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23、第 23 章

　　躺在自家床上，吴玲依旧辗转难安，白天发生的事无时不回荡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发愁的是，有这样的传言在，以后她要和李慕怎么相处呢？
　　电话铃声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吴玲懒懒地接起。
　　“喂，你好。”
　　“吴玲，我是闫明帅。”
　　“闫总？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明帅答非所问，“喂，我才几天没来，你就这样走了？”
　　“是啊，闫总有什么事吗？”
　　吴玲今天着实没有心思瞎掰扯。
　　“你走了，谁给我出洗浴费？”
　　吴玲感觉很无语。
　　“闫总，我替你出浴资也有十几次了吧，该报的恩，我也报的差不多了。”
　　“十几次才多少钱呀，能抵过我被打受的伤吗？”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再请我吃顿饭，算扯平。”
　　“你要是去个高档酒店，胡点一通，我可付不起。”
　　“谁说要去高档酒店了？地方你定，菜也由你来点。”
　　“你说真的？”
　　“当然了。”
　　“这顿饭后，咱们就算扯平了？”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这个词用在闫明帅身上，吴玲觉得有些好笑。“好！”

　　露天夜市摊上，烧烤店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排队的客人们，老板娘给已落座的吴玲与明帅端上来一把羊肉串，肉串刚烤出来，油花鼓着泡泡，发出丝丝的声响。
　　坐在矮凳上，看着周遭混乱的环境，明帅很是嫌弃。
　　“你就请我来这么个地方？”
　　“是你说的，地方我定。”
　　“这也太廉价了吧？”
　　吴玲拿起两根烤串，递给明帅。
　　“贵的未必好吃，好吃的未必贵。”
　　明帅勉强接过来，闻了闻，看向坐等他吃的吴玲，张嘴吃了一粒肉块儿。
　　“嗯……”明帅连连点头，享受美食的表情验证了吴玲的话，他快速地将两根肉串消灭掉。
　　老板娘又端过来其他烤串，品种还是很齐全的。
　　明帅吃得嘴角都有了油光。
　　看他吃得香甜，吴玲不禁想起带李慕来吃的场景，那是她第一次接触李慕，他总是那么平和、儒雅。
　　“你也吃啊。”
　　吴玲收回心神，“我在家吃过了，你吃吧。”
　　明帅边吃，边试探性地问：“你，和那个留洋的？”
　　看到吴玲正经地看他，他马上改口。“那个李总，真没什么？”
　　今天，吴玲真是再不想听到这个话题了。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明帅不言语，还在等她的回答。
　　吴玲无奈地澄清，“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助理，还有什么？”
　　明帅满意地再次大嚼起肉串来。
　　“我是觉得，你，真不该再回去。”
　　“为什么？”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呀！”
　　这话到是说中了，吴玲现在的处境真有点这样的尴尬。
　　“要不，你跳槽来我这儿吧。”
　　明帅看上去有几分认真。
　　“你？”
　　“是啊，来我们**连锁酒店。”
　　吴玲本能地咧嘴一笑，“你还是快吃吧。”
　　明帅更是认真起来，“怎么？瞧不起我？”
　　吴玲解释：“没有。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帅强调着，“我说真的。”
　　“哟，小闫总，您怎么在这儿啊？”
　　两个打扮时髦，裙子快短到大腿根的女子走了过来，一走近，其中一人就将手搭到了明帅的肩膀上。
　　“是啊闫总，没想到，您也会来这种地方。”
　　明帅看向吴玲，刻意地躲开那只搭过来的手。
　　最先说话的那个女子睨向吴玲，露出了鄙夷的笑。
　　“闫总这是换口味了，这么清汤寡水的，也能入了闫总的眼？”
　　明帅掩饰不住地尴尬，“说什么呢？”
　　吴玲嗤笑一声，站起，对明帅说：“闫总，帐我已经结过了，就不打扰您和两位美女了。”
　　说完，吴玲转身就走。
　　明帅还是第一次尝到不受待见的滋味。
　　明帅转向那两位美女，没好气地说：“小爷我今天告诉你们，以后别再来招惹我。小爷我从今天起，改性了！”
　　两根肉串被摔在了桌面上。

