玲高高撅起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她很少花钱在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上，自从妈妈换肾后，爸爸离职专心地照顾妈妈，家里经济并不宽裕。好在爸爸的医术不错，虽不开门诊，但是慕名前来问诊的人从没间断，家便成了爸爸的工作间，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还有余力。现在，自己毕业工作了，当然要尽全力贴补家用，这是作为女儿最想做的事。
　　“怎么想起下这么大的血本？”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呀。”
　　“玲儿，你真觉得自己能变成灰姑娘？”
　　吴玲脱口而出，“不觉得呀。”
　　“那你还这么积极？”
　　“大家都这么积极，我可不能落后，万一呢？如果真有人被李总看上了，我不行动，那还不得后悔死？努力过、争取过，才不后悔。”
　　童彤被逗乐，“你当这是上学呢，努力过不后悔。”
　　吴玲也被自己的说辞逗乐，“反正我不能落后给其他人。”
　　“好，即是我的闺蜜想做的事，我一定全力支持！”两人相视而笑。
　　“叮叮”，微信提示音，吴玲拿起查看，是“燕直接”的来信。上次加上燕子高的微信后，对他直截了当的行事作风，吴玲很是印象深刻，便将他的微信名备注为了“燕直接”。“最近有空吗，见个面吧。”
　　吴铃显然对这样直接的风格还是不太适应，“这几天倒是把这个人忘了。”她正犹豫着要怎么回复，一个同事夺门而入，叫到：“李总在健身，快去看！”几个女同事夺门而出，吴玲不甘落后，跟着跑了出去，信息还未回复也全然不顾。
　　营销部内，只留下童彤和两个男同事喟然叹息。

　　一行色女郎蹑手蹑脚来到健身区落地窗角落，她们选的位置极佳，透过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正在锻炼的李慕。
　　李慕光着臂膀，只穿一件贴身背心，结实的胸膛在双臂来回开合时有规律地起伏，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显示着遒劲的力度，渗满汗珠的脸庞似乎让人嗅到了男子汉的味道，可谓昂藏七尺、器宇不凡。在场的色女郎们，无一不是垂延三尺、目定口呆。
　　“瞧那臂肌，太完美了。”
　　吴玲也感慨道：“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羞怯怯地走到李慕跟前，递上毛巾让他擦汗。
　　“谢谢。”李慕接过毛巾，礼貌地回应。
　　少女马上又递上水，怯生生地说：“我叫小莲，是这里的前台。”
　　李慕点点头，边擦汗边走开，留下小莲还在原地无法平复狂跳的心脏。
　　窗外偷窥的众人无不惊异，“这就露脸了？”女同事A满不服气。
　　李慕走了几步，又回头叫道：“小莲……”
　　小莲睁圆眼睛，无法相信李总竟在唤自己的名字，此种表情同样在偷窥的众人处上演。
　　“拐角的那架椭圆机，该维护了。”
　　半晌，小莲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是。
　　偷窥的众人目送李慕离去，看着独自窃喜的小莲，女同事们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其中一个人惨兮兮地叫道：“他叫了她的名字……”吴玲冷静地分析，“看来，还是得智取呀。”

　　吴玲慌张张地跑回营销部，直奔童彤的座位。“快快快，快帮我想想办法。”童彤一脸不解，“想什么办法？她们呢，刘主管可快回来了。”“她在总部，一时回不来。她们都在想方设法在李总面前露脸呢，你帮我想想，怎么样才能让李总注意到我，而且要自然，顺理成章。”“啊？”吴玲着急：“别啊了，快想办法！”“好吧，那就让我这个偶像剧十级观众给你设计设计。”吴玲感激万分。

　　策略一：高大的落地窗。窗外，吴玲提着饭盒，在长椅上落坐，打开饭盒，满足地享受美食，那香浓的滋味，像德芙巧克力一样丝滑，美味流转于全身，漂向窗内的李慕，两人不自觉地深情对望……
　　“等等等等……”吴玲的声音打断了唯美的意境。“我没事儿上露台上吃饭？为什么？你这是套的哪部偶像剧呀？”“杉杉来了，那可是我成为十级观众的引路者，经典呀。”“那你告诉我，我不在窗明几净的餐厅吃饭，自己提个饭盒，到露台上吹风吃冷饭，嫌挤呀？有病吧？不自然！”童彤也觉得有道理，“嗯，人家杉杉是为了躲闲言碎语，你确实没什么理由。那就不吃饭了，你呀……”

