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5、第 5 章

　　公墓，数不清的墓碑挨个排列。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到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写着李慕母亲的名讳。
　　李慕久久地注视着母亲的遗像，眉宇间凝滞着伤心与思念。
　　“妈妈，儿子回来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你怪我吗？”母亲生前的一幕幕浮现眼前。

　　母亲生在教育家庭，知书达理，善良单纯，和父亲的结合多半受上一辈人的影响。不愁吃穿，生活较他人宽裕，是当时的父母考虑的首要问题。李安国对这个温文尔雅的妻子很满意，结婚一年就生下李慕。
　　李慕的童年还是幸福的，有母亲精心的陪伴。父亲尽力跟着爷爷做生意，虽不常在家，但对他们母子还算上心。母亲鼓励丈夫在外打拼，男人就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而自己甘愿在家当全职妈妈，落为陪衬。
　　李慕从小和母亲相当亲密，和父亲关系淡薄，这也为李慕日后对父亲的冷漠埋下了种子。
　　李氏企业越做越大，吹嘘巴结的人越来越多，李安国也飘了起来，身边香艳不断，家已然成了宾馆。
　　母亲是个传统女性，在她的字典里，夫妻间就应该相濡以沫，白首不相离。何况，多年的主妇生活，丈夫和儿子早已是她生命的全部，她完全无法接受丈夫的背叛，慢慢心情郁结，不得安眠，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抑郁。母亲无法入睡时，常常坐在李慕的床头，看着他来寻求安慰。当时李慕已是少年，虽不太懂，但已明事理，他知道母亲不开心。每当他发现母亲独坐自己床边时，都会让母亲枕在他的肩头，像一个小大人一样，环抱母亲入睡，任她的泪水浸湿衣衫。
　　一次，李慕放学回家，一进家门就看见满手是血的母亲蜷缩在沙发角落，茶几上、地上散落着被胡乱剁碎的水果，血渍涂抹在沙发上、地毯上、母亲的衣服上。李慕吓地哭起来，他慌忙拨通李安国的电话，电话里传出嘈杂的音乐声。“爸，妈受伤了，你快回来，你快回来！”他几近嘶吼，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什么？听不清！”李慕狠狠地扔掉电话，抱住神智恍惚的母亲大哭起来。

　　一只手扶住墓碑，李慕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紧闭双眼，倔强地不让眼泪渗出来。

　　走出陵园，李慕脸上表情淡淡，看不出悲喜。一辆普通小轿车停在路边，一位穿着正式的年轻男子半倚在车上正看向他，见他走来，露出了微笑。来的是燕子高，李慕曾经的好同学。
　　李慕走到近前，“你怎么来了？”
　　“想想你肯定要来这儿的，就来碰碰运气。运气不错！”
　　李慕扯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平静的倒像是路人。
　　“我昨天才回来。”李慕解释道。
　　“知道，我的消息很灵。”
　　“谢谢你，每年替我来看望母亲。”
　　子高长嘘口气，对这样的感谢不以为意。“好同学唯一的嘱托，我怎能不重视呢？更何况，你们李氏是我的恩人呐，没有你们的资助，我也不能顺利读完大学。”他将他称为好同学，不是兄弟，更不是好兄弟，曾经身份的隔阂使他们俩注定不能交心。
　　“总之，谢谢你。”
　　子高讪笑一声，“李慕，你可是李氏未来的继承人，以后要见你，是不是还得预约呀？”
　　十年不见，曾经那个争强好胜的他依然没变。

　　他俩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双双都是学霸，他们聪明，领悟性高，相比之下，子高更多一些勤奋与认真。班里常拿他俩进行比较，彼此之间便留意的多一些。李慕不在乎自己在班里的名次与地位，他也不必在乎，优越的家境早将他的地位固定。子高不同，他家境贫寒，需要用成绩证明自己。由于李慕的豁达与开朗，他们由对手变为了朋友。升入初中，他们还是同班，因为母亲的抑郁，李慕的心思渐渐放不到学习上，成绩只能排到中等，子高依然是学霸，他不要输给任何人。

