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3、第 3 章

　　一架飞机缓缓降落，轮胎落地，在跑道上快速滑行，穿过蒸腾着热气的沥青路面。接机口，乘客鱼贯而出，李慕和玥琪相跟着走了出来，没有一点行李，甚是轻松。
　　李安国带着他的老婆刘芳，还有女儿李蓉，早早就候在接机口，他和儿子已经10年没见了，儿子也甚少和他通话，此刻就要相见，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李慕的母亲去世不到一年，李安国就迫不急待的娶了刘芳进门，奉子成婚，婚后没多久，生下了李蓉，算起来，现在李蓉虚岁已10岁了。
　　玥琪看到接机的三个人，远远地向他们招手，拉着李慕想要快点走过去。李慕的步子反而迟缓起来，她拉着也没快多少。
　　“叔叔，芳姨。”玥琪热情的打招呼。李安国应承着，急不可待地开始打量李慕。虽然这个儿子一向对他冷言寡语，但是儿子终归是儿子，十年不见，他还是非常想念的。
　　李慕被他爸从头到脚的来回扫视，心中升起万千思绪，他怨恨了父亲十年，但看到他慈爱、喜悦的眼神，还有难掩老去的容颜，终是不忍，不自觉得唤了一声“爸。”
　　李安国高兴地差点溢出泪来，连连点头：“哎……好啊，好，好，长大了，长大了。”
　　刘芳挽住老公的臂膀，温声道：“你看你，刚才还想着一堆的话，真见着了，倒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李慕看向那被挽起的手臂，厌恶之情油然而起，刚生出的些许亲情，呼地烟消云散了。
　　李安国一点也没注意到儿子的情绪，还是喜在眉梢，“见了芳姨，还不打个招呼？”
　　李慕阴沉着脸，看向别处，默不作声。
　　刘芳马上陪出笑脸，“哎呀，年轻人最烦叫人了，我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哪来那么多的礼数。”她转向一直躲在身后的女儿，“蓉儿，这是你的亲哥哥，可厉害了，在国外拿了双学位呢，你可要好好向哥哥学习呀。”
　　李慕冷眼瞧了一眼李蓉，李蓉乖巧的缩在妈妈身后，胆怯的样子。
　　李安国不无感慨地说：“你走的时候，蓉儿还是个婴儿，现在她都读小学三年级了。时间过得真快呀！今后，你们兄妹俩都能守在我身边了。”
　　玥琪插嘴道，“儿女双全，承欢膝下，叔叔可要过上最幸福的生活了。”
　　众人欢笑起来，唯有李慕，表情一直冷冷的。
　　刘芳道，“我们快走吧，爷爷还在家里等着呢。”
　　“对对对，走，哈哈哈……”李安国一面挽着刘芳的手，一面拉着女儿的手，幸福地走出大厅。
　　玥琪跟着走了两步，发现李慕没有跟来，转身看向他。李慕立在原地，阵阵发呆，许久，他才发现玥琪在等他，这才走了过去。
　　豪车行驶在鄂市宽敞的马路上，路边，绿树丛生、花团锦簇、高楼迭起，对于李慕来说，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玥琪坐在李慕旁边，兴奋地絮叨着，“没想到吧，咱们这儿完全成了大都市的模样。近些年，咱们鄂市发展迅速，可以说是一年一个样，别说你十年没回来，就是我，两年不在，都觉得变化是天翻地覆呢。”
　　李慕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玥琪还在为他介绍着，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十年了，窗外的世界已完全变了模样，几乎不留一点旧时的痕迹，让他连个触景生情的机会都没有，令他感到无助与迷茫。国外的十年，家里每年都会给他寄来不少钱，可他几乎没怎么动过，靠着勤工俭学和奖学金，寒酸度日。他不想用李家的钱，在他看来，正是因为这些钱，使他的父亲整日花天酒地，绯闻不断。正是因为这些钱，使他的母亲遭遇婚姻的不幸，郁郁而终。如果可能，他真不想再回来。可是，爷爷，他这个世上唯一亲近的人，在盼着他回家。
　　路口亮起红灯，豪车停了下来。玥琪兴奋地指向车窗外的一座高大的楼宇，楼顶赫然写着“李氏国际酒店”几个大字，很是醒目。“慕哥快看，咱们李氏的酒店，市里唯一的五星级，是咱李氏集团的门面。”玥琪很是自豪的样子。李慕淡淡地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他不知道，一场感情的纠葛将在这里上演。

