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4、第 4 章

　　走进李氏酒店大厅，走在光亮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感受无论宽度还是高度上的宽敞明亮。旋转的工字形楼梯，造型繁复的巨大吊灯，无不向人展示着五星级的金碧辉煌。接待人员个个身着职业装，只要是李氏酒店的员工，无一例外。
　　营销部，吴玲正和一位身着华丽的贵妇恺恺而谈，她要在李氏酒店办事业。在鄂市，个人家的庆祝活动，如婚庆宴、生日宴等等，本地人称“办事业”。
　　贵妇趾高气扬地提着要求，“这次是给我女儿办十二岁生日宴，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要新颖。即要不失童趣，又要高端大气。噢，我女儿有舞蹈特长，你们要策划一个节目，让我女儿象明星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吴玲陪着笑，回应着，“姐，这些都没问题，我们呀，一定会让您感受到什么是五星级的策划，五星级的服务。我们会根据您的要求出两到三套方案，由您选择，还可以根据您的要求不断修改更新，直到您满意为止。”
　　贵妇不屑地回道：“这是最基本的呀。”
　　“是是是，姐，您比我们还专业。”吴玲笑得更卖力了。“我们食材的选择、场地的布置，都是上乘的，豪华大气上档次，是我们一贯的宗旨。”
　　“这些我到不担心，五星级可不是随便叫的。”
　　“是是是……”
　　“关键还是宴会流程，我不想落入俗套。”
　　吴玲刻意压低声音说：“我们可以邀请到咱们当地的一些网红名人，为宴会添彩，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的福利。姐，您一看就是一个生活前卫的人，懂得这名人的效应。我和经理好好说说，请几个姐熟悉的网红，给咱增增面儿，不给您加价。其他的流程呀，也一定保您愿意。”
　　一番话，说得贵妇眉开眼笑。“这样看，你也是个会做生意的。好，就这么定了。”
　　“姐真是个痛快人！”吴玲轻松地笑起来，更是殷勤，她试探似地问：“那，姐，咱先交个定金？”
　　贵妇二话没说，跟着吴玲办了相关手续。再有钱的人，也会占小便宜，尤其是女人。

　　“慢走，姐。”
　　送走贵妇，吴玲激动地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姿势，拿下这一单，她的业绩又会排在第一位了。转身，正对上经理的视线，一个挺着小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他是李家表亲，现任酒店住店副总，暂管酒店大小事务。近些年来，总经理的职位一直空缺，他虽是副总，但和总经理没有区别。个人家族企业，总会有很多自家人胜任重要职位，尤其是非一二线城市，人际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
　　“胖叔。”吴玲愉快地打招呼。
　　“说了多少遍了，在公司要叫我苏总。”苏总故作正经地说。
　　吴玲被逗乐，“好，知道了，苏总。”
　　苏总挑眉道：“这一单，拿下了？”
　　吴玲骄傲地表情，答案不言而喻。
　　苏总老顽童似地竖起大拇指，故意压低声音说：“好好干，胖叔迟早给你升职。”
　　吴玲乐开了花，“谢谢苏总。”
　　苏总略有不满地说：“光是谢谢，没诚意。改天，让你妈请我吃饭。”
　　吴玲看破他的用意，故作为难地说：“我妈妈，外边的饭味太重，吃不了。要不，让我爸做一顿，请您到我家去吃？”
　　对于吴玲的试探，苏总马上作出回应，“那多麻烦呀，就不必了。”
　　吴玲暗自得意，苏总对自己妈妈的那点小心思，她很早就知道了。
　　苏总难得正经的问：“你妈妈最近身体好吗？”
　　“谢谢苏总关心，妈妈身体很好，我爸经常带妈妈复诊的。”
　　苏总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自语：“你妈妈，嫁对人了。”
　　看着苏总的背影，吴玲感到很亲切，上一代人的感情，真的很纯真。