　　李慕早早起床，精心挑选了一套衣装，今天他要回酒店上班了。陪爷爷吃了早饭，他便急着出了门，来到酒店时，还不到正式上班时间。虽没有夹道欢迎，但所过之处都有尊敬的问候，给他的心情添了几分愉悦。真正让他快乐的，当然是能见到吴玲，看她围着自己忙忙碌碌，迎着她阳光般的笑脸，无时不在照亮着他心房的一尺一寸。
　　来到顶层，吴玲还没有到，看她堆的满满档档的办公桌面，都能想象出她忙乱工作的情景，不禁使李慕勾起唇角。
　　电梯门开，吴玲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她办公桌前的一个挺拔的身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李总？！”
　　李慕回头，从容地打了声招呼。
　　“早。”
　　吴玲显得有些局促，“早。”
　　在这流言四起的时候，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李慕相处。
　　李慕的眼中带着笑意。
　　“从今天起，我回来上班了，工作上的事，就不用在微信上说了。”
　　吴玲显然没有准备好。
　　“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
　　李慕点点头。
　　“原来是要再休息一个星期的，不过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适当的运动更有利。”
　　“噢。”
　　吴玲挤出一个笑，李慕回来，她的心底本来是高兴的，但是因为同事们的议论，还有玥琪的警告，让她的心情五味杂陈。

　　整天，吴玲都在刻意回避着与李慕的接触，有同事在场时，更是万分谨慎，连眼神的对视都尽量避免。李慕召集各部门主管开会，吴玲不再坐在李慕的侧后方，而是坐到了离李慕较远的角落里，全程低头记录，目不敢斜视。会后，她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才走出会议室。
　　吴玲的反常表现，让李慕很纳闷，忍了一天，到最后终是没有忍住。
　　“李总，现在六点，我可以下班了吗？”
　　吴玲站在门口，小心地询问，李慕抬眼看她，她马上移开了目光。
　　“你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慕的语气中没有责问，到是透着些无奈。
　　“没有……不是，您说过，我可以正常上下班吗？”
　　您，这个字让李慕听得刺耳。
　　“您？你要和我这么客气吗？”
　　吴玲立在门口，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许久的沉默。
　　“李总，我能下班了吗？”
　　吴玲偷眼看向李慕，见他默不作声，大胆地鞠了一躬，“再见李总。”
　　吴玲逃也似地夺门而出，空留李慕一人闷闷不乐。

　　下到大堂，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放松，吴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她又发起愁来，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刻意的话，不出半月，她就要被累死了。
　　大堂内，女同事们人人手持一支玫瑰花，个个笑意浓浓，还有个别几个没拿到花的，争着跑向门口。仔细一看，原来门口站着闫明帅，正给来向他的女子们发放着鲜艳的玫瑰花。
　　看到吴玲走来，明帅立刻迎过来。
　　“玲儿。”
　　露着八颗牙齿的笑容，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
　　“闫总，你这是？”
　　“我来送花。”
　　“送花？给……我们？”
　　“她们是顺带的。”明帅将手中的几支花递向吴玲，“好看吗？”
　　吴玲敷衍地笑笑，这位公子哥的行为，她的印象里就没个正形。
　　“吴助理。”
　　熟悉的声音传来，吴玲的神经立马绷起来。
　　“李总。”
　　李慕踱步走来，凛冽的目光看向明帅。
　　“闫总，你这是干什么？”
　　明帅一见他端着的样子，就没好气。
　　“你不都看见了，我在发花呀。”
　　李慕看了看周遭，拿花的同事们谨慎地将花掩藏着。
　　“给我的员工发花？闫总好兴致呀。不过，这样有干扰到我们的工作，还请闫总收敛。”
　　“有吗？现在是下班时间吧？”
　　李慕寸步不让，“酒店是24小时轮班，严格来说，好多人才开始上班了。”
　　“哦，也对。不过，这花是你们营销部订的，我算是你们的贵客吧？”
　　顾客就是上帝，明帅一副作为上帝的得意表情。
　　李慕已经不想继续这样无聊的对话了。
　　“你订花就是为了发给我的员工们？”
　　“当然不是。”
　　明帅看了眼吴玲，走到门口，捧起一大束玫瑰花。
　　“我要送给我未来的女朋友。”
　　周围有人放出了羡慕的目光。
　　李慕说，“这位女士在哪个房间？我们可以帮你请她下来。”
　　“不用了，她已经来了。”
　　明帅捧着花走向吴玲。
　　“玲儿，送给你。”
　　“我？”吴玲惊地瞪大了眼睛，做出同样表情的还有李慕。
　　吴玲尴尬的看向李慕，恰遇李慕狐疑的目光，让她觉得更是无地自容。
　　“我喜欢你，从今天起，我要正式追求你。”
　　李慕默默收紧了拳心。
　　“对不起呀李总。”不等李慕的反应，吴玲便拉起明帅走出酒店大门，留下僵立原地不能及时反应的李慕，还有周围羡慕不已的众人。

