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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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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吴玲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她总是改不掉掐点起床的毛病,每次洗漱都是争分夺秒,何况,现在她还要为化妆留下时间。
自从她跟着李慕进入总部工作,她的生活发生了两样变化。
一是化妆。原在李氏酒店买个口红都觉得心疼的她,现在每天上班前都要好好装扮一下,按她自己的说法,工作环境提升了一个档次,她的人也要进行升级。
二是早餐。家里那热气腾腾的、美味的爱心早餐,没有了。父亲知道她跟着李慕进入总公司,极力反对,要求吴玲立刻辞职。让他说明理由,他也找不出个有说服力的说辞。吴玲哪里会听,本来挺好的事,搞得全家人心情郁闷。至此,父亲再不专为吴玲准备早饭,早晨,充满烟火气的厨房,变得冷冷清清。
收拾利落,吴玲习惯性地和母亲打了招呼,便要出门。刚要换鞋,却见鞋柜上放着打包好的饭盒,摸摸,盒身滚烫。打开一看,是自己喜欢吃的拌汤、煎蛋。是父亲,是他早早起床,为她做好了早点。吴玲高兴的差点流出泪来,父女间的冷战终于结束,她终于又能撒着娇,向爸爸嘱咐第二天她想吃的饭食。
这一天,吴玲非常开心,走哪嘴中都哼着曲。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在她的事业上总是持反对意见,她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又不生她的气。这些都不重要,她只知道,父母对儿女不会有真正的怨,只有无限的爱与包容。
“能下班了,还不走?”
“我再等会儿。”
同事们陆续下班,吴玲含着笑目送他们一个个离去,今天她高兴,连着做项目都觉得动力十足。
窗外的光线逐渐昏暗,一双手为她打开了办公室的灯。
“李总。”
吴玲没有起身,见是李慕,很是欢喜。现在他们之间相处,已经没有了上下级间的刻意。
“还不下班?”
“下,现在就下,刚好做完。”
见她眉飞色舞,李慕的脸上也堆起笑来。
“看你这么努力,赏脸和你一起吃个饭。”
“啊?”吴玲张大嘴巴。
“怎么?不乐意?”
“又得我请客。”
吴玲小声嘟哝,还是被李慕听到。
李慕偷笑,“这次我请客。”
“真的?”
吴玲的眼中放着光,对上李慕宠溺的眼神。
“当然,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虾火锅。”
李慕故意调侃道:“噢,我知道了,上次你说要吃火锅,结果改成了麻辣烫,是怕掏钱呀。”
吴玲被说中心思,却撑着不愿败露,搜肠刮肚地找着说辞。
“哪有,那家麻辣烫店,本来就好吃嘛。”
李慕失笑,“还不快走。”
饭店在商场顶楼。饭后路过娃娃机,两人抓了好些时候,投了一堆币,没抓到一个,但收获了很多欢乐。
走在街道上,相对无言,只是互相对视而笑,就已能感受到彼此的快乐。
走到大桥上,驻足远眺,像上次一样,他解下自己的围巾,温柔的、细心的为她围到脖胫上。
她注视着他,感受着他的温柔,感受着这一时刻发自内心的幸福。
“谢谢李总。”
他看向她的眼,“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她有些生疏,“李……慕……”
他轻轻嗯了一声。
“李慕……”
“嗯。”
“李慕……”
“嗯。”
她叫得越来越熟练,他答得越来越轻松。
她对着远处高喊着他的名字,他高呼着回应。
他对着远处高喊着她的名字,“玲儿”,她高呼着回应。
“玲儿”,他似要将这个字叫到心里去,将她的笑容含到眼里,刻入大脑深处。
和刘莉静相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李慕如期来到咖啡厅,刘莉静没让他等多久,依然踩着高跟鞋,依然端着架子。
一张B超单拍到桌面上,李慕拿起看过,掏出支票,写下一串数字。
“咱们的交易完成,今后,你可以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了。”
“走不走是我的事,你还干预不了我的自由。”刘莉静长叹一声,“唉,这李氏,我肯定是呆不下去了,这点补偿,不多呀。”
李慕不愿再多留一秒,站起身,冷言道:“这是我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你可以不要。”
“我卖你一个关于你母亲的死的秘密,不知道李总会出什么价呢?”