　　童彤凑过来，不无羡慕地说：“厉害了玲儿，这个月的营销冠军该是你的了。”
　　吴玲得意地样子，“那是。”
　　“再这样下去，你的风头快要盖过咱们刘主管了吧？你行呀你……”
　　两个人笑闹着，她们没发现，主管刘莉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哼”，刘莉静刻意清了一下嗓子。吴玲和童彤马上收起笑容，规矩地站在一边，向主管打招呼，“莉姐”。
　　刘莉静严肃地说，“一点小成功就沾沾自喜，不堪大用。”吴玲绽出笑脸，“莉姐说的是，这点业绩哪能和莉姐比呀，您可是营销之王。”吴玲将大拇指举得比自己的脸都高，满脸敬重与认真。刘莉静冷笑一声，“知道自己的份量就好。”

　　刘莉静走远，吴玲长呼一口气，“差点被你害死。”“我哪知道她来了。不过，你……”童彤嘲弄般地向吴玲晃动大拇指。童彤的意思吴玲知道，她是内涵自己在上级面前做添狗。吴玲也不觉得难为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他们这些小兵的生存之道。“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今天父母去市医院复查，下班后，吴玲特意早早地回家，系上围裙，择菜、洗菜，准备做晚饭。滴着水的菜叶下入滚烫的油锅，立马刺啦作响，四下飞溅，吓得她赶紧远离，无奈火还开着，而且开得有点大，水珠的爆裂声此起彼伏。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盖充当盾牌，试着去翻炒，也不省得先将火关小，每动一下菜，都会引起新的爆裂声，三五回合下来，锅边生起白烟来。真是一个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只知道吃，不知道怎么做。
　　老吴夫妇俩回来，看见腰系围裙，手拿锅铲、锅盖，满脸狼狈的女儿，不禁都笑出声来。平日里对女儿实在是惯的过了，生了个大小姐的身子，家庭生活技能约等于零，日后不知道有没有大小姐的命。有什么办法呢，这做饭的本领也不是一下就能学会的。老吴则无旁贷，将围裙挂到自己脖子上，钻进了厨房。
　　吴玲搀扶着母亲回卧室歇下，忙问：“查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挺好的，指标都正常。”
　　“太好了！”吴玲高兴地像个孩子。“妈妈，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又谈下一单，不出意外，这个月我能拿到部门业绩第一名！”
　　母亲高兴地抚摸女儿的头发，“我的女儿就是能干。”
　　“女儿一定好好干，拿更多的奖金，让妈妈的肾维持的好好的。”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很是温馨。
　　吴玲收敛了笑容，沮丧的样子，“可是不管我做得怎么好，爸爸就是不喜欢我的工作，妈妈，到底是为什么呀？”
　　“你爸是老脑筋，就觉得吃国家饭才叫上班，不管他！”
　　吴玲重获笑容，“胖叔说了，迟早会给我升职，等我当了部门主管，看爸还有什么话说。”她想到了什么，故意靠近妈妈，“妈妈，胖叔又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他很关心你呢。年轻的时候，他是不是很喜欢你呀？”
　　母亲点点女儿的鼻头，“小鬼，学会调侃妈妈了？”
　　“噢，我知道了，爸爸不喜欢我进李氏酒店，和胖叔一定有关系。”
　　母亲马上嗔怪道：“别胡说，你胖叔和妈妈从小一起长大，他就那样，没个正形。”
　　看到妈妈略显害羞的样子，吴玲不禁笑起来。
　　妈妈巧妙地将话题转到女儿身上，“你呢？大学毕业后，真再没有喜欢的男孩子？还是，你还忘不了他？”
　　“他？你说赵磊呀？像他那样不负责的花心男，我才不稀罕呢。”吴玲愤愤地样子，有一丝的出神。