　　两辆豪车先后驶入高档小区，停在了最靠南的一座别墅前。中国人的住宅讲究面南背北，这样便于采光。别墅位置靠南，前面没有其他楼房遮挡，还有一片花海草坪，尽显高贵。
　　李老爷子手持拐杖，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见着车驶了过来，拄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身旁的保姆急忙上前搀扶。
　　李慕下车，快速地走向爷爷，刚到跟前，便跪倒在爷爷面前。爷爷丢开拐杖，马上扶他起来，颤巍巍的手拖起李慕的双臂，老眼噙泪，嘴唇也颤抖开来。
　　十年，李慕没回来过一次，他总是以学习繁忙，路途遥远为由，拒绝回国。起先，李老爷子每年至少去看望孙子一次，近两年，老人腿脚不便，也就再未出国。好在当下通讯技术发达，可以随时视频联系，虽远在天边，但又像近在咫尺，不然，相别这些年，恐怕连孙子的样子也认不出了。
　　李慕心疼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爷爷。”
　　李老爷子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端详着眼前的孙儿，视线不舍得离开半秒，嘴里来回嘟囔着，“回来好，回来就好。”
　　周围的人也被这久别重逢的场景触动，静静地看着爷孙俩的互动。刘芳轻轻地将身前的女儿向前推了一下，李蓉顺势扑向了爷爷，抓住李老的一只手臂，撒娇地喊，“爷爷！”
　　李老回过劲儿来，环抱住身旁的孙女，慈爱而幸福的样子。“蓉儿，还有我的乖蓉儿，来，这是哥哥，快叫哥哥。”李蓉忽闪着大眼睛注视着李慕，娇滴滴地叫了声“哥哥”。李老开怀大笑，李慕躲闪着李蓉的目光，面无表情。
　　刘芳劝道：“爸，都过了饭点儿了，慕儿肯定饿了，咱们进去吧。”
　　看到她温婉贤惠的样子，李慕只觉得惺惺作态，甚是反感。
　　李老大笑着自责起来，“看我这老糊涂，爷爷准备了一桌子你小时候爱吃的菜，走……”他拉着李慕的手不肯放开。
　　“爷爷！”李老这才看到一旁的玥琪。“玥琪呀，哎呀，你看爷爷，光顾着高兴，都没注意到你，老了，老了。”
　　玥琪恭维道：“爷爷，您现在精神矍铄，皓首雄心，强健着呢！”众人欢笑，李慕也露出了难得的笑颜。
　　李老再次大笑起来，“玥琪最会说话，走，回来一起吃饭。”
　　“不了爷爷，慕哥安全到家，我的任务算完成了，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参合了。”
　　李老马上不赞同地说：“哎，爷爷什么时候当你是外人了？”
　　听到这话，玥琪高兴的很，“谢谢爷爷。”她特意看向李慕，李慕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今天我就不进去了，改日，改日我和爸爸一起来看您。”
　　李老点点头，“也好。安国，安排司机送玥琪回家。”李安国应承一声。玥琪看向李慕，作了一个告别的手势，有些不舍地走出院子。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以肉食为主，猪、羊、鸡、鱼，样样俱全，堪比一桌办事业的茶饭。李老爷子端坐正位，两边是李慕和李蓉，他仍然拉着李慕的手，自见了孙子，他俩的手就没有分开过。
　　“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这么多年没吃，想了吧？”
　　李慕微笑着点点头。
　　李老看向准备开吃的儿子，“安国，给你儿子挟块肉。”
　　李安国只好放下自己嘴边的肉，站起身来，挟了块儿羊肉放进李慕的碗里。
　　李老高兴地像在自言自语，“你小时候，最爱吃我炖的羊肉，一个人能吃一大碗，光肉就能吃饱，哈哈哈……再给挟块糕。”
　　李安国又将一块金黄的油炸糕挟入李慕碗中。
　　“这糕一定要吃，吃了，以后的日子会一节比一节高。”李慕默默含笑，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再给挟块猪骨头……还有鱼……”