　　听了子高略带酸味的话，李慕回道：“听说你现在在政府上班，以后很多事还要仰仗你。”
　　“可不敢当，我们只是人民的公仆，你们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两人都淡然一笑。“好了，我还有事，改日，我请你吃饭！”子高轻拍李慕的肩膀，李慕点头，他现在着实没有心情再和人攀谈。

　　豪车行驶在陌生的街道上，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却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家乡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停车。”李慕吩咐到。在他的右手边，是他曾经就读的校园，现在已没有了围墙，鲜红的橡胶跑道，绿茵茵的人造草坪，散落着很多带孩子放风筝的人。司机阿亮说：“李总在这儿读过书吧，学校早就搬到新址了，操场留了下来，成了人们休闲的好地方。”

　　思绪拉回从前，就在这块操场上，李慕拍下了那张贴身携带了十多年的少女的照片。那个阳光般灿烂微笑的少女，是吴玲。那时，学校举办文化艺术节闭幕晚会，简易的舞台搭在操场，台下，同学们以班级为单位各成方正，一些班级还配了荧光棒。李慕拿着数码相机给班内表演的同学留影，这是老师交给他的任务。台上，吴玲和童彤携手唱着当时流行的歌曲，引来台下激动的合唱。李慕注视着吴玲，目光含情。一曲唱罢，掌声热烈，吴玲绽放自信甜美的笑颜。李慕举起手中的相机，拍下了那张陪伴他十年的照片。
　　李慕下意识地碰了下胸前贴身的吊坠，平淡地说：“走吧。”豪车驶离。

　　周一的早晨，李氏酒店的所有员工被聚集到大厅，排列整齐，苏总在向员工们宣布今天的大事。
　　“今天，李氏酒店的总经理，将正式上任！”员工们互换眼色，有被惊到。数年来，酒店总经理的位置一直空缺，今天突然空降，相信此人一定不简单。“上任的李总，刚刚从**国留学回来，获得**商学院会计学和金融管理学双硕士学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值得我们每个人敬仰。而且，他是咱们李氏集团总裁唯一的孙子，是李氏未来的继承人！”员工们骚动起来。

　　豪车停在酒店门口，一只明亮的皮鞋落地，李慕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身姿挺拔，轮廓深邃的脸散发出逼人的英气。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正式的他自己都有些局促，好在没有打领带，不然他都要呼吸困难了。
　　步入大厅，员工们整齐地半鞠躬，异口同声地问候，“总经理好！”
　　李慕有些没想到，他是一个低调的人，不喜欢太张扬的形式。随即，他便从容地走向中心位置。
　　女员工们个个露出贪婪的表情，眼珠子被带着走，对李慕垂延三尺，也包括吴玲。
　　“表叔。”李慕走到苏总跟前，苏总满眼含笑，欣赏地打量着他。“对大家说几句吧。”李慕微微点头，转向员工们，平淡到面无表情。女员工们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
　　“感谢大家，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事。我和大家一样，是土生土长的鄂市人，但是我离开鄂市已有十年，回来的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咱们鄂市的变化，有陌生，也有无措，但更多的是激动。在快速发展的大浪潮中，我相信我们会遇到更多的机遇，我们的企业会迈上更高的台阶，这些都需要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个人，也需要得到大家的帮助与支持，谢谢大家。”轰鸣的掌声，女员工们的激情首先爆发了出来。

　　营销部里，吴玲和几个女同事围坐在桌边热聊着新来的李总，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好帅呀，还那么多金，我是在看电视剧吗？”
　　“咱们真是太幸运了，竟然能和这么优秀的男人共事，我要死了。”
　　吴玲加强道：“哪是优秀，简直是极品，国外的双硕士学位，可不是轻易就能拿到的。”