　　赵磊，吴玲的大学同学，人长地高挑帅气，活泼开朗，常在班里搞一些个小动作，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是班里的开心王子，当然也是众多女孩子喜欢的类型。从大一开始，赵磊的身边就没缺过女朋友，但都维持不了多久。尽管如此，也阻止不了吴玲喜欢他，只是这种喜欢被她埋在心底。直到大四那年，赵磊主动追她，没几个回合，她的防线就奔溃了。
　　赵磊告诉她，之所以身边不断换女友，正是因为他的心里真正喜欢的一直是她，怕被拒绝一直不敢太接近，和别的女孩儿相处，又不能全心地投入，眼看毕业将近，再不行动，就要错过一生。
　　未经世事的姑娘，在心仪对象面前总是那么傻，吴玲完全相信了赵磊的说辞，满心欢喜地投入到恋爱当中。这段关系维持了一个学期，在赵磊的恋爱史中算是长久的了。
　　那天，赵磊约吴玲在酒店见面，吴玲再纯真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出于本能她拒绝了。但是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赴约，打算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真爱”，当时她真觉得自己非赵磊莫属。她没有告诉赵磊，直接来到房间，开门的却是另一个系的女生。

　　吴母轻握女儿的手，认真地说：“那就认识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妈妈，你当是过家家呢，说认识就能认识？还得有责任心……”
　　吴母一笑，顺势说：“你梅阿姨有个远房亲戚，在机关给领导当秘书，虽然家境一般，但很有才华，前途无量。你梅姨说，这孩子为人正直，认真负责，而且……”
　　吴玲打断母亲，“妈妈，绕来绕去，你是想让我去相亲呀，不去！”
　　“相亲怎么了，不相亲你能认识这么好的男孩子吗？”
　　“我不去，多尴尬呀，还是你和梅姨介绍。”
　　“我们又不带着你去见面，有什么尴尬的。你们先在微信上聊一聊，等熟悉些了，再见面，很自然的。”
　　“和陌生人聊什么，我不！”
　　“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话呢？就你那人际圈儿，什么时候能找到好对象。”
　　“我又不大，没到必须相亲的时候。”
　　“等你到了非得相亲的时候，还有好男孩儿吗？你爸说的对，咱们小地方，不比大城市。等你快到30，来和你相亲的，都是被挑剩下的，不是长相难看，就是性格有问题，好容易来个各方面好的，十有八九是个不负责任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吴玲听得不耐烦起来，“好好好，今天你是不把我说服不罢休是吧？”
　　吴母看到女儿有所松动，放松下来，“妈是为了你好。咱不忙着结婚，但是先得找个条件好的处着吧？是吧？”
　　吴玲没话可说，说了也白说。
　　“妈妈把你的微信号给他了，人家男孩儿愿意加你，这两天注意着啊。”
　　吴玲没想到妈妈的效率这么高，“妈，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谁让妈着急呢。这么好条件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得了，还没见面呢，自己已经被母亲许配给那个机关秘书了，吴玲有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感觉。

　　回到卧室，吴玲坐在书桌前敲击着电脑，专心设计宴会方案，白天她可是给那个为自己女儿过十二岁生日的贵妇夸下海口，不能自毁招牌。
　　“叮叮”，手机提示音响起，翻开一看，微信中有人请求添加她为好友。吴玲吃惊不小，自语道：“还真加呀？”思忖片刻，通过了请求。“你好！”一条微信发来。吴玲回复了一个笑脸。“我叫燕子高，你呢？”“这么直接？”吴玲自语，回复到“我叫吴玲。”“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我在政府机关上班。”“这是在自夸吗？”吴玲腹诽。还没等她回复，又一条信息传来，“听说你的业务能力不错，在李氏酒店任职？”吴玲口上自夸道：“那是！”当然不能这么回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有时间吗，见个面吧。”吴玲又是一惊，“这么直接呀！”马上回复到“最近比较忙，刚接了个案子，所以……”“没关系，等你有时间了，再约。”
　　吴玲抚摸一下还未平复的心跳，喃喃自语，“机关的人办事都这么高效吗？燕子高，好熟悉的名字。”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出处，只得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