　　高大的落地窗，窗外，吴玲向着远处高呼着努力奋斗的口号，充满朝气。转过身，她对着窗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加油鼓劲，绽放灿烂的笑颜。窗内，李慕注视着这一切，勾起嘴角，翩然一笑，甚感这个女子的可爱与不同。
　　吴玲和童彤蹑手蹑脚地来到顶层，寻找着总经理办公室。吴玲小声地说：“我还是第一次来顶层呢。”“这里一直都空着，谁没事来这儿啊。在这儿呢。”二人来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外，标识上写着“总经理室”。四下打量，二人的表情立刻僵硬起来。总经理室周围除了一样的两三扇门外，再无其他，门上只有一窄条的玻璃，可以看到一部分室内的情况。室内，确实有高大的落地窗，可是窗外即是高耸万丈的窗外。吴玲瞪向童彤，“你让我挂在外面振臂高呼啊？”童彤尴尬地回应：“这不是不熟悉地形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真真实实地挂在了窗外，是，她正挂在一根绳子上，战战兢兢地假装擦玻璃。她的旁边，一名工人正擦地起劲。李慕伏案工作，听到窗外的声音，抬头查看。看到李慕的目光聚来，女同事A马上收敛了害怕的神情，娇羞地擦起了玻璃。吴玲差点惊掉了下巴，“真敢下本儿呀！”“棋差一着，走。”童彤不愤地拉着吴玲离开。
　　李慕只看了下窗外，便低头继续工作了，再未将目光转向那里。近些天，酒店里女员工们的表现，他多少知道些意思，他最看不上这样投怀送抱的女人。不，不是看不上，而是厌恶。

　　策略二：吴玲抱着一叠资料正欲走进电梯，与电梯里走出的李慕擦肩，一个踉跄，吴玲摔倒，资料从空中散落，像雪花一样飘洒下来。李慕手疾眼快，扶住吴玲的臂膀，四目相对，画面定格，良久的对视……
　　李慕走进电梯，门刚关上，躲在一旁的童彤便拨通了电话。吴玲怀抱着一叠纸质资料，紧张地接通电话。电话中传来童彤的声音，“目标已进入，准备行动。切记，摔倒的一刻，要将纸抛向空中，营造气氛。”命令简短而又坚决，吴玲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着紧张的心情。“4、3、2”，看着倒计时似的电梯楼层标识，吴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1”。“不管了，豁出去了。”想到这里，吴玲一闭眼，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她奋不顾身地撞了上去，同时不忘将纸质资料抛向空中。纸片从空中飘洒下来，期间夹杂着些许彩色的碎屑，这是她俩特意准备的。
　　顺利地，她被一双大手扶住，刚劲有力的同时不失温热的触感。吴玲暗喜，缓缓睁开眼睛，与她对视的将是怎样的一张帅气的面孔。“干吗呢，玲儿？”熟悉的声音惊醒了吴玲的美梦，是胖叔苏经理。“胖叔？”吴玲惊魂，立马站直了身。看着满地的彩色纸屑，苏经理不解，“这是整哪出啊？”“没事儿没事儿，我马上收拾好。”吴玲马上伏地去捡。
　　狼狈的吴玲胡乱抱着她的道具向童彤发难。“你害我呢？”童彤无辜的样子，“明明是李总进去了，怎么会是苏总呢？我亲眼看见的。”吴玲有种上手掐她的冲动。不远处，李慕走出电梯，与一名路过的女员工擦碰，那女员工顺势旋了一圈跌落，恰恰跌到李慕的身前。吴玲再一次惊掉下巴。自己设计的局被别人上演，真叫个欲哭无泪。她生气地走开，童彤忙追了上去。
　　李慕本能地双手扶住跌过来的人，那人眉眼传情，娇滴滴地说：“谢谢李总。”李慕拉长了脸，未理会，径直离开。

