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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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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入冬的天气,风变得凛冽又干燥,卷着枯叶向西北呼啸。
寒冷的北方早早就开始集体供暖,无论室外天气多么恶劣,室内永远温暖如春。人们将厚重的外套高高挂起,穿着轻薄且时髦的长衫,享受着现代生活的舒适。
项目部的工作紧张而有序,在李慕的带领下,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大家对来年的发展都充满希望。
吴玲保持着早来晚走的工作方式,主管交待的任务百分百提前完成,需要跑外勤时决不推诿,简直要变成“拼命三娘”。同事们对她的认知,也从关系户,慢慢转变为有能力肯吃苦的干事,李总袒护的流言逐渐淡去。
李慕也确实没再“袒护”过她,再难啃的骨头也由吴玲自己拿下,他顶多帮忙分析分析,提点建议。这正是吴玲想要的,她要靠自己在李氏站稳脚跟,不要活在任何人的羽翼下。
走出大楼,夜色已浓,现在天晚的早,才刚过八点,就已是月上中天了。
今天的气温降了不少,寒风直往脖领里钻,给人刺骨之感。吴玲将衣领紧了紧,快速踱到路边,正要拿出手机约辆车,一道亮光靠近,李慕的车子缓缓停到她身边。
吴玲很自然的坐进副驾驶座,仿若这是惯常的事。
近期李慕的应酬多起来,但凡没有应酬的时候,他都会等到吴玲加完班,和她一起离开公司,开车送她回家。
吴玲边系安全带,边说:“今天不是有应酬吗?”
李慕将暖风调的更大了些,“今天降温,提前出来了。”
“因为降温?”
“嗯,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回去呢?”
吴玲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样明目张胆的关心,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转过头,不敢直视李慕的眼睛。
李慕暗笑,“想吃什么?”
吴玲结结巴巴,“随,随便。”
车子发动,驶向主路。
暖橘色的路灯一盏一盏跑向身后,吴玲的心情像这灯光一样散发着暖意。李总,这个优秀的让人不敢企及的男人,好似将他所有的温柔都用在了她的身上。是因为她当过他的助理吗?不单单是吧?
吴玲突然想到玥琪,想到最后见她时那样憎恨的脸,那已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两个多月,没有见他们再有来往,他们之间是结束了?还是像李总说的他们原本就不是那种关系?可是,她是他亲口承认过的未婚妻呀。他们家世相当,学历相近,妥妥的门当户对,这样的人在他看来都不会成为恋爱的关系,那自己又是什么呢?
吴玲胡思乱想着,暖橘色的灯光,突然刺眼起来。
项目部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大会,每个部门主管都上台作了近期工作汇报,分析问题,提出诉求,规划未来。
运营部王主管汇报工作之余,不吝对吴玲的赞赏,不愧是混迹职场多年的精明人。
抛开王主管的小心思,这样的赞赏,吴玲确也受得起,可以说她是运营部最勤勉、最细致的那个人,同事们都给予她赞扬的掌声。
吴玲起立鞠躬致谢,与李慕四目相对,看他明显扬起的嘴角,吴玲觉得之前的辛苦无比值得。
李慕总结发言,感谢每一位成员的努力,作为奖励,他自掏腰包,邀请全体员工到李氏酒店聚餐,话一出口,马上迎来一阵欢呼雀跃。
会后,已近下班时间,大家都在为晚上的聚餐而高兴,吴玲作为李氏酒店出来的人,联系安排的任务自是落到了她的身上。
李慕自然也是心情大好,多少天的紧张工作,确实该放松一下了。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刘芳的身影跃入眼帘。
李慕愣怔了一下,回头看看门牌,自己没有走错。
刘芳见李慕回来,马上站起来,温柔地说:“慕儿忙完了?”
李慕换上严肃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刘芳说:“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冒失地来找你,只是,家里出了点事……”
李慕紧张起来:“出事?爷爷出了什么事吗?”