一句话,将李慕已迈出门的一只脚拉停了下来。
李慕暴走在大街上,刘莉静的话萦绕在耳边,母亲的死和刘芳有极大的关系。
当年,刘芳刻意接触母亲,处处关心,以好姐妹相称,骗取母亲的感情,再突然宣告她是李安国的情妇,以数张不雅照为证,导致母亲精神崩溃。
是刘芳蓄谋害死了母亲。
李慕再次加快脚步,他忘记了开车,忘记了车的速度远比人快,他奔跑起来,狠不得能长出翅膀。他只想快点,再快点。他要去见刘芳,去见李安国,当面质问他们,斥责他们。
回到李家别墅时,虽是冬日,李慕的全身已被汗水浸透。伸向大门的手停在半空,此时的他,头脑恢复了些许理智。
“她估计还使了其他一些手段,比如药。当然,这只是猜测,不然你母亲也不会见她后的第二天就不行了。”
刘莉静当时说的话令李慕警醒,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发泄,不是去质问,而是去查,查明真相。
如果刘芳真的动了母亲的药,那就是谋杀。
李慕来到昱舟开的店门前,心情虽已平静,但身体仍不由得颤抖。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数次,才走了进去。
昱舟正和财务核对着本季度的收支情况,自李慕公然拒绝玥琪后,他的日常就以陪伴玥琪为主,店里只是偶有时间回来核对一下账目。他对玥琪的好,显而易见。
见李慕进来,昱舟支走财务,翘起二郎腿,歪靠在椅背上,用挖苦的语气说:“哟,这不是李大总裁吗,今天刮的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李慕正色道:“我找你有事。”
“这么说,没事你还不来了?李慕,你好狠的心呀,多少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玥琪喜欢你有错吗?她那么伤心,你问都不问一声?”
无巧不成书,此时,玥琪恰好来到门边,听到里面的对话,委屈的情绪写在脸上。
“玥琪,她好吗?”
是李慕的声音。
“能好吗?!慕,我理解你,可你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吧?”
“我拒绝了她,就不能再给她希望。昱舟,帮我照顾好她。”
玥琪听着,颤抖着嘴唇,泪水悄然无声的滚落。
“你回来比我早,认识的人比我多,帮我找一个可靠的律师,我要查一件事。”
听着里面的叙述,玥琪的瞳孔逐渐放大。
快到中午时分,同办公室的两个年轻姐姐围将过来,拉着吴玲要去吃新开的一家美食,趁着李慕不在,主管外出开会,她们准备放纵一把,早退半小时。
对于这种无甚影响的违规,吴玲很乐意接受,三个美女有说有笑地离开李氏大楼。
她们不知道,一双眼睛一直跟随着她们,注视着她们离开,发动引擎,跟了上去。
那双眼睛继续盯着临窗而坐的三人,看她们摆拍,看她们打闹,看她们享受美食。
电话玲响起,那双眼睛下面,一只手接起电话,只说了个好字,似接到命令般起身向橱窗走去。
“吴玲小姐。”
拥有那双眼睛的面容,原来是个文弱书生模样。
他主动向吴玲问好:“你好,我是咱们李氏**部的小张,这是我的工作证。”
吴玲并不认识他,对他的热络有些诧异。
“你好。”
三个美女面面相觑。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是临时受李总所托,来接你的。”
“李总?”
听到是李慕派来的,原有的小心放松了些。
吴玲问:“接我?去哪儿?”
小张满脸堆笑,“下乡。”
一个同事拉过吴玲低声说:“听说今天李总是下乡了,私事儿。”
吴玲打消了疑虑,但仍觉得哪里透着变扭。
见她还不动身,小张忙指向窗外马路上停着的汽车。
“吴小姐,真是李总让我来接你的,你看,他还特意留了车。”
吴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是李慕常坐的那辆车。
“好吧,我们现在就走。”
小张点头哈腰,忙不迭地带着吴玲走出店门,走向汽车。
“李总有没有说让我去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小张依然满脸堆笑,给人一种不是好人的既视感。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不多时便出了城。
周围的车辆明显减少,距离城镇越来越远,吴玲的心中开始打鼓。独自一人坐在一个陌生人的车里,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她翻出手机,找到李慕的电话,让这个画面常亮在手机屏幕中,如果有什么万一,她就立马拨通电话。
事后想来,真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电话拨给李慕有什么用呢,应该拨给110,或许能定个位什么的。
李慕确实是下乡了,和昱舟一起。昱舟帮忙找的律师,很快查到了当年他母亲雇的保姆的住址,带着他们上门探访。
三人来到一座农家院落的门口。
律师对李慕说:“这就是刘翠兰家,你母亲雇的最后一个保姆,也确实是刘莉静的姑姑。”
李慕看向院内,门开着,屋里有人在。
站在门口,李慕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半握的拳紧了紧,带头走进院门。
吴玲坐在车内,手机屏幕时刻亮着,一直保持警惕状态。还好一路无事发生,车子顺利停到一户农家院门前。
吴玲还在观察环境,车门已被小张打开,他礼貌地等待吴玲下车,为她指明去处。
“李总就在里面。”
吴玲走向院门,转身要问问话,却见小张开着车一溜烟地跑了。
吴玲气结,见周围还有其他人家,这个院子并不是孤户,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刚走到门边,就听到李慕的声音,她放下心来,正要进去,传来一位老欧的哭诉声。
“我对不起你妈妈呀,我心中有愧呀……”
老妇人哭诉着,身体因为抽泣而颤抖。
李慕双手搀扶着她,压制着心中的急切。
“您知道什么?全告诉我,可以吗?”