　　李安国不耐烦起来，“爸，他的碗都快堆成山了，你先让他吃吧。”“哈哈哈，对对，先吃，先吃。”李老今天的笑声，很多。
　　“爷爷，我也要吃肉。”李蓉嘟着嘴，将碗伸向爷爷。平日里，爷爷只宠着她一个人，今天却把所有的宠幸都给了不知哪来的个哥哥，让小小的她好生嫉妒。
　　“好，给我蓉儿也吃块肉，吃块大的。”李老爷子亲自给孙女挟了块羊肉，才哄得李蓉高兴起来。
　　李慕看向李蓉，这小小年纪，难道就是个会玩心机的吗？他不愿继续想下去，埋头吃起饭来。

　　李慕搀扶着爷爷回到书房，和爷爷相对而坐。这里布置得就像总裁办公室，桌上还放着一些公司里的文件，看来，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还在把控着李氏的重要事务，这里俨然是他的第二办公场所。
　　“爷爷在家还办公吗？”李慕关心地问。
　　李老长吁一口气，“唉，没办法，有些事，还需要我这个老骨头作决定。你爸爸是个不上进的，安于现状，贪图享乐，撑不起李氏呀。”
　　李慕不置可否。
　　“还好，你回来了。”李老充满期盼的眼神看向李慕。
　　李慕回道：“我会努力的。”
　　李老点点头，说：“你呀，打小就聪明，有牛劲，认准的事一定要把它做好，这点像我，李氏交给你，我放心。”李慕郑重地点头，这些年他在国外，学得就是经济，爷爷也经常远程和他商讨李氏集团的一些事务，对于管理自家企业，他还是有信心的。
　　“休息两周，就到公司上班吧。”
　　“后天吧，后天我就去上班。”
　　“也好，有干劲，是好事！”李老露出赞许的笑容。“先到酒店去吧，那里轻松一些，你也好先了解一下集团里的情况，熟悉一下人脉，过上半年，再回总部来。”李慕点点头。

　　李老爷子再次欣赏起孙子来，直看得李慕浑身不自在。
　　“爷爷，您都看了我一下午了。”
　　“我孙子一表人才，爷爷看不够啊。”
　　李慕害羞似的笑笑。
　　“从今往后，你哪都不准走，就呆在我身边，接管公司，娶妻生子，让爷爷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慕儿哪也不走，陪着爷爷。”
　　对这个回答，李老很是满意。
　　“慕儿，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李慕被问得有些突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你也不小了，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爸都能打酱油了。”
　　“爷爷，慕儿不急。”
　　“你不急，我急。我看玥琪是个好孩子，对你很上心，她们白家是咱们李氏的老股东，知根知底，大人们都想撮合你们。爷爷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慕不语，玥琪对他的好，他怎能不知，只是这婚姻大事，他着实没有想过。
　　爷爷看他不语，拍着他的手说：“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情呀爱呀的，更多的是合适不合适，嗯？”看着爷爷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李慕轻轻点头，他明白爷爷的意思，对于他，玥琪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李慕从爷爷的书房出来，走到楼梯处，目光所及，正是父母的房间，他不由地放慢脚步。房门打开，李慕仿佛看到年轻的母亲站在门口，看到他，向他绽开甜美的微笑。“慕儿！”是李安国的声音。李安国站在房门口，向楼梯边的李慕招手，“和爷爷聊完了？来，和爸爸聊聊。”李慕冷冷地回应：“我累了，改日吧。”径直走上楼梯。李安国被泼了一头冷水，不禁抱怨道：“这孩子，从小就和老子没话。”
　　李慕正欲走进自己的卧室，感觉有人窥视，看向转角，李蓉慌忙跑开，这样的氛围，让他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