“你不用担心,爷爷现在没事,不过,这事儿要是让爷爷知道了,就不好说了。”
刘芳暗暗观察着李慕的表情,努力作出担心的样子。
原来,刘莉静和李安国在一起了。这并不稀奇,他们两个黏在一起,被李慕撞见不止一次。现在的问题是,刘莉静怀孕了。
刘莉静以护心保肝为由,给李安国喝了一个多月的中药,心肝有没有被维护不知道,肾到是强健了不少,硬是把五十多岁的李安国调理的生龙活虎,终是让刘莉静怀上了。
这些都是刘芳的叙述,是她的杜撰,还是确有其事,不需要关心,李慕可以确定的是,刘莉静确是一个心机极深的人。
她自知和李安国暧昧不会长久,便想法让自己怀孕,作为获取利益的筹码。她主动找刘芳摊牌,是想结束这场游戏了。她想要的无外乎就是钱,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找李安国要呢?虽说李家的财政大权不在李安国那,但百八十万的现金流他还是有的,估计她想要的比这个数要多的多。
又或者,她谋的更大。
刘芳说,刘莉静给她看了香港寄回的化验单,确定她怀的是男孩,她是想像刘芳一样,凭子入府。就算不能名正言顺的走进李家,只要儿子姓李,那日后的照拂自然少不了。待儿子长大,还能在李氏分一杯羹。
哼,想的到美。有这样的雄心,何不等到瓜熟落地再来叫阵,现在才刚坐胎,急什么?看来她对此事能否成功也拿捏不准,成了就生,不成还有打掉的机会。真是恶毒,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工具,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有用没用之分。
李慕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注意围过来欲向他敬酒的一众人等,被身旁的表叔苏总戳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围过来的是运营部的几人,当然还有吴玲。
王主管说了些恭维的话,带头举起酒杯一干而净,李慕不胜酒力,以红酒相回,将杯中的红酒尽数饮了。
这杯酒,原计划他要留到宴席结束才喝完的。
一大杯红酒下肚,头开始晕胀,腿也酥软起来,再有几轮敬酒,估计他要瘫倒在座位上了。
李慕向苏总安顿了一声,穿戴整齐,提前退场了。
走出李氏酒店,寒风吹将过来,晕胀的头脑似有一瞬的清醒,但马上又晕起来。记得吴玲说过,喝酒的人不能吹风,风一吹就真醉了,果然不假。好在自己喝的不多,还达不到醉的地步。
“李总。”
是吴玲的声音。
心里正想着她,没想到她竟真的来了。
李慕心中欣喜。
“你怎么出来了?”
吴玲回道:“看你猛喝了一杯酒,估计是坐不住了,总得有人送你回家吧。”
李慕心中甜蜜,脸上挂上浅笑,眼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你到是很了解我。”
吴玲突感脸部发热,温度直窜耳根。
她慌忙躲开他的眼眸,为自己寻找理由。“毕竟,毕竟是做过你的助理呀。”
看她生出羞涩,李慕似很满意地转移目光。
“那么,就陪我走走吧。”
环城湖早已结冰,但湖两侧的流光溢彩依旧,放眼望去,炫彩夺目。桥上来回的车流,沿着各自的线路奔走,井然有序。
李慕和吴玲依在桥栏边,极目远眺,放空心中一切。
看吴玲无意间紧了紧领口,李慕取下自己的羊绒围巾,围到了她的脖胫上。
吴玲没有拒绝,她能感受到他的温柔,能感受到他的关心。她再次感到一阵发热,这次不在脸部,是在心口。
“谢谢。”
李慕回给她一个温柔的笑,随即看向远处。
“小时候,这座桥没有这么漂亮,可是我就爱来这儿玩,因为这儿是咱们这里唯一的一座桥。妈妈怕我掉下去,怎么都不让来。有一年夏天,乘妈妈午睡,我和一群孩子偷着跑过来,还跳进水里去游泳。哪里会游泳呀,连个狗刨都不会。妈妈找来了,她很生气,手里拿着柳条,在那群孩子面前,狠狠的抽了我。”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你也算是有了完整的童年了。”
李慕收起笑容,神情慢慢变得沉重。
“长大了,妈妈不管了,我却很少来了。”
李慕母亲的事,身为李氏的人,吴玲自然知道。看他神情落寞,虽知道原由,但不知该怎么安慰,只是陪他一起沉默着。