　　吴玲走得很急，明帅的衣袖都被拉得变形，他顺从地跟着，痞笑挂在脸上。他只当是她害羞。
　　终于停了下来，吴玲迫不及待地质问，“你干什么？玩儿我呢？”
　　明帅马上对天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天地良心，我可是认真的。”
　　吴玲苦笑，“你喜欢我？”
　　明帅很认真地点点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闫总，你对所有女孩子都用这套吗？”
　　明帅立马紧张起来，“没有！我知道，以前的我名声不好，但是这次我是认真的！”
　　吴玲不屑一听。
　　明帅还是认真地说着，“玲儿，你现在可以不接受我，给我些时间，我会慢慢证明给你看的。”
　　看他下定决心的样子，吴玲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吴助理，”李慕不知何时出现在跟前，他直接将车钥匙丢到吴玲手中。
　　“一会儿还有个接待，你去开车。”
　　难得有脱离这里的时机，吴玲马上应承。
　　明帅不干了，他捧着的花还没送出去呢。
　　“哎，留洋的，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李慕言语不善，“她是我的助理，只要我有要求，她就得24小时待命。”
　　“助理怎么了，助理也得休息！”
　　见他俩快要杠起来的节奏，吴玲把明帅向后拽了两步，“好了，你少说两句吧。”
　　“玲儿，不能老听他的，咱有休息的权利。”
　　吴玲气急地直跺脚，“你走吧，我还要工作呢。”
　　“可是你还没收我的花呢。”
　　“哎呀，你走吧，走吧走吧走吧，我还要工作呢……”吴玲推搡着明帅。
　　看他俩个这样的互动，李慕又觉得有一股气顶在胸口。最近，他这胸口憋闷的症状，有所加重呀。

　　来到车前，见李慕已经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吴玲谨慎地上了车，不敢多看李慕一眼。
　　“李总，咱们去哪？”吴玲小心地问。
　　李慕冷着脸，“闫明帅，怎么回事？”
　　早料到他会问，但仍觉得尴尬。
　　“他就没个正形，不用管他。”
　　“你和他很熟吗？”
　　“不熟。”
　　被他一盯，吴玲立马招认。
　　“就是，在洗浴中心的时候，有人找茬嘛，他帮过我。”
　　洗浴中心的时候，他帮过她，看来，这段缘还是拜他所赐。李慕再次气结，不再言语。
　　吴玲更加小心翼翼地问道：“李总，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