老妇人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情绪一时不能平静。
旁观的两人将老妇人安抚着坐下,昱舟拍拍李慕的肩,让他不要着急。
老妇人抽噎了好一阵子,情绪才平定了些,结结拌拌地说起话来。
“唉,这事儿压在我心头十年了,原本我想就这么烂在肚子里吧,可每次想起来,又憋地心口疼。你长大了,这些话,该说出来了。”
律师适时地打开了录音功能。
“其实,你妈妈早就认识你现在这个后妈了。”
虽预先听刘莉静也说到一些,但再听到这话,李慕的拳心还是不由得握紧。
“那时候你上初中,早出晚归的,所以不知道。她是你妈妈常看的一个医生领来的,说是什么心理助手。”
李慕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形。
刘芳站在妈妈身前,讨好地笑着,殷勤地和妈妈聊天、说笑,卖力地为妈妈按摩,按时叮嘱妈妈吃药,活像多年的好姐妹一般。
“你妈妈心善,没多久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了,两天不见,就会给打个电话。她们好了有一个多月吧,记不清了。有一天,你后妈和那个医生上门来,说现在出了一种什么新药,效果好,要你妈妈吃着试试。本来也没什么,可那个医生好像很紧张,我现在都记得,他给你妈妈递药的手一直在发抖。你后妈特意叮嘱我,要按时提醒你妈妈吃药,我,我是一顿都不敢给拉呀。”
老妇人又开始抽泣。
李慕的拳心攥出了汗,他极力克制着自己,问道:“您意思是,这药有问题?”
老妇人摆手,“我也是瞎猜。这之后有半个月吧,突然有一天,你后妈来了,拿着,拿着怀孕的B超单,还有一些照片。你妈妈呀,当时就受不住了……”
李慕仿佛再次看到当时的情形。
妈妈发疯似地要扑向刘芳,被刘芳带的人拦下,狠狠丢回原位。年轻时的保姆刘姨害怕地缩在一角。刘芳站在那里,露出狰狞地得意地笑。
晚上,妈妈独自一人瑟缩在墙角,屋内没有开灯,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依稀照出了她的轮廓。
哗,亮光填满整个房间,是保姆刘姨开灯走了进来。
妈妈的样子一下清晰起来,她披散着头发,双臂环抱着双膝,双手紧紧地纂着胳膊,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血顺着她的胳膊途径小脚汇集到地板上。
这样的情景把保姆刘姨吓坏了,她扑到妈妈身边,却不敢碰她。
“药,药,药……”妈妈双眼呆滞,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哝着。
刘姨仓皇地找来药来,手颤抖着从药瓶中倒出一把药粒来。
妈妈疯似地抓起就吃,也不管吃了多少,骇地刘姨跳起从她的嘴里叼出几粒。
老妇人又哭了起来,重复着一开始的话,“我对不起你妈妈呀,我害了她呀……”
在场的几人皆是漠然。
李慕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大爆出了青筋。刘姨话中的每一个字,像无形的箭,无一不将他的心穿刺出血。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
屋外的吴玲已是泪眼蒙蒙,看着李慕略微颤抖的背影,她的心跟着颤抖起来。
“那个医生是谁?”李慕冷厉的声音,冷的能结出冰。
刘姨抽噎道:“姓吴,好像叫,叫吴忠平。”
吴玲的眼睛猛地睁大,露出惊恐之色。
只听屋内刘姨继续说道:“我记得是当时市医院里神精内科的医生。”
吴玲用力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泪水像断了线似地顺着脸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