“玲儿,”李慕出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吴玲听他这样称呼自己,有一瞬的愕然,随即被他后面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我要让她失望了。”
吴玲马上回道:“怎么会?李总这么优秀,阿姨一定很欣慰。”
李慕苦笑,“她走了,为了逃避,我离开了她十年。现在,我回来了,可是有什么用呢?我见到曾经伤过她的那些人,什么都做不了。可笑的是,我还得为他们办事。”
李慕愤恨的痛苦的表情,令吴玲一阵心疼。
“初中的时候,妈妈生了一场大病,花了很多钱。为了照顾妈妈,我爸爸只能辞职在家,日子过的得挺紧的。升高一那年暑假,我给饭店洗盘子,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赚的还不错。”
吴玲自嘲地一笑,“开学了,我闹着不想再念书,要去打工。家里当然不同意,我就想着法儿的逃课,不写作业,顶撞老师,只要是能把我开除的事儿,我都做。你想,那时候妈妈该对我有多失望呀。”
李慕听的认真。
“可是她没有。她一次又一次地握着我的手给我讲道理,让我明白,困难是暂时的,钱的事大人会想办法,我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只有读书,将来才能过上好日子。”
吴玲看向认真倾听的李慕,“不论我们做什么,妈妈都不会真的失望,她只想让我们好。”
对视,良久的对视,仿佛他要将她融化在眼睛里。
“谢谢你,玲儿。”
精致的咖啡馆里,刘莉静踩着高跟鞋踏了进来,挎着名牌包的手捥在身侧,像模特摆pose一样立在门口,扫视着店内的一切。
店里人不多,不用费力,她就看到了不远处刚要端起咖啡的李慕。
她敏捷地转身,试图逃走。
“来都来了,过来坐坐吧。”
身后传来李慕冰冷的声音。
刘莉静切换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利落地走向李慕。
“没想到,高傲的李总会替他的继母办事。”
那轻蔑的神色惹得李慕满心不悦,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谈话。
“说吧,你要多少钱?”
“钱?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难道不是吗?”
刘莉静冷笑道:“你们有钱人动不动就拿钱来说事儿,可有些事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李慕对她的惺惺作态嗤之以鼻。
“你不会说,李安国是你的真爱吧?”
刘莉静被噎到,仍不输气势。
“这是我的骨肉,我不会拿他做交易!李老最重子嗣,何况我怀的是男孩儿,他将成为李氏第二继承人。”
“第二?看来,你也不能忽视我的存在。”
李慕坐起身,身体前倾,及其郑重地说:“有我在,李家不会承认他的存在。”
“李慕,”刘莉静情绪激动起来,“他可是你的亲兄弟!”
拳头砸向桌面,震得咖啡泼洒到了外面。
李慕几乎在咆哮,“我母亲早逝,哪来的亲兄弟?”
刘莉静没有被吓倒,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平静地说:“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着,我和你不算是朋友,也是有着共同的敌人的,没想到……难道你被刘芳驯服了?呵呵,我真是自愧不如呀。”
看着她嘲笑的样子,李慕真觉得血往头上涌。
被驯服,他只是不想让另一个孩子再经历一次他所经历的痛苦。
李慕已经不耐烦再说下去了,站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一周,就在这里,拿着医院报告单来找我,我会给你想要的。当然,你也可以学着如何做一个单亲妈妈。”
话已尽,不必多留,独剩刘莉静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