　　几个女人一同神往中，各各被迷了心智。“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童彤一拍桌子，惊醒了几人的美梦。“犯花痴呢？也不拿镜子照照，就凭你们？”
　　女同事A立马反驳“我们怎么了？我们天生丽质，贵为单身，爱慕一下高富帅，有什么不妥。”
　　另外几人点头如捣蒜。
　　“人家是谁，那是李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人家能看上你们这些凡夫走卒？”
　　女同事B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我们能来一场‘霸道总裁爱上我’……”
　　众人尖笑起来，吴玲继续捣蒜。
　　“白日梦！”童彤自语道，愤愤地走开。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格日乐的来电，童彤毫不犹豫地挂断，愤愤自语着：“都是你，我连作梦的机会都没有了！”

　　早晨七点，闹铃还未响起，吴玲就起床了。她精心挑选着合适的配饰，拿出了早被她束之高阁的各种化妆用品，很不熟练地画起了眉毛、眼线，平时她也就简单涂个口红。老吴刚将早餐端上餐桌，吴玲就奔出了房门。按惯例，接下来才是去叫醒她的时候，今天女儿竟能主动起床，让夫妻俩很是不解。他对着妻子问：“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引得妻子掩面直笑。

　　李氏酒店，吴玲换好了工作装来到营业部，只见女同事们都已就位，个个化着精致的妆容，还在不断地修饰，相比之下，自己的妆真是太淡了。惊地张大嘴巴的吴玲讪讪地来到座位边，马上翻看包包，无奈包里一件化妆品都没带，真是懊恼。
　　“唉，什么都没带吧？”童彤推了吴玲一把，吴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童彤暗自好笑，拉起吴玲来到自己的座位边坐下，拉开办公桌边抽屉让吴玲看，抽屉里赫然是各色彩妆用品。吴玲大喜，问：“你不是说我们在作白日梦吗？”童彤勉为其难的样子：“我是不想你落到她们后头。”吴玲娇嗲地说：“还是你好！”“那当然，谁让我是你闺蜜呢。”童彤认真地来，“坐好了，看你这都化地什么呀，擦了……”

　　众女员工们自觉地像昨天一样来到大厅，迎接新任李总上班，个个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甚至个别人还为抢好位置起了小争执。刘莉静主管踩着高跟鞋自信地走来，精美的妆容、飘逸的长发、优雅的身姿、轻盈的步伐，吸引了在场所有女员工的注意，走过之处，留下人们羡慕的表情，虽同为女人，也无法抵抗欣赏美女的冲动。刘莉静不屑地笑笑，走到众人的最前头，正对门口，气场十足。刚刚争抢位置的人被她的气场震慑，无意识地让出了这个C位。
　　豪车停在门口，李慕走进大厅。
　　“李总好！”众女员工们异口同声。迎面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站在C位的刘莉静。
　　李慕有一丝定神，今天的她确实很亮眼。片刻，李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起目光，看向其他女员工。他以点头的方式回应目光灼灼的女员工们，从她们身边平静地走过。走过刘莉静，走过打扮精致的每一个女员工，走过吴玲。
　　他突然止步，思考了一下，回头严肃地对众人说：“以后，这种形式就不要做了，回到自己的岗位，好好工作！”众人面面相觑，同回道：“是！”

　　营销部里，参与早晨迎接仪式的女孩子们，都无心工作。她们不仅品评李慕的气度与美貌，而且对各自的表现也作出了审视。
　　“今天我真的被刘主管惊艳到了，没想到她这么有气质。”
　　女同事A不愤地说：“别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咱们也不差。”
　　童彤嗤笑一声，“得了吧，站了一早上，李总看你们一眼了吗？人家刘主管还博得李总一怔呢。”吴玲不相信的样子，“真的？我怎么没发现？”女同事B说：“唉，说实话，论学历、论姿色，咱们真不如主管呀。”女同事A愤然起立，表态说：“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吴玲和女同事B互换眼神，也暗下决心。童彤默默为她们竖起大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