　　营销部，童彤讨好的蹭在吴玲跟前。“别生气了，要不这样，你向李总汇报工作，他提出意见的时候，你据理力争，坚持自我，李总一定对你印象深刻。”吴玲无语地看向好友，这时，她只想称她为损友。“你是嫌我在李氏呆得太久了吗？”童彤马上转变思路，又献上一计，“或者，你开车撞他。”吴玲倒吸一口冷气。“哦不，不能开车，你骑个小电动，主动碰瓷他，留一些小伤最好，这样你就可以送他去医院，照顾他、呵护他，日久必定生情。”童彤得意地畅想，全然不顾当事者义愤填膺的表情。吴玲早已在心里把这个损友骂了上百遍。“大姐，你就让我再好好活几年吧。”轮到童彤生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知道的偶像剧桥段也就这么多了，再怎么办？除非你俩有前缘。”吴玲下定决心，拍案而起，“只能直截了当了！”

　　李慕站在打饭窗口前等着厨师大姐盛饭，周围的女员工们大多目光汇聚在这里，不住地窃窃私语，而又不敢和李慕对视，躲闪着他的目光，却不舍得离开。就连盛饭的大姐，都偏心地往他的餐盘里多加了三四块骨头，不知是被他俊朗的外表所惑，还是专门阿谀奉承。吴玲和童彤早就等候在一旁，看到李慕落座，便开始准备执行那直截了当的计划。吴玲手托餐盘，大口喘息，以舒缓过于紧张的情绪，童彤不住地为她加油鼓劲。吴玲收敛呼吸，托起餐盘站了起来，挺起胸脯，憋着一股气走向李慕的位置。
　　李慕的餐桌上，一张盛满饭菜的餐盘放在桌面，抬眼一看，一抹红唇夺人眼球，白皙的脸庞上忽闪着一对深邃的眼眸，勾得人想多看几眼。刘莉静大方地落座，满面桃红。“李总，我可以坐在这里吧？”李慕的视线未过多停留，继续吃饭。吴玲呢，早已绕了一圈溜回童彤的身边了。
　　“我叫刘莉静，毕业于**大学**专业，来李氏三年，现任营销部主管，能和李总这样的才俊一起共事，是阿静的荣幸。”
　　童彤和吴玲认真偷听着他们的谈话。童彤感叹道：“太会说话了，一起共事，一下就把自己和李总拉在一个水平线上了。还阿静，绿茶呀。”吴玲也赞道：“准备的很充分呀。”
　　回看李慕，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别人说话时不做其他，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刘主管过奖了。”他说出了自己的姓氏，第一步战略成功。“大学的时候，我有一位师哥，交换到*国留学，也是**大学，对李总您很是感激呢，刚到*国的时候，您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我只是在那里呆的久些，比他们熟悉，谈不上有多大帮助。”顺利展开话题，第二步战略成功。刘莉静的笑容更诱人了。“李总总是这么谦虚吗？他叫蒋超，李总还有印象吗？”“对不起，我这个人不太善于交际。”刘莉静掩面而笑，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听说李总专于学业，留学多年未曾交过一个女朋友，是真的吗？”
　　周围的员工们都吊起耳朵仔细地听，童彤和吴玲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自以为聪明的小计量激起李慕心底的反感，他勾起嘴角，不屑地一笑。
　　“你错了！”一个洪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玥琪迈步走来，气势凌人。她悻悻地走到桌边站立，面向刘莉静，出言并不客气。“这位小姐对李总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嘛。”刘莉静预感到事情不妙，瞄了一眼李慕，看他毫无波澜的脸，心中泛起嘀咕，不敢怠慢，站起身来，客气地笑道：“这位美女是？”玥琪嗤笑道“亏你还在李氏呆了三年，连我都不认识。我是李氏集团的副总裁白董的女儿，白玥琪。也是李总的女朋友！”不容分说的气势压过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吴玲和童彤面面相觑。
　　刘莉静有些尴尬，收起刚刚的小女人模样。“原来是白总呀，没想到您就是李总的女朋友，真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呀！”玥琪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李慕站起来，严肃而又认真的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全场死寂，真真像作文里常写的，静的仿佛能听到针掉地的声音。玥琪诧异的看向李慕，看他满脸肃杀之气。
　　李慕不紧不慢，缓缓说道：“她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