　　车停到李氏别墅院门外，吴玲下车，为李慕打开车门。
　　“李总，您的车钥匙。”
　　吴玲将车钥匙双手捧向李慕。
　　李慕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她，计上心来。
　　“你拿着吧，明天过来接我。”
　　“噢。可是……”
　　等吴玲反应过来，李慕已经走进院内了。“车停哪儿啊？”后面的话只能吴玲自己听到了。
　　李慕埋头走进大门，头脑里回旋着刚才的种种。自己藏了十年的心思，不敢轻易外露半分，生怕让她觉得轻薄，竟被别人以如此轻薄的方式表露，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勇敢，最先表白的人不应该是他吗？压在胸口的气结得更沉，憋的他快要吐血。
　　走到房门前，一阵笑声传来，他这才收了心神。透过落地窗，能看见一家人围坐在客厅，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
　　进门，发现除了自家人，还有玥琪的父母。
　　“哟，慕儿回来了。”是玥琪父亲爽朗的声音。
　　李慕客气地回应，“白叔叔，阿姨。”
　　刘芳含着笑，对着玥琪的母亲说，“还叫叔叔阿姨呢。”
　　家人们都抿嘴笑起来。
　　白总高大的嗓门接过话，“不在这两天。”他冲着李慕说：“小子，我从小就看好你，现在终于要成一家人了，就等着你哪天改口叫爸了，哈哈哈……”
　　李慕又是一脸狐疑，今天是上天专门安排来考验他心脏的日子吗？
　　李安国说：“你白叔叔和阿姨专门来商量你和玥琪订婚的事儿。”
　　李慕的喉头一股甜腥味，他真的要吐血了。
　　“我家李慕受伤这两个月，玥琪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们结婚是迟早的事，像老白说的，宜早不宜迟，这个月底先把婚订了……”
　　家里人熙熙攘攘，说着笑着，李慕只觉头脑发胀，郁结在胸口的气喷涌而出。
　　“好了！”
　　李慕强有力的声音换来一阵安静。
　　李慕扫视众人，郑重的说：“这个婚，我不能订。”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愉快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迟早要有这样的场景，索性就在今天全说清楚吧。
　　李慕坦然地面向玥琪的父母，礼貌地说：“叔叔，阿姨，我不能和玥琪订婚，也不会和玥琪订婚。”
　　白总压着脾气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急性子，不等李慕回话，又面向李老爷子讨说法。
　　“李老，我舔着脸上门来，你可得给我个交代。”
　　李老爷子拄着手杖的手有些颤抖，“慕儿？”
　　李慕不忍地看向老爷子，“爷爷，对不起。”
　　他复面向白总，真诚而坚决，“白叔叔，妈妈从小就教育我，要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一直不敢忘。玥琪是个好姑娘，她应该找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人，而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了她了。”
　　“李慕！”白总刷地站起来，原本高大的嗓门更是高了几十分贝，“你当我们白家是好欺负的吗？！”
　　李安国忙站起来软语相迎，“老白，别生气，坐，坐……”
　　看李慕决然无悔的样子，白总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太太夺门而出。
　　“老白，老白……”
　　李安国和刘芳尾随着想要挽留，奈何人家不肯滞留半分。
　　李安国未跨出门口，便转身呵斥起儿子来。“李慕，你搞什么？”
　　李慕垂目不语。
　　“什么叫心里装不了她了？啊？装不了她了，装不了她了……”李安国反复念叨着，恍然大悟，“你是看上别人了，是哪个狐狸精？啊？你是被哪个狐狸精眯了眼了？”
　　狐狸精这个词激怒了李慕，他恶狠狠地对李安国吼道：“你以为我是你吗？”
　　李安国被这一声吼得愣怔，虽没品出话中意思，但就李慕的态度足以让他难堪，他反击似地回吓道：“李慕！”
　　“好了！”李老爷子戳着拐杖厉声吓止，他欲站起，心口的绞痛让他跌回原位。
　　一家子忙围拢了上来。

　　李慕扶着李老爷子半躺到床上，看他斑白的两鬓，紧锁的眉头，李慕不免心疼。
　　“爷爷，对不起。”
　　李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
　　“我没事，你不用自责。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他注视着李慕，以一种长者的慈爱，等待着他的答复。
　　李慕眉眼低垂，许久不语。
　　“你都在全家面前坦白了，还不能和爷爷说说吗？”
　　李慕这才缓缓答道：“她在我心里，十年了。”
　　李老瞳孔微张，“十年？”
　　“在我最消沉的时候，是她救了我。”
　　他没有说出他差点跳桥的事，他不想再让面前的这位老人担心。
　　“本来，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没想到……爷爷，我骗不了我自己，更不想辜负玥琪。”
　　李老长叹一声，“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唉，爷爷也不是老古董，既然你对她这么上心，就带回家来，让爷爷瞧瞧。”
　　李慕没想到老爷子会这样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爷爷不能见见吗？”
　　李慕为难地说：“还，还不到时候。”
　　李老爷子疑惑地注视着他，搞得李慕手足无措。
　　“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她，还不知道我的事。”
　　“你……”李老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想他李家在当地首屈一指，他这孙儿又是海归，相貌也是出挑的，哪家姑娘不是上赶着上门，没想到，这个没出息的，心里放了一个人十年，现在人在眼前，愣是没敢让人家知道。
　　李老赌气似地摆摆手，“你出去吧，让爷爷歇会儿。”
　　李老闭上眼睛开始养神，李慕确定他身体无大碍，起身退了出去。
　　“窝囊。”他刚走，李老便拨通了电话。“给我查一下慕儿身边的助理。”

　　坐到阳台上，仰望星空，胸口郁结的气息不知何时已被抚平。玥琪，他用这样直接的方式公开拒绝了她，拒绝得很彻底。
　　以往他还在为次发愁，他和昱舟商量了很多种方法，设想着各种小心翼翼，想将她的伤心降到最低，结果一切全是惘然。今夜，她会怎么样呢？
　　对不起，玥琪。
　　李慕在心里反复地说着。
　　他摸出电话，拨了昱舟的号码。
　　“喂，我和玥琪的事解决了。这两天多去看看她。”
　　电话那头传来昱舟的声音，好似很愤慨的样子，李慕没有听进去一个字，他挂断电话，目光穿梭于星空，将自己放逐。